學生們卻沒有想這麼多,他們覺得調查提供了全新瞭解社會的方法,特別是那些家裡面開工廠的大學生,對此感受尤其強烈。
抽樣調查是按照學歷進行的,受過大學教育、高中教育、學徒教育,或者是家傳手藝,分了七八種不同的型別,每個型別都找了失業或者停工的人員專項調查。[
北一輝分到的是一個名叫前田凌一的大學畢業生。這位前田凌一是東京一家小機械廠的少東家,東京大學機械專業畢業。家裡面的工廠去年停工,到現在還沒有開工。
在大學生稀少的1923年,在學生中間拉關係難度不大。有人引後,前田凌一就同意接受調查。
與日本主流的工廠差不多,前田家的工廠也是家庭式機械廠。進了以自家院子改成廠房,北一輝注意到這家小工廠的動力源竟然是中國生產的熱球機。機器保養的相當用心,將近一年沒開工,該擦油的地方,都仔細的塗了遊,該整理的地方都打掃擦拭的乾乾淨淨。這些足以證明前田凌一家的機械廠絕非是那種只管生產的二把刀水平。
熱球機的配套部件很全,機器自行提供動力,以及發電提供電力,還有煤氣發生器,一應俱全。前田凌一即便是愁容滿面,談起自家的工廠,那股子認真勁頗令北一輝認同。
小機械廠主要是給東京的造船廠提供零件,從大前年開始,造船廠生意就一路蕭條。海軍競賽的時候,軍艦倒是開工不少。可給軍艦生產配套零件的都是大企業,前田家的小工廠完全沒有機會介入。造軍艦積壓了造船廠民用船隻的建造,儘管也是努力維持,前田家的工廠依舊不得不停業。
其他調查結果基本與前田家相同,日本大企業現在拿走了幾乎全部國家訂單,小企業生存空間遭到極大擠壓,幾乎是全面破產或者停工。
「北先生!這已經完全是『政府』的責任!」
「『政府』貪腐能,只知道傾向於財閥的利益。」
「這真的是不顧百姓死活!」
不用北一輝煽動,抨擊痛罵『政府』的言論就已經滾滾而出。漲紅的廉價,緊皺的眉頭,年輕人們義憤填膺。
「這倒未必。」北一輝答道。日本的生產企業很類似人民黨重要的工業中心武漢的私營企業。企業規模不大,很容易遭到經濟動『蕩』的衝擊。在人民黨那裡,這些小企業日子同樣過的艱辛。人民黨大型國有企業輕鬆的就把中國中小企業打壓的喘不過氣來。但是人民黨的經濟模式與日本的又有本質的區別。「在這方面,『政府』的最大責任就是完全不給小企業介入社會大生產體系的機會。」
聽北一輝如此抨擊『政府』,年輕學生們大感意外。
「北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學生們問道。
北一輝答道:「我在中國待過,在中國也有這種情況。但是隻要小企業有生產能力,也願意對自己的生產裝置以及技術進行改造,中國『政府』還是肯幫他們一把。通過『政府』投資的方式,將私營企業通過股份制改造變成公私合營。然而日本『政府』所做的則是對小企業不聞不問,死活隨他去的態度。我並不是說這些小企業自己就沒有問題,然而『政府』根本不幫助企業提升生產水平,這的確是漠視。」
「國家幫企業一把?國家早就把企業都廉價賣給大門閥了,他們怎麼可能幫這些小型私人企業?」有學生冷笑道。
日本明治維新後期,把大量國有企業廉價賣給門閥,同時對這些大財團給與各種資金支援,這是日本大型企業飛速發展的原因。到現在除了一部分必須掌握在國家手中的軍工企業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國有企業。甚至連銀行也大部分私有化,金融業與大企業聯起手來,怎麼會費心思對小企業進行支援。
北一輝的話引發了年輕人們對『政府』的更大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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