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克來訪,嚴復稍微有些意外。兩人坐下之後,陳克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嚴復靜靜的聽著,陳克的核心要求很簡單,在陳克進行全面的理論建設過程中,他不希望嚴復跳出來宣傳資產階級那套理論。
聽陳克神se嚴肅的說道,「雖然真理越辯越明,但是咱們現在沒這個餘暇談論理論,先把根據地建設起來再說。我現在沒空進行系統的理論研究,所以有些事情不討論。」
嚴復忍不住莞爾,「文青的擔心我知道了,不過文青怎麼會覺得我是這個會添亂的人呢?」
「嚴先生,我不是說你要添亂,而是體制建設的核心問題就是利益。政治制度是確定利益劃分的規則,在你翻譯的裡面,權力制衡,利益博弈理論必然會被人惡意利用,成為利益集團爭奪權力,保衛自己特權的藉口。例如,我們根據地裡頭消滅了地主,但是在中國,地主們大把大把的存在。我們人民黨,以及新zhengfu是站在勞動者的立場,地主們站在剝削者的立場,雙方根本就沒有什麼共同的價值標準,雙方是水火不容的關係。權力制衡,利益博弈,這是在共同的政治標準和價值標準體制內的東西。而我們已經有了人minzhu專政與minzhu集中制。對於地主,我們是階級鬥爭。大家沒有這個基礎,要麼是地主和剝削階級的勝利,要麼就是勞動大眾的勝利。沒有第三條路可走。而你在這方面的理論研究,無疑會導致很多沒有必要的混亂。」
嚴復繼續靜靜的聽,以陳克二十多歲的年紀,能夠冷酷無情的分辨出階級鬥爭,以及明確指出剝削者與勞動者之間水火不容的利益矛盾。嚴復是相當讚賞的。雖然覺得陳克態度過於強硬,但是嚴復一點都不覺得不能接受。嚴復是清末真正的大學問家,也是第一批能夠真正放開眼睛看世界的人。不是如此的話,嚴復不會心甘情願的屈居陳克這個年輕人之下。
見陳克坦白的講述了不同意搞資產階級政權的理論之後,又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嚴復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也是人民黨黨員,服從黨的指揮,遵守黨的紀律,這是黨員的cao守。我會堅持cao守。」
陳克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嚴復要和自己討論一番的。嚴復辛辛苦苦的翻譯了這麼多籍,介紹了這麼多理論,現在完全不再宣傳這些,陳克自己是不信的。
見陳克驚訝的神se,嚴復解釋道:「陳主席你有句話我深以為然,權力制衡,利益博弈,這是在共同的政治標準和價值標準體制內的東西。若是根據地一開始就採用了我翻譯的這些東西,定然是早早就覆滅了。這點我很清楚。既然這些東西現在沒用,那我拿來宣傳只是為了我自己的名聲地位。我不想這麼幹。」
嚴復說的坦坦蕩蕩,陳克也不能再質疑什麼了。他點點頭,「嚴先生,這次來我不僅僅是說這件事的,我有一個計劃,需要嚴先生全力支援。這個牽扯洋務的事情,翻譯也好,工作人員也好,若是沒有嚴先生培訓,他們只怕會事倍功半。」
「說來聽聽。」嚴復問。
「段祺瑞,王士珍,還有北洋的軍官,我是要釋放的。而且向袁世凱勒索一大筆現金也不現實。我有一個計劃不知道能不能實現。我想和袁世凱、盛宣懷,還有洋人做一單生意。」
嚴復認真聽著陳克的計劃,隨著計劃的講解,嚴復時而眉頭緊皺,時而連連點頭。又或者神情嚴肅,或者乾脆一臉驚愕的神se。等陳克講完了全部計劃,嚴復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反覆思量著陳克方才闡述的計劃,好不容易才說了一句,「這未免太異想天開。」
陳克卻不同意嚴復的看法,「我們不能做賠本生意,放人是可以的,但是我們怎麼都得落點什麼才行,而且矛盾和統一,這是一對辯證的關係。我們和袁世凱之間的確有些矛盾是不死不休。不過大家同樣有著可以合作的地方。我們也有些共同的敵人。能達成合作的,那就意味著參與的各方都有利益共同點。我覺得沒必要在任何事情都要採取對立的態度。生意就是生意,它不是別的。」
嚴復向前向後,最終點點頭,「如果在黨委會能夠通過,那我絕對會完成我自己應該承擔的工作。」<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