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韋嘉易誠實地說,「不去好像我在記恨,去了又不知道說什麼,他們搬到新房子了,另一個區,離原來住的地方很遠。更不是一家人了……而且你知道嗎?」韋嘉易忍不住要和趙競說:「他們連圍巾和外套都穿一個系列的。」真是誇張,韋嘉易懷疑他們去坐郵輪都會定製家庭口號衛衣。又的確可以看出來,他們是個幸福的家庭,韋嘉易現在很好,沒什麼想埋怨的,單純有點唏噓。因為他們之間血緣這麼近,人生又隔這麼遠。
「這有什麼,」趙競當即安慰,「我們以後也只穿一個系列的。」
韋嘉易愣了一下,想到趙競的衣服款式都比較保守,心情瞬時沉澱下來,理智回籠:「喔,那個還是以後再說好了。」
趙競顯然知道韋嘉易為什麼這麼說,不爽地看他一眼,剛要說些他不想聽的,韋嘉易立刻換了個話題:「我今天還拍了一個地方,你等我一下。」
他開啟電腦,找到一張照片,切後置攝像頭,拍給趙競看。下午拍攝時起初只是覺得眼熟,忽然之間想了起來。
「這不是吳朝辦生日聚會的玻璃房嗎?」趙競絲毫沒有停頓,一眼認出,而後說出一句韋嘉易沒想到的話:「你第一次見我就偷拍我的地方。」
韋嘉易啞口無言,安靜了兩秒,趙競又在那頭髮號施令:「攝像頭切回前置。」
他切回來,趙競見他不說話,緊接著說:「想起來了,你那天還提早走了。」他改寫出新的歷史,坦蕩地逼問韋嘉易:「你去幹什麼了?也不來和我多說幾句話。」
韋嘉易一忍再忍,都忍不下去,問他:「請問那天是我不和你說話的嗎?」
「韋嘉易,」趙競挑了挑眉,說,「你有時候真的很記仇。」
沉默地看著螢幕上趙競還是很好看的一張臉,韋嘉易勸說自己保持耐心。沒有勸多久,趙競自己承認了:「算了,不汙衊你了,是我不好,不應該兇你。」
「我們沒有早點結婚是怪我,」趙競的的眼神很誠實,從來不用詞彙藻飾,坦蕩地做出他的總結,但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早就想過,那時候如果在一起了,李明冕結婚我們一起住,海嘯來了我爬樹還要揹你。」把韋嘉易聽笑了。
看到韋嘉易笑,趙競面色溫柔了一些,說:「行了,你早點睡吧,早工作完早點回家。」
兩人互道晚安後,韋嘉易想了會兒,回父親的訊息,說這次應該沒空了,而後倒頭就睡。
晚上的最後一個會議結束之後,秘書給趙競帶來不錯的訊息:他詢問的房產,已經收到回覆。
這件房產確實還未掛牌,是因房東夫妻比較挑剔,才剛剛確定下房產經紀公司,還未來得及開始清理和佈置。
趙競哄騙韋嘉易說自己準備睡覺,獲得他在工作間隙的緊張而輕聲的「晚安」,出發前往他此刻的所在地。
畢業後,趙競也常回這座城市,他的公司在此有較大的業務。不過他很少經過那件房產所在的區域,因為那是一個城市邊緣的中檔住宅區,與趙競的生活關聯很小。
趙競坐車抵達,時間是傍晚,橙黃色的斜陽照在草坪的雪上。房子不大,外牆是米黃色,有兩層半樓,一個地下室和院子、車庫。
房產經紀人和房東都在等他,站在一輛越野車邊。
照理說在看房和談判時,房東都不需要出現,但據房產經紀說,房東一聽聞他的房子還未上市就有人詢問,便堅持想在買家看房時,和買家見一面,親自介紹他的房子。
無理的要求,很不專業,不過趙競同意了。
下了車,房產經紀先迎上來,趙競對他點了點頭。
他身後的中年男子盯著趙競的車,嘴巴微張,表情顯得驚異。他身形瘦高,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與西褲,外面披著一件很厚實的羽絨服,圍著圍巾,不知道是不是韋嘉易所說成套衣服。
「這是韋先生,」房產經紀介紹,「這是趙先生。」
房東想和趙競握手,趙競直接往門口走了過去,經紀忙不迭過來給他開門,趙競看到大門玻璃裡層,貼著一個褪了色的聖誕窗花。
客廳是淡色的木地板,沙發是灰色的,有些舊了。
「傢俱都沒來得及處理,」房產經紀人解釋,「我們本來準備下周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