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質地,被體溫捂得暖烘烘的,韋嘉易愣了一下,趙競的手已經收回去了。口袋又變得又大又空,還有涼涼的空氣進來。韋嘉易抬手看,看到中指戴上了一枚戒指,是他當時買的情侶對戒。
「我也買了個適合我中指的,」趙競按了會議的靜音,轉頭告訴韋嘉易,「我想過了,你平時要是不想戴無名指,可以戴中指這個,把婚戒掛脖子上。我把中指的戒指掛著,和你形成交叉對稱,這樣還是能完全配對。」
「……」韋嘉易發現趙競是有點配對上的強迫症,買這買那,搞得家裡好像是做戒指批發的。
但趙競說出來的話,其實是妥協。可能因為他確實很聰明,有些事情韋嘉易不說他也清楚,所以沒有再追問原因,也不像以前那麼據理力爭,接受韋嘉易的戒指有兩枚,接受韋嘉易不是為了房貸在拼命工作,接受韋嘉易沒辦法像他一樣坦蕩的現實。
韋嘉易也不想總是讓趙競忍耐受委屈,所以還在想辦法兼顧,在想到之前,先摘下項鍊,把婚戒換上。
終於重新來到像城堡一樣的宅邸門口,韋嘉易跟著他走進大門,果然溫度很高。韋嘉易把外套脫了,趙競先接過去,遞給一邊的管家,牽著他的手,往裡越過走廊,來到一個很大的會客廳。趙競父母在長沙發上看新聞,見到他們,便起身。
韋嘉易第一次近距離見趙競的父親,模樣很威嚴,趙競和他像了三成,和母親也像三成,餘下四成像是自己長出來的。
剎那間,韋嘉易正在猶豫該用「趙先生李女士」這麼客氣的稱呼,還是「叔叔阿姨」,趙競回頭看他,大概以為他緊張傻了,教小孩一樣說:「叫爸爸媽媽。」
此言一齣,趙競父母也呆住了,兩人還下意識交換了眼神。
看人臉色算是韋嘉易的擅長區域,立刻讀懂了他們的表情,開口說:「叔叔阿姨好。」
趙競被當面忤逆,有點不高興,但很顯然,除他以外的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李女士笑了笑,說:「嘉易,好久不見,我們先去吃飯吧。」
餐廳離會客廳不遠,擺了一張長桌,四人對著坐,韋嘉易和趙競一邊。吃的是中餐,但各人都分了餐。可能是因為房間特別大,四周安靜,而餐桌頂上的燈他以前拍照片見過,一組能買下他的家。這些看起來實在與他的生活相距甚遠,感覺難以接近,他緊張到食慾不振,起初吃得很慢,又怕尷尬,趙競父母問他什麼,他都詳細作答,以掩飾自己吃不下的事實。
趙競的電話會很重要,此時還沒結束,他自顧自戴著耳機聽。他父母也不管他,專心和韋嘉易聊天。好在他們沒問什麼關於韋嘉易家庭的問題,聊得很有界限,漸漸地,韋嘉易沒那麼緊張了,說起大學時期的事,還有他的導師。
「我有收藏他的作品,」李女士笑眯眯地告訴韋嘉易,又忽然問,「你和趙競那時候認識嗎?好像以前都沒聽他說起過。」
「開完了,」這時趙競突然插話,他終於摘了耳機,「那時已經認識了。韋嘉易一點都不主動,所以沒機會變熟。」
韋嘉易聽他胡說八道,不過沒有反駁,善心地維護了趙競的尊嚴:「當時學校也不近,而且他畢業比我早。」
「確實不太近,」李女士好奇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韋嘉易剛要回答,趙競又開口:「還沒吃完先少問幾句吧,韋嘉易被你們嚇得飯都吃不下了,開餐到現在一共吃了五口,是不是想餓死他。」
韋嘉易苦心遮掩的胃口不好被趙競戳穿,只好埋頭吃了起來。
飯後,他們一起回到會客廳坐了坐。
趙競父親說有關於公司的事,要趙競和他單獨去書房聊,趙競一開始不情願,說:「有什麼事要換地方說?」
韋嘉易看出他是怕自己不適應,主動告訴他:「沒關係。」趙競才去了。
等他走了,李女士讓管家拿了一個盒子出來,說是給韋嘉易的見面禮。韋嘉易開啟看,是一塊手錶。
「我本來想不好該送什麼,」李女士對他說,「前幾天在拍賣冊看到,我和趙競爸爸都覺得很適合你。」
韋嘉易規矩地說了「謝謝」,她微微笑笑,眼角稍有幾絲皺紋,拍拍韋嘉易的手說:「嘉易,你不用這麼客氣。」
李女士的手很溫暖,戴著寶石戒指。她對韋嘉易說話的聲音,不像和趙競說話時那麼洪亮,眼神也更溫和些。韋嘉易自己對母親的印象很淡了,看著她和趙競少許相似的眼睛,好像窺見一種不屬於自己的幸福的家庭。談不上是很濃烈的羨慕,但有些懷念自己記不清楚的幼年了。
過了幾秒,李女士又開口:「剛才趙競在不方便說,但我不想瞞著你,其實去年合作之前,我就看過你的安全評估報告,職業經歷和作品集,剛才我沒問太多,也是這個原因,因為我們本來就已經瞭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