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酒了?」母親看了他一眼,狐疑地問。
「韋嘉易喝。」趙競告訴她,繼續低頭翻閱別的,又看見一箱葡萄酒,酒箱是著名藝術家設計,又插嘴:「這箱我也要。」
他抬起頭來,見母親表情微妙,父親欲言又止,兩人都不說話,連他都感覺到氣氛不對,問他們:「有事?」
母親搖搖頭:「要就要吧。」
母親和趙競想要的拍品都在前位,沒多久便結束了競價。趙競的運氣一如既往很好,不費力氣地拍到了給韋嘉易的禮物。
掛了電話,母親忽而對趙競說:「我們聊聊。」
「你要問韋嘉易的事?」趙競看著她,知道她想問什麼,「我現在已經弄清楚了,他說對我有好感,我們開始談戀愛了。」
「是嗎?」母親好像不大買賬,問他,「他怎麼說的?」
趙競被她一問,想起了他們確定感情時,韋嘉易的說法。複述出來有點奇怪,不太坦蕩,不過趙競沒有添油加醋:「韋嘉易和我表白了,說我們慢慢來。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
父母對視了一眼,母親說:「我和韋嘉易接觸過,也和你父親聊過這件事。你的感情我們不會干涉,你年紀不小了,對這方面一直沒興趣,我們本來已經做好你一輩子不成家的準備了,是男是女也早都接受了。但對待感情要認真,你彆強迫別人,也不要一點防範都不做。我們尊重你,不會幫你調查,不過你自己該慎重還是得慎重一點。」
趙競當然聽懂了母親的意思,不過不想回答,皺了皺眉,直接反駁:「什麼調查,我和他很快就會結婚。」
不是他輕信,是韋嘉易確實沒什麼好調查的。趙競面試首席財務官的時候已經在網上盡數搜過,但凡韋嘉易長几個心眼,懂得維護自己,也不至於在輿論上吃這麼多虧。
「你是一句話都不聽,」母親看起來相當失語,「不是他說了和你慢慢來,到你這怎麼就結婚了,你男朋友知道這件事嗎,是你自己在想吧?」
趙競倒確實還沒說,但他有原因:「時間太趕了,沒來得及讓他知道。」
「趙競,」父親開口說,「你們兩個人的生活背景不同,不是我和你母親這種門當戶對的情況。他和你在一起會付出很多,包括他的事業和自由。現在你們在一起沒幾天,還是熱戀期,什麼都好說,往後矛盾多了,他不一定能承受,能不能解決也不好說,現在談結婚太草率了。」
在這點上,趙競與他們意見不同。他從不是優柔寡斷的人,要做的事都立刻做,每次都會做到最好,這次更不可能例外,看父母無必要的憂心表情,非常確信地告訴他們:「我和韋嘉易會結婚。」
母親搖搖頭,不說他了,問他那兩箱酒想送到哪裡,是這兒還是他自己的房子。
從父母家離開,趙競看到韋嘉易給他發了訊息。
韋嘉易說,現在沒有時差了,但是可能要繼續工作到趙競睡著,因為今天有夜景要拍。才分開沒多久,趙競又很想韋嘉易,想到父母言語中的不看好,趙競覺得很不爽,找韋嘉易要答案:「我們以後會有矛盾嗎?」
司機繞過了噴泉池和水池景觀,趙競本來以為韋嘉易會等他睡覺了才回,沒想到韋嘉易給他打了電話。
趙競立刻接起來,韋嘉易在那頭小聲問他:「怎麼了,為什麼說有矛盾?」背景裡有其他人在說話的聲音,吆喝指揮,十分嘈雜。
「沒,突然想到。」父母的話不便和韋嘉易說,趙競只好自己忍著,忍得很憋屈。
韋嘉易過了幾秒,說:「怎麼產生的矛盾呢,什麼型別的?」
「有怎麼辦?」趙競堅持問。
「……有的話我想想辦法。」韋嘉易的聲音很溫柔,也很耐心。趙競的不高興就這樣無影無蹤,只想立刻見到他。那頭有人叫韋嘉易的名字,韋嘉易壓低了聲音:「趙競,我得接著工作了。」
趙競說行,他就說了拜拜,然後掛了電話。
手機屏黑了,趙競耳邊還像在聽韋嘉易的安慰,而轎車終於駛出了鍛鐵大門。
這種柔和的聲音一直陪伴著趙競,陪他進入良好的睡眠,度過難熬的整整兩天,直到十六號的晚上。
韋嘉易落地後,告訴趙競他要先和助理去趟工作室,然後再回家,兩人便約好,趙競去他家樓下接他。
父母去歐洲了,醫生確認趙競的腿的確好得差不多了,他想給韋嘉易展示這一點,沒坐司機的車,自己到車庫挑了臺跑車,便出發了。他本以為會到得比韋嘉易早,沒想到來到公寓樓下,韋嘉易又已經微微聚著肩膀,站著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