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十天,街頭已經滿是聖誕氣息,四處放著頌歌,什麼小店門口都要擺上槲寄生和聖誕樹。韋嘉易要為他的客戶,拍攝一場她參與的重要私人晚宴。在場也有不少攝影師和媒體的朋友,早晨韋嘉易和朋友們一起吃了早餐,到現場勘景。
奇怪的是,大半個上午過去,趙競都沒給他發訊息。
韋嘉易不是很適應,想是不是又不見面十天之後,趙競的熱情勁終於有點過去了。
如果是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人在韋嘉易家沙發上睡著了,把韋嘉易家裡弄得很擠之類的,也不會有人莫名來找韋嘉易生氣。
應該是好事吧,韋嘉易本來就是一個人,認識的時間不長,趙競從他的生活消失,連不習慣都說不上。但也感受不到任何慶幸。
韋嘉易知道自己情緒不是很正常,大概也知道為什麼,至少理智是清醒,決定忍一忍,反正情感只是一時,最終都會過去。
熟人在一起工作,不免有許多話聊。
見安保人員拿著金屬探測器四處查探,有個攝影師提起:「這次怎麼好像安保升級了?」另一個攝影師忽然說:「今天有李瑛。」
李瑛是趙競的母親,韋嘉易抬頭看了他一眼。
提安保的攝影師挑挑眉:「她當董事長之後不是很少出席這些晚宴了嗎?」而後看向韋嘉易:「嘉易是不是幫她拍過她的慈善基金會晚宴的照片?」
「嗯,」韋嘉易笑笑,「那個安保更嚴格。」對方也笑了:「那肯定啊,一屋子全是超級富豪,不嚴格不是出爆炸新聞了。」
他們沒再繼續李女士的話題,韋嘉易也回過神,勘完場便回到酒店,給客戶拍行前照去了。韋嘉易舉著相機,一刻都沒閒下,整個下午滴水未進,跟著她入場,繼續拍攝互動,直到她終於入座,臺上開始表演,他才稍稍鬆懈了一些,讓助理攝影盯著,自己走到工作人員的休息餐區,想拿點東西吃。
現場擺了一顆白色的聖誕樹,上面掛著禮物和聖誕老人,休息餐區就在聖誕樹後面。
韋嘉易揹著很重的相機包,拿了份輕食吃了幾口,因為餓過頭,胃口不是很好,便放下了,看了一眼聖誕樹,發現樹上掛著的聖誕老人各個形象不一。
膚色不同,男女各異,有黑皮膚卷頭髮的小孩,有海盜裝扮的獨眼女性,唯有紅色的聖誕老人裝和手裡的禮物,代表了他們的職業。
韋嘉易走過去,看了一下,發現一個瘸腿的,拄著腋杖,恰好是個男性,還比別的聖誕老人大一圈,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下午趙競又拍了拍他,也不知道是一種習慣還是真的想和他聊天。韋嘉易有點猶豫,想了幾秒鐘,把聖誕老人發給了趙競。
趙競馬上回復他:「什麼意思?」
「不要誤會,我只是覺得挺特別的,很可愛。這裡什麼型別的聖誕老人都有。」韋嘉易雖然很累,發現自己收到趙競的訊息,還是有點開心。而且今天根本用不上,也把趙競送他的耳機也放在相機包裡。
「你太久沒見我,我已經不瘸了。」趙競說。
是很久不見了,韋嘉易不知道回什麼。
好在趙競又發了一條過來:「是不是很好奇我現在什麼樣?」雖然沒有聲音,一看便非常符合他的自信。反正也見不到面,韋嘉易回他:「嗯,一定更帥氣了。」
發過去之後,趙競忽然給他打來了電話,韋嘉易接了,趙競問他:「韋嘉易,你願意付出什麼來看到我自己站立的樣子?」
他聲音很嚴肅,說出來的的話卻分外好笑,韋嘉易忍了忍,問:「有沒有什麼付出的選項?」
「一,你的感動,」趙競說,「二,你的感恩,三,你的假期。」
韋嘉易本來在笑,忽然覺得前面的兩個媒體工作人員在看他身後,不知怎麼,抓著電話回過頭去,看到趙競站在牆邊,隔著十多米,看著他。
趙競沒有拄柺杖,穿了非常正式的西裝,右手拿著手機,貼在耳畔,頭頂幾乎比牆上的畫作還高。
見他轉過頭來,趙競也沒有掛電話,好像很得意,又對電話說,又面對面問韋嘉易:「怎麼樣,選哪個?」
韋嘉易好像不會說話了,如芒刺在背,明知不理智不對,回答他:「假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