蹣跚學步一般,韋嘉易拿著溫暖的熱飲杯,和小馳並肩走出航站樓。
十一月下半的冷風吹在他的臉上,吹進衣袖,將他捲回出發前往海島婚禮之前的正常工作、正常忙碌、正常生活。
等到再次有時間看手機,已經是次日拍攝結束之後,凌晨兩點。
忙了一整天,韋嘉易和助理、燈光師一起回到酒店,聲音都是啞的,累到別說想起趙競這個人,就算聽到趙競的名字,都要想想才知道是誰。
他衝了個澡,精神極度疲憊,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用手指戳了戳手機,緩慢地閱讀訊息。
經紀人給他發了兩條,說品牌方今天很滿意,讓他明天繼續努力。韋嘉易回覆:「好的。」
有好幾個朋友群的訊息,他們知道韋嘉易從島上回來了,問他什麼時候有空,很久不見了,出來聚會。
韋嘉易截航班圖給他們看,艱難地打字:「暫緩。」
再拉下去,趙競下午三點找過他,被很多人的訊息壓下去了。點進去看,他上午拍了拍韋嘉易,下午說自己已經拆掉支具了。
韋嘉易知道趙競現在肯定早睡著了,本要明天早上再回,忽而轉念一想,凌晨兩點的回信顯得更有誠意,表現出他工作的忙碌,繼而打退趙競找他的積極性,而且趙競肯定不會回他,又阻止了一次你來我往的交流,一舉多得,就打字:「太好了,應該馬上就能痊癒了。」
還加了句:「我白天太忙了,沒看見,不好意思哦。」
韋嘉易回完心情大好,連疲憊都緩解了一些。剛想睡覺,手機亮了,還帶震動,是一個電話打進來,螢幕上大大的兩個字:趙競。
韋嘉易本來微笑著的臉直接僵住,簡直以為在做噩夢,看手錶確認了時間,又傻了幾秒接起來。
「……韋嘉易。」趙競叫他名字叫得非常含糊,緊接著嘟噥了一句韋嘉易完全聽不懂的話,就安靜了。
韋嘉易拿著手機,保持著姿勢。像趙競在他面前一樣,他一動也不敢動。
電話那頭,趙競的呼吸微不可聞。等了一段時間,趙競還是不說話,韋嘉易鬆了一口氣,猜測他應該是睡到一半,被簡訊聲吵醒,支撐精神打電話過來,沒能說什麼就又睡著了。
但是韋嘉易也很弄不懂自己的心。明明非常清楚,確定自己絕無可能給趙競回應,抓著電話聽趙競睡得很沉的呼吸聲,又有一種不明就裡的難過。聽了幾分鐘,他把電話掛掉了。
因為要早起接著工作,韋嘉易只睡了四小時不到。
睡得倒很沉,一點夢都沒做。睜開眼,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和趙競打了個電話被傳染了睡眠質量」,而後立刻拿起手機來看,確認趙競後來沒有再醒。
螢幕上沒有任何新訊息,他才起身洗漱。
對著鏡子,韋嘉易依然精神恍惚,想著凌晨兩點多的夢話,差點把牙膏擠到手上、牙刷戳進眼睛。
他換好衣服,聽到手機振動,拿起來看,趙競又給他打電話了。
他馬上接起來,趙競好像也剛剛睡醒,聲音低啞,說:「韋嘉易,我夢到我給你打電話,醒來發現真的打了。」
「應該是我回訊息把你吵醒了。昨天收工晚,我以為你睡著了才回的,不好意思。」韋嘉易告訴他。心裡還是有點擔心趙競等他回訊息等得晚,忍不住問:「你昨天幾點睡的?」
「十點半吧。」趙競隨意地回答。韋嘉易放心了,聽到趙競問:「我昨天電話裡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叫了我的名字就睡著了。」韋嘉易沒提起他說胡話的部分。
這時候小馳來敲門,韋嘉易走過去開了。
小馳給他拿了吃的來,這個時間,酒店早餐廳都還沒有開始供餐。見他在打電話,小馳把麵包放在桌子上,輕聲說:「嘉易哥,我們十分鐘後出發?」
韋嘉易點點頭,趙競在那頭聽到了,極度警覺地問他:「誰?」聲音都不啞了,還變得很大聲:「有人?是誰?」
「我助理小馳。」韋嘉易差點笑了,對他說。
小馳聽到,不知怎麼,瞄了韋嘉易一眼才離開。
等門關上,趙競在那頭低聲問:「韋嘉易,你今天又要忙一天?」
見不到臉,韋嘉易也聽出他不高興,只是裝做不知道,告訴他:「是的,今天也要拍很久,看不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