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幾天,趙競已經拆掉支具,換了柺杖,走路自然許多。公司年度財務與運營狀況穩中向上,雖說年底有些忙,趙競輕鬆應對,一切毫無問題,然而他的心情仍然不是特別舒暢。

原因是自從韋嘉易開始工作,白天就忙得不怎麼給他發訊息。晚上也得看收工時間,如果收得晚,第二天一早,他才會和趙競聯絡。

當然,說到底,這是韋嘉易太在乎趙競而導致的。

韋嘉易去高原拍攝的第一天晚上,凌晨兩點收工,給趙競回訊,不小心吵到了睡夢中的趙競。

趙競夢遊一般打了個電話過去,似乎把他嚇到,他便十分擔心趙競的睡眠,怕趙競睡不好,要求他睡覺把手機鈴聲關掉,也不再在凌晨給他回訊息了。

既然韋嘉易是出於如此的關心,趙競不好多幹涉和反對,唯有從容地記住了韋嘉易回市的時間,並且主動找他見面,在不斷相處的過程中,引導沒談過戀愛的韋嘉易慢慢正視自己的感情。

在離開佈德魯斯島之前的夜裡,趙競也曾經想挑起話題,但韋嘉易喝得醉醺醺的,沒聊幾句就就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週日是韋嘉易回來的日子,他的航班晚上七點才落地。

下午,趙競的康復復健結束後,先回父母家吃飯。席間,母親問起趙競換頭像的事:「以前那兩張不是都挺好的嗎?我喜歡韋嘉易拍的你抱孩子那張。下午你舅舅還給我打電話了,說什麼李明冕說,你新的頭像那臺相機是他的。」

「他的什麼他的?」趙競冷冷地說,「給他交的禮金買二十臺綽綽有餘,海嘯來了把我落在別墅,還有臉來告一臺相機的狀?」

見他不悅,父親轉移話題:「抱孩子那張的確不錯。趙競,你現在頭像那個相機有什麼寓意嗎?」

趙競的性格剛直,光明正大,從不會對自己的行為過多解釋,而且他和韋嘉易關係還沒確定,不好這麼早說出來,回答他爸:「下次說。」低頭繼續吃飯了。

飯後,他本來想去他的博物館看一圈,拍幾張照,等韋嘉易給他打電話。但館有點大,他得儘快把腿養好,不能多走動,便沒有去,陪父母看了會兒新聞,等到七點二十,開啟手機,問韋嘉易:「你們吃飯幾點結束?」

他看到韋嘉易正在輸入,像打了很多字,發過來只有一句:「太累了,就不吃了,我打算先回家。」

趙競為他裝裱好的相框已經在車裡,問:「你家在哪?我把禮物帶過來。」

「不要麻煩了,我來找你拿吧?我也給你帶了禮物。」

趙競立刻把父母家定位發給他:「好,我在父母這,你過來還能參觀博物館。我讓管家開車去大門口接你。」

韋嘉易那頭又正在輸入了一會兒,給趙競打來了電話。

趙競接了,韋嘉易聲音很輕,聽上去有點累:「趙競,你給我那個定位,地圖好像沒收錄地址,不太好打車。而且我也沒給叔叔阿姨準備禮物,直接過去好像不太好。你今晚會一直待在那兒嗎?要不我明早來你公司吧。」

他有氣無力說了一大段,趙競耳朵聽進去了,大腦完全沒聽進去,回想一遍,才知道他說了什麼。

「我晚上回自己那睡,」趙競告訴他,「你回家吧,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照片的擺放也很重要,趙競昨晚剛和教授學會的,正好親自給他的作品在韋嘉易家選一個合適的位置。

韋嘉易很聽話,掛了電話發來地址,是市區的一間酒店公寓,對趙競說:「我應該比你早到一點,在樓下等你。」

趙競立刻起身說要走了,母親叫他一聲,他轉過頭去,見她有些猶豫,好似想說什麼,最後又擺擺手:「你有事就先走吧。」

趙競點點頭,拄著柺杖離開了。

韋嘉易家在湖邊,住的大樓有兩翼,左翼的樓是酒店,右翼是公寓。大樓很新,黑色的窗玻璃亮得可以印出天空中濃稠的雲和月亮。

司機將車停在公寓樓的玻璃門外,到後備箱拿了裝照片的袋子,為趙競開啟車門。

趙競一下車,便看見韋嘉易揹著包,站在不遠處。冷風裡,韋嘉易穿得很少,一件灰色的長袖衛衣和牛仔褲,揹著趙競很熟悉的包,漆黑柔軟的頭髮紮在腦後,神情有點累,眼下泛青,襯得面頰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