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了一半,韋嘉易換了個坐姿,趙競突然靠過來,問他:「韋嘉易,你剛才一動不動,嚇傻了嗎?」韋嘉易正在想工作,下意識「嗯」了一聲,才反應過來他問得什麼,看了他一眼。黑暗中,韋嘉易只能看到趙競雕像般的側臉線條,和一雙靠自己很近的閃閃發光的眼睛。光影的錯覺,韋嘉易在他的眼中讀出一種期待。

由於韋嘉易的回答,趙競大概誤會他真被電影嚇到,又說:「如果怕,可以靠近我一點。」

「謝謝趙總,」韋嘉易先感謝他的善心,找藉口敷衍,「不過沒關係的,我抱著枕頭就可以。我力氣大,嚇得把你腿撞到就不好了。」

趙競說「哦」,又坐回去了。

電影看完,趙競像是很困了,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

次日,韋嘉易發覺趙競變得愈發難以捉摸。早飯前,他拄著柺杖在韋嘉易身邊晃來晃去,保持一種很怪異的距離,如同道德和邊界感在進行拉扯。

韋嘉易實在讀不懂他的行為,和李明誠對視,李明誠顯然也不懂。韋嘉易便儘快吃完早飯,收拾東西出門躲避了。

晚上回去後,恰好碰到趙競的秘書在和他彙報後天離島的時間行程,韋嘉易便告訴他:「趙總,我確定要再留兩天,可以把我從乘客名單上去掉了。」

說完後,韋嘉易想到後天一早,就不會再見到趙競,心裡既鬆懈少許,又好像有點莫名的空虛。像趙競這種隨身要攜帶二十來個隨從,擅長製造熱鬧氛圍的人不多見。而且他的廚師做飯很好吃。

很快韋嘉易又要過回吃乾糧的日子了。

趙競聽罷,掃了他一眼,那種不太高興的表情再次出現了。李明誠沒注意到,問:「嘉易,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嗎?現在出入還是很不方便的。」

「沒事,」韋嘉易笑笑,「我問過鎮長了,我可以搭運物資的渡輪到大陸去。」

「給你留架直升機就行,」趙競冷冷地說,「坐什麼渡輪。」韋嘉易沒來得及說話,李明誠也說:「是啊,不然你去了大陸,豈不是還得換乘車才能到機場。」

韋嘉易想想,如果婉拒了趙競又要生氣,就很誠心地感謝了他,多說了一些,把趙競的臉色誇得好看了點。

秘書走了,醫生來了,檢查趙競的支具。

韋嘉易和李明誠聊天,李明誠感慨:「在這兒待了這麼久,要走了還怪不習慣的。回公司又要忙得天昏地暗。」

韋嘉易非常認可,他有幾個推不掉的工作,只能往後延,將原本緊湊的日程拼得更緊:「昨天我和經紀人對了對,十一月剩下十天我得飛十幾次,一天換兩個地方,睡覺都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他和李明誠坐得近,給李明誠看他的航班軟體,下拉長長的一條,全是不同的航班,李明誠看得咋舌:「這麼忙。」

「給我看看。」趙競在一旁檢查,突然插嘴,聲音還是有點冷淡,眼神瞟過來,好像想隔著七八米看到韋嘉易並沒有朝向他的手機屏。

醫生立刻開口:「趙總,您不要動。」

韋嘉易起身走過去,把手機放到趙競面前。他站著,趙競坐著,難得可以俯視趙競。趙競的睫毛黑密地遮著瞳孔,嘴角往下掛,又變成難哄的模樣,低聲說:「那你什麼時候來看我的博物館?」

韋嘉易感覺李明誠看了自己一眼,抓著手機的手也是一頓。沒想到趙競還記得這件事,還以為他只是說說。不過又一想,趙競記性那麼好,會記得住也是當然。

韋嘉易和李明冕完全不熟,來參加婚禮的時候,心情不是很雀躍,沒想到會在這島上待這麼久,更沒想到最終有幸獲得趙競的邀請,參觀他的私人館藏。

「可能要下個月。」韋嘉易告訴他。

趙競不吭聲,像對韋嘉易的冰冷而不確定的回答感到格外失望。

韋嘉易看著他的臉色,繼續補充:「我真的很想去看,不過就算我哪天有空,也不知道能不能約到你的時間,你肯定比我忙得多了。」

「時間是擠出來的,我就算再忙,可能一點都沒有嗎?」趙競不悅地教育他,「又不是公眾博物館,凌晨都能開門。有空發我訊息,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