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這段時間裡,方時恩也有自己的憂心煩擾。在一次飯後去公園散步的時候,沒有走多久,他的腳踝就開始痠痛起來,由此他發現他的腳踝愈後並不好,因此又去了醫院一趟,開了些療傷的膏藥。

而且自從那次在商業街的地下停車場偶遇王惠後,方時恩也是緊張難安了很久。

他對於王惠一家人的情緒大概是痛恨厭惡又夾雜著幾分恐懼的。

如果蘇執聿真的和王惠的女兒王思瑜結婚了,那麼本就是以很不堪的角色生活在蘇執聿這裡的方時恩豈不是會變成更不堪的存在。

他會不會像他姐姐一樣,也經歷一些跟蹤威脅恐嚇謾罵?

蘇執聿這次來的時候因為是臨時起意,並沒有提前通知方時恩。

因此他來的時候,方時恩還在按照醫生的吩咐,在用木桶用藥泡腳。

蘇執一走進房間,就聞了一股藥味。

「執聿哥,你怎麼來了?」方時恩很意外地問。

方時恩坐在床上,兩隻瑩白的腳在水桶裡泡地久了,泛起紅來。

「怎麼想起泡腳?」

水桶裡的藥水涼了,坐在床上的方時恩,用手旁的毛巾擦腳。

蘇執聿的視線難免落到了方時恩的腳上,看到方時恩的腳粉瑩玉潤,他的手抓著一條藏藍色的毛巾,手也比尋常男人白皙了不止一個度。

蘇執聿回憶起,他蒙上方時恩的眼,把他脫光後的身體,細細回想起來,方時恩渾身上下,其實都是很經得起打量的。

除了……

蘇執聿的目光落在方時恩腰腹下三寸的位置,頓了頓,但是他很快又想到,這並不重要,畢竟方時恩和自己在一起,並沒有什麼需要用到它的地方。

方時恩並不知道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上,面上沒什麼表情,一本正經打量著自己的蘇執聿腦海裡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擦乾了腳後,身後去拿在床上他剛剛放好的膏藥,剛一開啟包裝,膏藥竟然就掉了下去,掉到了地上。

方時恩坐在床上,睡褲的褲腿捲起來好幾層,一條腿蜷著,露著漂亮的,不堪一握的腳踝。

他低著頭,看地上的膏藥,試了兩下,姿勢不是太方便撿,於是開始左右張望,看他那兩隻不知道被自己又踢跑到了哪裡的拖鞋,準備穿上鞋從床上下去。

第二次去醫院看腳踝的時候,是江卓陪著方時恩去的,對於醫生拿的這些藥,蘇執聿並不瞭解。

方時恩懨懨地:「醫生說傷得太嚴重了,以後可能陰天下雨都要受罪,給我開了些藥,讓我沒事多泡泡。」

蘇執聿看了一眼窗外,好像並不信任方時恩的說辭:「可是外面沒有下雨。」

方時恩說:「可能明天就會下了。」

蘇執聿看著方時恩,莫名希望明天不會下雨,證明方時恩說的是錯的,他不過是小病喊痛,無病呻吟,是方時恩一些做作的,換取憐惜的小手段。

但是蘇執聿掏出來手機,看了一眼明天的天氣,卻看到明日的天氣圖示確實是雲朵下大片的雨。

方時恩自食惡果,賭錢後受到這樣慘痛的教訓,和終身的後遺,這件事並不值得同情。

只是蘇執聿記憶力太好,方時恩被打斷腿前給他發過多少次好友申請和來公司託江卓求情的記憶迫使鮮少展露同情的蘇執聿此刻,走過去彎腰幫方時恩撿起來了他的藥貼。

對於方時恩來說,蘇執聿一直是難得一見的,從他好了以後,蘇執聿也只是以每週兩次的頻率來他這裡。

而且他的訊息蘇執聿也慣常不太回覆。

蘇執聿看到方時恩憂心忡忡,情緒不高的樣子,似乎也很意外,方時恩這樣看起來心肺不全的人也會有煩惱。

蘇執聿把膏藥揭開時,問方時恩:「你怎麼了?」

方時恩抿抿嘴,抬起來眼看蘇執聿一眼,又垂下來眼皮。

「你能不能不要結婚?」方時恩小聲問。

問完他很快意識到他這個要求有多麼的逾越,又是多麼的強人所難,他沒敢去看蘇執聿臉色,又趕緊補充:「只是不要和王惠那個老混蛋的女兒結婚……」

蘇執聿這時候經半蹲在地上,伸出來一隻手握住了方時恩的腳踝,方時恩從熱水桶裡出來很快降溫變得微涼的腳腕落到蘇執聿溫熱的手掌心裡。

蘇執聿讓方時恩的腳踩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方時恩被他這樣的舉動弄得有些猝不及防,瞬間抬眼望了過去,看到蘇執聿正要把膏藥往自己腳踝上貼。

膏藥貼上肌膚的觸感傳來,方時恩踩在蘇執聿膝蓋上的那隻腳不知為何順著小腿肚往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兩人視線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