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執聿聞言,也微笑起來:「這不是還沒結婚呢嗎」他四兩撥千斤,借王惠的話說:「更何況,王叔您也說了,都是男人,理解理解。」

王惠臉上一陣青,他看著蘇執聿淺淺微笑著看自己的耐人尋味的眼神,知曉他是在點提自己關於去年程詩悅那件鬧得滿城風雨的桃色事件,可是王惠再是在私生活上有諸多問題,他對於自己的獨生女的寵愛卻是實打實的。

他竭力按下脾氣,繼續說道:「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呢。」王惠語氣沉了些:「思瑜是真心喜歡你,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不合適了……」

真心喜歡?蘇執聿聽了這話,心裡暗道,那不是更麻煩。

不過是一場商業聯姻,扯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王惠望著蘇執聿,毫無疑問,蘇執聿是一位出類拔萃的青年才俊,能力家世在此之前都是使王惠十分中意的女婿人選。

他根本沒有想到蘇執聿會在背地裡做出來這樣的事,而且這個人還是方時恩。

蘇執聿是同性戀?王惠泛青的臉色透露出古怪,遲疑又問:「你這是……嚐個鮮還是?」

再是商業聯姻,王惠也沒有把自己的親女兒往火坑裡推的道理。

蘇執聿像是很疑惑,沒有聽懂那樣,回問道:「什麼?」

王惠的手機這時候開始響了,他來到這裡,顯然是有約在身,而且這裡確實也不是什麼談話,或者興師問罪的好地方。

「執聿,這件事我希望你能儘快自己處理好,不然等我去與你父親商議訂婚事宜的時候,不免要多問兩句了。」

王惠說完,便甩上了車門,是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蘇執聿聽他搬出來蘇業堂,沒有想到他已經快要三十歲了,做個什麼事,被王惠撞見,他竟然還想去找蘇業堂告狀,簡直把他當什麼沒話語權的小孩子。

蘇執聿心情已經極度不悅,面上卻分毫不顯,他一副受教的謙和姿態,點頭稱:「王叔放心。」

這一晚,蘇執聿在金楓南灣待到後半夜,做了兩次,就離開了。

方時恩察覺到他不高興,像是怕惹到他,表現得也比往常安靜許多。

一週後,蘇執聿接到他的大哥的電話。

蘇執舒要求挪一筆蘇德科技公賬上的錢,說是週轉一下資金,等週轉開了,很快就還。

蘇執聿對這一天早有預料,語氣還算是平穩地問蘇執舒:「爸知道嗎?」

蘇執舒似乎是極其不喜這種向蘇執聿低頭討錢的感覺,可能會讓這個弟弟感覺自己十分無能,因此在電話裡,又虛弱又煩躁地說:「怎麼,你還不信我?我早跟爸打過商量了,你要是不信我讓爸給你打電話說?」

蘇執聿沒說話。

蘇執舒卻還在絮絮叨叨說:「都是一家人,你總是斤斤計較這麼多幹嘛?都是蘇德的產業,互助一下怎麼了?」

蘇執聿抬手撫上自己眉心,停頓好久,才說了一句:「知道了,下週五之前我會讓人給你轉過去。」

這話說完,電話那頭,蘇執舒低哼一聲,像是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謝嘍。」

蘇執舒提出的數額不小,但是並不在蘇執聿無法承受的範圍內,只是蘇執聿看到過蘇德總部真正的賬本,知曉這筆錢打過去也根本堵不上那麼大的窟窿,做這些不過是杯水車薪,蘇執舒所謂的「週轉開了」就還給回來,也是遙遙無期的事。

而並不出蘇執聿預料的,兩週後,蘇執舒果然打了第二次電話給他,為同樣的事。

這一晚,蘇執聿很晚才從蘇德科技走出。

他知曉蘇德總部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蘇德科技自他經手以來,一直以非常強勢又蓬勃的速度在發展,即使他對蘇業堂一碗水端平的要求從未有太高的指望,但是在這一刻,他還是無可避免的感到寒心。

要能彌補上這麼大的資金虧空,蘇德科技可能無法避免在未來五年甚至更多的年限裡,持續被蘇德總部吸血。

大攤子還值得搶一搶,爛攤子還有什麼爭搶的必要?

蘇執聿走出公司大門前,手指間夾著的那根菸的菸灰被風吹落,他抬頭看了一眼蘇德科技晝夜不息的廣告燈牌。

挽大廈將傾,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是小說裡勵志動人的精彩橋段。

真要做起來是另外一回事。

且不說就算是他現在接手蘇德的一切,是不是能夠讓蘇德很短的時間裡起死回生,又或者繼續續命苟延殘喘更長的時間,更甚至直至慢慢恢復,並不是準數。

其中需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卻可以預想,這在現在蘇執聿看來十分得不償失。

更何況,蘇業堂到這個時候還在執迷不悟,偏疼他沒用處的大哥,根本不會把蘇家的一切完全拱手交到他的手上。

語氣這麼繼續被拖垮下去,還不如急流勇退……

蘇執聿將煙掐滅,丟入垃圾桶,走到已經被江卓開出來的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蘇執聿吩咐說:「去金楓南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