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訊息若非是刻意去查了,江卓怎麼可能會知道這麼細緻,在這三個小時的會議裡,沒有參加會議,去樓下見了方時恩一面的江卓回到自己辦公室都做了什麼無用的工作?而且又是程詩悅!
說實話,蘇執聿對於程詩悅會落得個那樣的下場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早在她算計著想要用懷孕做脅博利時,就應該做好承受風險的準備。
方時恩倒是對她一門心思的親近,程詩悅若真的有半點兒想要為方時恩好的意思,也不會放任方時恩成長至今日這副模樣。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蘇執聿的目光極具壓迫,江卓後背不由出了一層汗。
片刻後,江卓抬手推了一下,因為出汗有些下滑的眼鏡,說道:「抱歉,蘇總,是我多事了。」
蘇執聿神情不悅,黑漆漆的眸子裡嗅不到半點兒人情味,他冷聲落下一句:「江助,收起你那些不合時宜的同情。」
江卓低頭稱:「是。」
而後不再言語,退了出去。
方時恩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裡,房間裡大白天也拉著窗簾,屋裡也只開啟一盞床頭燈,顯得屋裡陰測測的暗。
距離劉老闆所說的時間期限越來越近,但是方時恩根本沒有可能再湊夠這筆錢。
他這段時間總覺得出門有人跟著自己,樓下肯定也有人在角落裡盯著,方時恩已經連續好幾夜睡不著了。
他悄悄將房間的窗簾拉開一條縫隙,一縷陽光落在他蒼白的手上,
春天已經來了,可是這陽光落到他身上,他還是覺得渾身冷浸浸的。
方時恩大腦因為缺覺也可能是因為處在很緊張焦慮的狀態裡,變得一片混沌,伴隨著時不時的抽痛。
他又再一次忍不住,咬起來手指頭上的倒刺,右手上已經有兩根手指被他咬出星星點點的血了。
就在這時,方時恩看到了一群穿著校服,嘻嘻笑笑打鬧著在樓底下飛奔而過的高中生們。
方時恩嘴裡嚐到了一股血腥味,惶恐的眼凝住,他愣怔一瞬後,將手從自己嘴邊放下來。
到這一刻,方時恩突然想起來他還有一個身份。
絕大部分的人在二十一歲這個年齡時,都還在上大學。
方時恩終於記起了,他還是一名學生。
並且學校這麼多人,還有保安,老師,同學,在校園那個環境裡,就算是劉老闆他們肯定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學校的話不知道要比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躲在危機四伏的出租屋裡要安全多少倍。
方時恩想到這裡,便立即收拾了行李,把自己的東西簡單裝好,便趁著夜色,鬼鬼祟祟沿著牆角,離開了這間出租屋。
方時恩重回校園,找了在學校里路過的同學才再次找到記憶中的宿舍樓。
說實在的,不是萬不得已,方時恩是極其不願意回到這間宿舍的。
上次回來這裡的記憶可以稱得上是十分糟糕。
但是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這些了,性命和安全才是更重要的。
回到宿舍裡時,不知道是有什麼活動還是他們又去聚餐了,宿舍裡剛巧空無一人。
方時恩面對著放在自己床鋪上的那些東西,他也忍氣吞聲地沒有再大吵大鬧,只是一個人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放到了每個人的桌子上。
方時恩的那群室友回來以後,看到宿舍裡突然多了一個大活人,又看到每個人桌上都多了一些雜物,見狀果然都十分不滿,對看起來心血來潮又回到宿舍招人嫌的方時恩開始冷嘲熱諷。
方時恩這時候已經把自己的床鋪收拾得差不多了,對他們的那些話充耳不聞,只認為那是要將自己氣出宿舍的手段。
「不是,這誰啊。」
「怎麼又是你啊,你不是被勸退了嗎,怎麼還來啊?」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們可叫宿管了啊,咱們學校可不許閒雜人等出入。」
原本經不住激,從床上坐起來想回嘴的方式恩聽到這一句「不許閒雜人等出入」頓在那裡,耷拉著一張小臉,瞥了他們一眼,哼了一聲,又躺下去了。
王汀見這麼說,那方時恩還直挺挺躺在那裡,也不吭聲。
方時恩擺出來這樣油鹽不進的嘴臉,他們一時間也拿他沒有辦法,總不能真的把方時恩從床上再拽下來,萬一起了衝突,招來了宿管,他們還都要被罰寫檢討。
方時恩在這天夜裡,終於長長吐出來一口氣,睡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