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家誰做家務?」「程凜。」
「你承擔家務工作嗎?」
「我給他倒水。」麥麥說。他深感責任重大。
「……好,還有呢?」
麥麥認真思索:「他在家,我得花好多時間陪他呢。」
石庭低下頭寫字,半晌開口:「挺好,你就跟著他過吧。」
這回程凜送進去的是人,電梯門重新開啟是隻貓。
橘貓小小一隻,步子很輕快地跟在石庭身後。
一看到程凜,他的尾巴就翹了起來,加快跑到了人身邊。
程凜彎腰把貓抱起來,寶貝地端在懷裡。
石庭說:「他能下地走。」程凜當沒聽見,她繼續道,「麥麥現在已經基本掌握了人貓切換的技巧,但小貓不建議一天內頻繁切換……」
程凜緊張道:「會怎樣?」
「會很困,所以讓他明天自己在家試試變回人。」石庭說,「另外麥麥的工作組織會盡快安排,在此之前可以有時間上上掃盲課程,認字寫字,這樣以後不容易吃虧。」
睡前,麥麥挺拔神氣地站在床上。在明天前,這段時間是他的小貓時間。
雖然做人有做人的好處,但當貓自然也有極為自由的地方。
體積變小了,臥室的床又重新遼闊如帕米爾高原。枕頭是平坦的高地,被子是嶙峋的山脊。他踩上去,就凹陷下去,變成了圓形的湖泊。
麥麥喜歡赤腳踩柔軟的東西,這讓他的心情很好。而且這裡到處都是程凜的氣味。
如今他不僅漸漸掌握了人貓之間的切換,並且即將接受小貓人聯盟正規的掃盲教育,不日還將工作,貓生一片光明。
更重要是,他認為自己現在與程凜的關係又邁上了新臺階,這是非常值得紀念的。
程凜親過他人形的他了。這是千真萬確的。
想至此,麥麥情不自禁地又立起尾巴,撒開腿在床上跑了三圈,又在程凜的枕頭上打了個滾。
程凜洗漱完回臥室,就看到自己的貓在床上蹦來蹦去的。
小夜燈暖色的光照著暖色的小貓。
沒撿到貓之前是怎麼生活的?好像是打遊戲,好像是看電影,也可能只是工作。如今只是回想,竟然都感受到無限的寂寞和孤獨。
程凜沒做聲,倚著門看,麥麥並無察覺,還在賣力地咬著被角鋪展,隨後從被窩裡拖出自己的小毛毯。
如此,高原上的地形便更加豐富多彩。
麥麥正很滿意地準備重新開跑,轉了個向就看見程凜在看他。
好尷尬。
程麥麥移開目光,假裝自己很忙碌。他先前爪踩了兩下被子,隨後伸了個懶腰。
程凜坐到床沿繼續看他,說:「伸懶腰。」
麥麥遂站直了身子,過了兩秒打了個哈欠。
「打哈欠。」程凜說。
麥麥閉上嘴,轉而開始舔自己的前爪。
程凜:「舔手。」
麥麥四腳著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他:「喵。」
「瞪我。」
麥麥倒也不是這個意思,低頭用腦袋頂了頂程凜撐在旁邊的手。
程凜終於笑了一下。他拿手心罩住貓毛茸茸的腦袋,一招令貓側躺下來:「我聞聞是不是香的。」
他將臉埋進麥麥柔軟的毛髮中,聞到陽光的味道。麥麥像引擎呼嚕呼嚕,身體呼吸起伏。他知道自己再不是獨自一個人。
十五個工作日後,程麥麥收到了自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居民身份證。
程凜的戶口本多了一頁。
姓名程麥麥,性別男,18歲,漢族人,婚姻狀況未婚。
文化程度為學齡前兒童。
程凜把戶口本舉高了看,過了會拎著在貓眼前晃悠:「看得懂不?上面說你是個文盲。」
麥麥已經順利重新變回了人,正抱膝坐在椅子上,介意道:「怎麼這個也要寫上去?」
「戶口本登記你的資訊,當然要什麼都寫。」程凜把自己的白色馬克杯遞過去,「辛苦給我倒杯水。謝謝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