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挽好像患上了手機翻查症,隔不了多久就要去確認一下有沒有對方新發來的訊息,他希望對方的任何一個疑問都得到最快最完盡的解答。新的一週,寶莉灣專案接到了環保協會關於海洋汙染指標的自檢建議書。
方諫非常氣憤,直接在群裡表示:「我能保證模型的資料都是國際標準,環保機構一群門外漢外行人指點內行人。」
「……」徐之盈說,「他們出了自己的新規,如果不按要求整改合格,下一步就是發黃牌警示,會延誤工期。」
方諫直接說:「沒有什麼好改的,他們的新規標準才不合理。」
「……」天才總是有點脾氣的,這個群平時全靠陳挽起一個緩和與橋樑的作用,他細緻瀏覽了建議書標出的違規提示,解圍道,「這個不難,有幾個資料最佳化一下,從商業效益和技術可操作性兩方面協調效率和環保的平衡是可以做到的,覆盤這部分我來做吧,不需要太長時間。」
徐之盈就著他的臺階下:「那我這邊再叫人去公關一下。」
趙聲閣等他們都說完了才提了幾個問題,會議結束後,他說:「陳挽留一下。」
方諫脾氣硬,氣性大,趙聲閣覺得和一個還在情緒上的人對話效率很低,遇到問題他喜歡直面病灶,快速解決,而不去在任何與解決問題無益的事情上消耗情緒。
趙聲閣說了自己的看法。
「趙先生,我不是很贊成直接就更換儀器。」陳挽和趙聲閣也不是每一次觀點都相同,都會直說,「海上環境本來就不穩定,監測變數不統一會贊成更大的誤差。」
趙聲閣指出:「建議書上有指定期限,這是效率最高的辦法。」
陳挽有理有據:「但是可能後患無窮。」並說,「其實也有辦法讓他們不那麼死規矩。」說完陳挽又有點後悔,他不想讓趙聲閣覺得他會很多投機取巧的旁門左道。
趙聲閣挑了挑眉,沒說認不認同,讓他先下線休息。
陳挽估計自己下線後,趙聲閣還會繼續工作,也許就是一個通宵,不過他也沒有勸,他自己也要加班。
之後一段時間,為達到環保協會的指標,方諫這邊出具了新型的複合型建模,語音通話基本都說不明白,效率太低,陳挽和趙聲閣的公事交流就越來越多變成視訊會議。
如此,陳挽便像是得到一張近距離觀察趙聲閣本人的參觀券,雖然這樣會把趙聲閣形容得像個什麼地球珍稀動物,但在陳挽這裡,這樣比喻並不為過。
參觀票券全球得此一張,許可權包括但不限於工作上的互動環節,要非常幸運才可以擁有。
比如趙聲閣在視訊會議完畢忘記結束通話攝像頭,陳挽就可以看到趙聲閣工作。
如果這是直播,他可以打錢,陳挽可以看一整天,並一定是榜一。
不過這是免費的,所以他只看了一會兒就假裝發現自己沒下線然後把攝像頭關掉。
每週方諫釋出新資料,兩個人會連線討論。
趙聲閣和陳挽也不是經常說話,耳機傳出紙業翻動和滑鼠點選的聲音。
陳挽偶爾可以聽到他跟秘書說「茶太濃」或者是「先不吃」。
有一次視訊會議,陳挽太專注,一抬頭就是趙聲閣那張放大的英俊的臉,對方正垂眼看著他,兩個人都離攝像頭太近,這樣比在現實中還叫人心悸。
陳挽面不改色地退後一些,然後詢問:「趙先生,是不是有哪裡需要我解釋的?」
趙聲閣就會問他一些問題。
陳挽像個小偷一樣貪婪地用頭腦精準記錄趙聲閣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無意流露的習慣,但一次也沒有越過界。
也從來不主動和趙聲閣閒聊,不借此噓寒問暖,每次都嚴肅正經得像是給上司做遠端彙報。
大概是自幼生長於狼環虎伺的陳家,受人欺凌慣了,便天生慕強,陳挽覺得男人在工作的某些時刻,比在床上更性感。
趙聲閣對工作近乎機器般的嚴苛精確,骨子裡滲透的強勢和野心,是明隆能在他掌權五年之內市值漲幅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原因。
趙聲閣當然不是完美的,陳挽早已知道這個事實,對方在很多時候也會展露出本性裡的專斷、掌控欲,和許多……有些奇怪的要求。
比如在一次開視訊會議時,趙聲閣問陳挽:「你介意我錄屏嗎,以便過後能回聽複查。」
正式的視訊會議都會留下存本的,算是一個會議記錄,因此陳挽沒有異議,他只是在想,如果趙聲閣提前告知他的話,他或許會穿得稍微更正式一點,而不是現在身上這件過於家居的針織衫,因為今天是週末,他沒有出門的打算。
再比如,趙聲閣在工作狂這一方面很有些只許州官放火的專斷。
方諫的模型是和他哥大的學生一起搭建,由於時差,視訊會議經常晝夜顛倒,趙聲閣自己可以像機器一樣無間隙運轉,但不是很喜歡陳挽連軸熬夜。
「陳挽,去睡覺。」
如果陳挽被發現在答應了去睡覺的時間內上線,趙聲閣就會晾著他,不怎麼搭理他,問也不回話,讓陳挽撓心撓肺。
視訊會議的時候,趙聲閣似乎喜歡陳挽坐到某幾個固定的位置和方位。
如果是在家裡,趙聲閣喜歡他去到那間光照最好的書房。
如果在公司,趙聲閣好像就比較喜歡他坐在寬敞的書桌前,不可以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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