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聲閣皺起眉,說:「她謝她的,我謝我的。」
「這是兩碼事。」
徐之盈和他之間不存在互為代表的關係。
大概是因為這在趙聲閣看來是要十分鄭重嚴肅澄清的事情,所以他沒意識到自己聲音沉下去顯得有些威嚴,讓陳挽和卓智軒都怔了一瞬。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凝重起來,如有實質。
又大概是人在受傷時比平時脆弱和混沌,陳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張了張口,有些茫然,也有些無措。
趙聲閣一直盯著陳挽單薄纖細的身影,甚至覺得對方的手抖了一下。
趙聲閣自己也非常罕見地緊張焦躁起來,但又無計可施,趙聲閣長到今天幾乎沒有產生過這樣不受控制的情緒。
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放緩了語氣:「我——」
卓智軒剛要開口讓趙聲閣別嚇唬人,手機就響起來。
是譚又明打電話來問陳挽情況怎麼樣,他本來也想跟過來,但他老子還沒走,沈宗年也說一下子走那麼多人太扎眼,他才作罷。
卓智軒也不算添油加醋:「手臂、腿、臉,都傷了,腦子也撞壞了。」
陳挽:「……」
譚又明馬上說:「你開擴音,我要跟陳挽說話。」
卓智軒開了,陳挽先開口說:「譚少,是我,我這邊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譚又明又詳細問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說出院了一起出去獅子山團建,給他搞出院派對。
哄小孩兒似的。
陳挽笑了笑,說好。
譚又明瞥到交際場上一抹優雅明豔的身影,眼睛一亮,把手上的酒杯還給沈宗年。
他自己喜歡八卦,就以為講八卦也能讓陳挽吃吃瓜放鬆些許:「挽,你知道你救的是誰嗎?徐之盈!聲閣未婚妻,太歲頭上動土,趙聲閣不會放過他們,你放心,絕不讓你受這委屈。」
陳挽的頭很燙,喉嚨像是燒起來,努力除錯出正常平靜的聲音,說:「沒關——」
「未婚妻?」一道沉而緩的男聲平靜又有些強勢地傳進揚聲器裡,「你定的?」
「……」
陳挽轉過頭看趙聲閣。
鑑於他的話很有些歧義,大家都靜了一下,卓智軒看了眼陳挽,又轉頭看向趙聲閣。
趙聲閣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讓人捉摸不透。
譚又明哈哈道:「誰敢給你趙聲閣定,這不是《海都晚報》寫的嘛,」他學足狗仔腔調,「金融巨鱷趙生徐氏長女深夜同現身,疑似赴淺水花園7號灣共築愛巢。」
「……」
趙聲閣看了陳挽一眼,陳挽沒有在看他,趙聲閣淡聲嘲譚又明:「你親筆寫的是吧。」
譚又明就又大笑。
卓智軒覺得自己已經算得是他們比較親近的朋友,但依舊看不出這兩個人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以前他們出去也從來沒有聊過這方面的話題。
或者這種事趙聲閣只會跟沈宗年說。
他可以不清楚真相,但他知道有人肯定想知道。
卓智軒故意大聲說:「那個《花都新社》也寫過,他們的記者有拍到你們一起在西弗登吃晚餐。」
譚又明馬上起鬨:「你看,你看,又不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不是我編排你吧。」
趙聲閣請教:「吃晚餐就是要訂婚了?」
不知道對卓智軒還是對譚又明,義正言辭:「我不會和徐女士訂婚,我只會保留起訴你們和狗仔雜誌對我的隱私造謠的法律權利。」
譚又明笑,說他裝什麼假正經。
陳挽有點疑惑地皺了皺眉,稍抬起頭,就直接撞進趙聲閣一直凝在他身上的目光裡。
「……」
趙聲閣目光溫和,挺認真地問他:「怎麼?你也看過?」
「……」陳挽噎了一下,「沒、沒有。」
譚又明說:「不管有沒有,反正都是因為你們,趙聲閣,你要負起責任。」
又讓陳挽大大敲趙聲閣一筆,這是他應得的。
這次趙聲閣沒有反駁他。
他話好多,還要跟陳挽說更多關於趙聲閣和徐之盈的八卦,沈宗年拿回自己的手機,說:「好了,讓陳挽休息吧。」
譚又明這才作罷,拿他手裡的酒潤嗓子。
手機是卓智軒的,但他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趙聲閣和陳挽之間掃了一圈,他以前覺得自己不是很懂陳挽,現在他也有點不懂趙聲閣。
護士來叫人去簽字,卓智軒自認為他跟陳挽關係肯定比趙聲閣跟陳挽更近,於是很自覺地跟護士出去了。
病房只剩下趙聲閣和陳挽。
陳挽看趙聲閣一直看著自己,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只能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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