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生日奶奶送你的遊艇,你到十一區島接我的快船,或者是,小時候我們去西半島小漁村的那艘大船。」
沈宗年按著他的後腦勺,他不會哄人,只能說:「你有那麼多好的船,別怕那輛壞的船。」
「嗯。」譚又明伸手摟他的脖子,嘴唇碰著他的皮膚,沈宗年才是他最可靠的諾亞方舟。
沈宗年寬大的手掌貼在他的後頸上,叫人覺得無限溫暖和安全:「而且,你水性很好,會衝浪,開遊艇,游泳也厲害,不用怕。」
沈宗年很少這麼直白地誇他,從小到大,學書法,學騎馬,學擊劍,沈宗年從不奉行鼓勵教育,他只有挨對方訓的份,譚又明登時有些得意:「是嗎?我這麼厲害?」
「嗯。」
「還有什麼,」譚又明又美了,「你再說說。」
「你……」其實能誇的沈宗年已經誇完了,他真的不太懂怎麼拓展,組織語言,「剛學游泳動作還沒學會就先用狗刨式贏了卓智軒,開遊艇很霸氣,佔道把鄺揚逼得無路可走,還有——」
「靠,你別說了,」譚又明兩眼一閉,「我好睏,要睡了。」
「……」
譚又明睜開一隻眼:「是真的。」說完又閉上。
沈宗年假裝信了:「嗯。」
譚又明沒騙他,不一會兒真在他溫暖的懷裡入了夢。
沈宗年抱著人,微微蹙起眉,看了會兒譚又明那不太明顯的腮肉,不知道算不算已經把人養回來一些。
上週拿到譚又明的病例本,他特意挑了譚又明加班的晚上,去書房見關可芝和譚重山,問了譚又明這一年的細況。
「對不起,譚叔,關姨,」沈宗年心情很沉重,輕聲說,「我不知道他已經這麼嚴重了。」
譚重山打斷他:「這怎麼能怪你呢,宗年,你不能這麼說。」
沈宗年抬起頭,心有愧疚,但不卑不亢,很堅決:「我會陪著他治好,無論花多少時間,多大代價。」
即便難以啟齒,沈宗年還是要說:「請關姨譚叔給我這個機會照顧他。」
「平海對股東的承諾寰途會做到,祖祠的家法我也——」
「哎哎哎,」開明人士關可芝聽不得這些封建糟粕,頭痛道,「別搞這個啊,我們家又不是謝家,不許搞這些。」
關可芝在自己公司叱吒風雲,到了家裡落得跟大兒子告狀:「只有你能說得聽他,你不在,他都不聽我們的話。」
沈宗年剛想說我回去說他,又覺得跟人家親生父母這麼說不妥,只好抿了抿唇,沉默。
關可芝看著這個從小可靠的兒子,知道自己另一個兒子是真的真的離不開他,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在童年初見,也許是朦朧的青春期,當旁人察覺的時候,他們已經纏成了不可分開的藤蔓。
她一開始驚訝,可是仔細回想,又覺得不算驚訝。
關可芝難得正經一點:「年仔。」
沈宗年安靜地看著她。
「你救了明仔,叔叔阿姨都還沒有正式地跟你說一聲謝謝。」
「不——」
「要謝的,沒有什麼是應該的,」關可芝溫柔地笑了笑,「照顧明仔的同時,也照顧好自己,好嗎?」
沈宗年微怔,鄭重地點了點頭。
次月的複診,monica對病人最近配合的就診態度和復健進度感到較為滿意。
「不需要一直死盯著硬性指標,主體感受是最重要的。」
「客觀資料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但也不是絕對,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保持這樣的勢頭,我對譚先生很有信心。」
離開診所,黑色賓利拐上高架,不是回園區的方向,譚又明吸一口檸茶:「去哪。」
沈宗年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到了你就知道。」
車停在英皇大道的地庫,譚又明:「你要換車?」
沈宗年拿出一把鑰匙給他:「按。」
譚又明手指輕動,一聲清脆的鳴笛從正後方響起,一轉身,粉紅色法拉利強勢撞入眼球。
碳纖維底盤,十二缸發動機,外表風騷,配置狂野,除了原本的logo,還嵌了屬於譚又明的私人車標。
「你什麼時候訂的!」他驚喜道。
「你上個月複診前,」沈宗年為他開啟車門,「來試試。」其實不是,很早就訂了,只是從前送不出的禮物,從現在開始送。
譚又明跨上去,車載音響、前櫃位置,就連軟裝的掛墜都吊了一隻狐狸,完全為譚又明的習慣喜好而設計:「這是獎勵?」
「不算。」複診結果好與壞都不影響沈宗年送車。
「我跑一圈。」
譚又明興致沖沖關門踩油門,很快原地剎停,大聲決定:「我要開它去上班!」
沈宗年沒意見,只要不是底盤太高的車,他都不擔心:「可以。」
想起剛才monica建議的距離分級適應方案,他順勢放出誘餌:「後天下午我到界嶼出差,如果你能好好待在公司工作,回來之後我陪你去加多利山跑圈怎麼樣,就開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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