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相依連理

「沒有,你沒有欺負我,」沈宗年馬上嚴肅地糾正他,「只有你愛我,你說的,你愛我。」

「對,我愛你。」

「沈宗年,」譚又明忽然沒來由地說,「其實我在寶荊山的山陽面尋了一塊墓地。」

沈宗年皺起眉頭。

譚又明直直看著他:「是合葬的雙人墓。」

沈宗年握在他腰上的手猝然收緊。

「如果你回來,那死後我們就一起葬在那裡,如果我沒有找到你,那以後我就自己住進去,另一個碑刻你的名字,就當你永遠陪著我。」

「譚又明,」沈宗年被他說得心酸又惱怒,把他用力抱進懷裡,嘴唇碰他耳朵的時候卻很輕,「你是不是傻。」

「我覺得你比我傻。」

誰會傻到這樣默默喜歡一個人十幾年,喜歡到一退再退獻出生命,喜歡到做朋友做親人也無所謂。

譚又明抬頭,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低下頭:「我是你教出來的,你傻,我自然就只能跟著傻。」

沈宗年捧著他的臉,指腹按了按他還有些紅的眉眼,啞聲說:「別碰瓷。」

譚又明用鼻尖拱了拱他的:「就碰,我會一直一直纏著你。」

「好。」

「沈宗年,」譚又明抵著他的額頭,「你喜歡我那麼久,又不能說,是不是很辛苦?」

「不,」也許曾經有過痛苦的瞬間,但快樂和溫暖遠多得多,譚又明給他的是任何東西都無可比擬的,「我很感激,在你身邊的是我,無論什麼角色。」

沈宗年認真地說:「譚又明,不要再亂想,你值得最好的,別人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嗯,所以你也得是我的,你就是最好的。」

沈宗年撥了撥他垂下來的頭髮,深深凝著他的臉,心裡發疼。

他從小到大捧在手心的人因為自己吃了那麼多苦,幾百個日夜譚又明是怎麼走過來的,有沒有再病到住院,每一次希望落空的時候在想什麼,只要一想到這些,沈宗年就覺得自己瘋了。

他珍愛地摸了摸譚又明的臉,心裡發誓一定要把人養回來。

兩人目光膠著在一處,脈脈地,痴痴地,都覺心酸,都覺委屈,不是為自己,是為對方。

都覺得對方苦,都覺得對方傻,都為對方叫冤,都恨對方愛自己太少而愛對方太多。

譚又明心疼沈宗年隱忍苦戀十多年還差點為自己丟了一條命,沈宗年憐惜譚又明頂著分離焦慮熬過幾百個日夜在無望的絕境也不肯放棄。

兩人就這麼緊緊抱著,褪去了睡袍,要皮肉相貼,要筋骨相連,要纏成一根連理枝再不分離。

海潮聲過,舊旅館裡一雙傻子終於都找到了自己身體裡丟失的那一根肋骨,得到了幾百個日夜裡的第一場好眠。

次日從十一區島返航,停靠明隆旗下的寶莉灣客運碼頭。

關可芝說來接人,譚又明以為只有她和譚重山,在貴賓室見到老爺子、老太太,甚至還有陳挽和趙聲閣,著實吃了好一驚:「嚯。」

關可芝和高淑紅先紅了眼,雙雙上來擁抱沈宗年,沈宗年有點無措,但還是展開雙臂,一手攬著一個低聲說:「關姨,奶奶,我沒事。」

老爺子和譚重山按著他的肩膀:「回來就好,咱們回家。」

沈宗年看向趙聲閣和陳挽,點了點頭:「謝了。」

陳挽笑著搖搖頭,趙聲閣就不太客氣了,點點頭:「先欠著。」

譚又明難得一次不駁他:「下次正式請你們吃飯。」

「好。」

商務轎車駛回寶荊山,高淑紅和關可芝一路張羅著給沈宗年安排個仔細的身體檢查,又說讓大師上門來看看風水祈個福。

唐姨早已準備好艾葉柚子水,洗塵除穢,否極泰來。

那吵嘴鸚鵡大叫著「年仔,回家!」「年仔,回家!」,這次終於成真。譚又明當著全家的面讓管家將兩人的行李都送去沈宗年房間,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預設和接受,誰也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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