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又明莫名其妙,他一回頭沈宗年不見了,譚又明著急起來,四處尋人無果。第一年,果脯吃完了,沈宗年沒有出現。
第二年,他的荔枝烏龍喝完了,沈宗年沒有出現。
第三年,荔枝酒也見了底,沈宗年沒有出現。
他知道,沈宗年不會再出現了。
「對不起,譚又明,我只有荔枝」其實就是,「對不起,譚又明,我只能陪你到這裡。」
「明仔!」
「明仔!」
眼睛睜開之前,淚水先跑了出來,可當譚又明看到床邊譚重山發白的鬢角和關可芝心痛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
再次甦醒,他面色依舊蒼白,但情緒穩定了很多。
看著父母牽著自己的手,譚又明艱難地眨了眨眼,啞聲說:「爸,媽,給我辦出院吧。」
九月十七日,市貿監察委員會通過瑞昌集團涉嫌多頭做空股市、偷稅數額巨大以及勾結黑惡勢力破壞市場的議案,同日證監會下發黃牌,海貿委員會剝除其協辦席位。
tcb律政頻道、財經頻道同步播報瑞昌集團主要成員被召喚帶走問話,據悉,除經濟犯罪,其還涉嫌綁架罪、故意殺人等罪名。
九月二十日,律政司、警署聯合釋出警務公告,歷時六個月的特大境內外金融詐騙、洗錢案整治行動正式收官。
此次行動共繳獲贓款摺合港幣近百億,搗毀十六個境內外詐騙園區,抓獲以沈某為頭目的罪犯近兩百餘人。
九月二十日,區總署宣佈,因颱風天氣延期的海貿會宣佈將於二十二日舉行開幕式。
開幕式當日,各國政要、商界名流,眾星雲集,空前盛大。
譚又明作為主要協辦成員亮相,風光無兩,令記者媒體意外的是,與其素有香江雙子星之稱的寰途掌權人沈宗年並沒有在當天現身。
反倒是從不在鏡頭前露面的明隆領導人趙聲閣到場,分別在譚又明和陳挽講話時出鏡,雖然只有一兩秒。
疑似為好友站臺。
譚又明接受採訪,比從前更加穩重,甚至稱得上是莊重,海市各方媒體都很熟悉他了,資歷老一些的說是看著他長大也不為過。
細心的記者都敏銳地察覺到,這位財經封面寵兒身上微妙的改變,從前的熱情外放褪去,氣質變得沉穩幹練,也許是受到近日曾家事件的影響,他的眼角眉梢偶爾竟也有流露出陰沉的嚴肅感和侵略性。
即便面對鏡頭微笑寒暄,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張揚肆意,是一種更加成熟、不會出錯的範式,當記者們想再次捕捉他曾經那熱帶太陽般的燦爛笑容,無一都無獲而歸。
並且,他們將在之後發現,就是從這一次公開亮相開始,從前那個見人三分笑的花花公子一去不返。
採訪結束遇到汪思敏,譚又明先舉了杯:「謝了。」帆船酒店的搜尋艇也出現在那晚的救援船隊裡。
沈宗年失蹤的訊息被封鎖,外面不知情,但汪思敏對當夜的慘烈一清二楚,安慰的話不太會說,她只道:「不用,有需要幫忙的你開口。」
譚又明麻木地點點頭,待汪思敏離開,他徑直走到那個躲在不遠處拍照的記者面前,平靜地說:「刪掉,別發。」
記者愣了一瞬。
譚又明平靜又認真地告知他:「以後也別再亂寫。」這些他從未在意過的東西,他都不敢想曾經的沈宗年看了多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勞煩回去轉告大家。」
譚又明的語氣不含威脅和命令,但記者仍是察覺到了和以往都不一樣的意味,他連忙點了點頭。
手機振動,譚又明拿出來看了一眼,很快離開現場。
正和人寒暄的卓智軒餘光閃過他緊繃的側臉,警鈴大作,馬上追上去,譚又明走得太快,卓智軒只能邊跑向停車場邊打電話叫幫手:「喂?你在哪兒?」
秦兆霆和卓智軒追不上如野馬狂飆的卡宴,他們到達那個荒廢的私人機場時,卓智軒已經把曾少輝打得奄奄一息。
作為主謀,曾少輝交足保釋金爭取到取保候審後,挑最熱鬧的開幕式當天潛逃國外。
「你想走?走去哪?」譚又明居高臨下,如視螻蟻,用足全力一拳砸在他眼眶上。
「你走不了,你堂兄、你父親、你祖父一個也走不了。」第二拳砸在他的腹部。
譚又明人衣冠楚楚,臉陰氣森森:「小欖山的病房已經準備好。」
曾少輝的眸心一顫,小欖山關押的都是些身份特殊的病人,官員的情婦私生子、特級政治犯、精神失常的明星,裡面沒有人權可言,只有非常人能想象的折磨凌辱。
譚又明皮鞋碾上他的臉,是洩憤,也是索命:「他什麼時候回來,你們就什麼時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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