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腳瞬時落在沈宗年身上,譚又明急切掙脫他的庇護,始終被沈宗年牢牢壓制,聲音嘶啞:「別動,我沒事。」
「住手,都他媽給我住手。」譚又明緊緊抱住沈宗年,企圖用手臂為他阻擋猛烈的踢打,卻是螳臂當車,「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殺了你們。」
沈孝光看得津津有味:「譚少這樣看不清楚吧,來,把他們分開,當著譚少的面打!」
從十四年前那場壽宴他就已知道,要譚又明痛苦,拳腳落在沈宗年身上才會事半功倍。
同理,要折磨沈宗年,對譚又明下手則立竿見影屢試不爽。
「好侄兒,你父母不在,我這個堂叔替你雙親儘儘管教的責任。」
這口惡氣已積蓄太久,他早已無可忍耐。
「你把自己的親大伯趕出家門的時候想過今天嗎,你把親叔父的棺木挖出來扔出祖祠那天是不是很得意,你把兄弟親族的基金停掉的時候在想些什麼,我看你早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忙著上趕著去做譚家的狗。」
譚又明眼睜睜看著沈宗年英俊的臉被打得血肉模糊,宛若有人從自己的心臟剜肉,一塊,兩塊,渾身血液憤怒沸騰,幾近狂暴:「放開他,沈孝光,你他媽有種就來打我!你來打我!來啊!」
沈孝光揪住他的頭髮,逼他看清楚沈宗年是如何被一拳拳打到鼻青臉腫的:「譚少家裡也同意你們的事嗎?譚家自詡名門正派,竟也容忍這樣的腌臢姦情。」
「你們是怎麼好意思厚著臉皮侵吞別人家產的,為錢財豢養一條走狗,譚家就不怕他以後反咬一口麼。」
「呸,」譚又明無法動彈,喘著粗氣,卻一臉桀驁,大聲罵道,「你才是狗!你們沈家全是家財散盡無路可去的可憐狗,沈宗年早就是我譚家的人,和我門當戶對,名正言順,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們就是結婚擺席宴請全城三天三夜也輪不到你們這些下水溝的陰間老鼠說三道四。」
沈宗年猛地抬起頭,驚異看著他,滿是紅血的臉上只有一雙黑眸錚錚,不知道那是真心話還是為了氣沈孝光,他只能像突然被救而茫然失措的孤狼,手指在地上抓出殷殷血印。
譚又明喘著氣,翹起流血的嘴角,對他笑了笑,朗聲高喊昭告天下:「沈宗年拜了譚家的祖,祭了譚家的祠,是我爺爺的孝子賢孫,是我爸媽的寶貝心肝,是我譚又明的今生摯愛,是譚家所有人的驕傲和依靠,你今天傷他的一毫一髮,來日譚氏舉族必定十倍百倍奉還!」
「你識相就馬上把他放了,今天的事就當你一時受沈孝昌蠱惑,我通通算到他頭上,否則別說你父親的棺材被扔去無名公墓,你也必不得善終你信不信。」
沈孝光狠狠揪起他的衣領,沈宗年兇狠地掙扎著怒聲喝止:「放手,你放他走,你們的目的是我,抓他沒有用,我現在馬上寫財產轉讓籤公證書,人也隨你處置,你不是想報仇嗎,來,要殺要刮隨你的便,我絕不反抗。」
「你不想看看我是怎麼身首異處的嗎,還是想用酷刑讓我求饒,都可以,我都配合,只要你把他放了,你想玩什麼我都絕無二話。」
譚又明額角青筋暴跳:「你他媽胡說什麼!」
沈宗年置若罔聞,只死死盯著沈孝光:「沈孝昌泥菩薩過江,你跟著他能得到什麼,還是我能給你的更多,但你敢把譚又明傷了,我保證你什麼也得不到,譚家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多少錢你都有命賺沒命花。」
他面容青腫可怖,神情陰鷙,沈孝光看得哈哈大笑,嘖嘖稱奇:「沈家居然真的還有你這樣的痴情種,」他眯起眼,用槍指著沈宗年額角,「你當我傻的啊?你以為我還會再一次放虎歸山?」
「你在老爺子床前承諾會放他大兒子一條生路你做到了嗎,你答應他會把一部分基金留給你的弟弟們你留了嗎?」
那年沈宗年清理門戶時的六親不認給沈孝光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沈宗年,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
「而且——」沈孝光故作遺憾地看著譚又明,「真不是我不給譚少這個面子,而是惦記他這條命的人太多,我也做不了這個主。」
沈宗年一凜,譚又明和他對視一眼,迅速反應過來,咬著牙吐出兩個字:「曾家。」
沈孝光輕蔑一笑:「你們得罪的人太多,怪得了誰。」
曾家股價連日暴跌,牽連到其他經濟財稅漏洞被上面介入調查,海貿會協辦資格面臨被撤標,狗急跳牆,夥同沈家謀劃綁架。
沈孝光感慨道:「要不是託曾少的福,我們今天還不一定能見上面呢。」
真要掰扯,誰是主謀誰是從犯,還真說不清呢。
只能說天時地利,譚又明命該如此。
現在這船上就有一半曾家的人,白鶴堂勢力早已被何無非掃剿得七零八落,人手物資都緊缺,沒有曾家的大力支援他們沒這麼快得手。
沈宗年的心重重墜了下去,若是隻有衝著他來的沈孝昌,譚又明尚有一線生機,但曾家下了場,事情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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