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又明歪了下頭,笑得挺輕鬆:「怎麼著也得曾少輝身敗名裂,淨身出戶吧。」沈宗年:「嗯。」
「屬於多樂的東西外室和私生子可不能分,曾家得給她鉅額撫養費和信託金。」
「還有。」
「曾少輝跟曾家公開向大姐賠禮道歉。」
「還有嗎?」
譚又明聳聳肩:「暫時先這樣。」
「好,去睡覺。」
譚又明知道這是沈宗年要接手的意思,沈宗年到底不姓譚,寰途也不是這次海貿會的第一協辦方,真撕破了臉,曾家長輩來施壓,譚重山和關可芝不至於那麼難辦。
譚又明卻不買賬,冷著臉眯起眼:「你做的和我做的有什麼區別,怎麼,你不代表譚家,不是譚家人?」
他敏感的情緒跳躍像老虎變臉,沈宗年耐著心說:「我是,所以你可以放心交給我,任何事。」
這種醜事髒事他處理過太多,多一樁少一樁沒有區別。
「你現在要做的事是把藥吃了,然後去睡覺,保證充足的休息,把身體養好。」
沈宗年去把他拉起來,譚又明曲起一條腿:「我遊戲還沒滿級。」
「我打。」
譚又明不慌不忙摸摸熊貓尾巴:「毛氈還沒戳完呢。」
「我戳。」
譚又明又開始了,他控制不住。
比起之前的報復性補償,如今的犯欠更像是一種試探。
要試到哪裡才會滿意,不知道。
沈宗年是回來了,可是他好像越來越不滿足,像以前一樣就行了嗎,不行,還不行,還不夠,像以前一樣沈宗年也會丟下他,要綁得更緊一點、再也解不開才行。
心中的窟窿越發難填,蟄伏的猛獸也越來越蠢蠢欲動,譚又明以前從未正視、甚至從未察覺到它的存在,如今它隨著沈宗年的迴歸逐漸甦醒,漸發猖狂,張牙舞爪著企圖掙破牢籠。
牢籠之外是什麼,譚又明不知道,只是身體比意識更迅速,言行比思維更直接,神經、心情和慾望,都不再屬於他,時時刻刻攛掇、慫恿著他往前去看一看,試一試,反正沈宗年不會生氣的,沈宗年總是會慣著他的。
一雙英眉舒展又皺起,不知道在謀劃什麼,沈宗年無所謂他嘴上出氣,但正事上絕不任由他胡來,直接一把將人拎起來,押回房間。
他盯著譚又明吃藥、洗漱、換睡袍,又給他調好換風系統和冷氣溫度,等人上了床,沈宗年掖好被子關了壁燈。
他剛轉身,黑暗裡傳來譚又明的聲音:「沈宗年。」
沈宗年停下來。
等了半響譚又明也不說話,沈宗年故意臊他:「你也要聽睡前故事?」
在病房裡是一起住的,回了家就不能了。
「沈宗年,我答應跟你和好了嗎。」
沈宗年張了張口,在黑暗中輕聲說:「沒有。」
譚又明在床上一動不動,沈宗年有些擔憂地走過去,俯身檢查他的手腳:「是不是不舒服?」
譚又明很坦直:「你難受嗎?跟我吵架。」還是這段時間只有他自己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沈宗年頓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承認:「嗯。」
「有多難受?」
沈宗年從來不會說煽情的話,只是敘述:「很難受。」
譚又明這會兒倒是有些滿意了:「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應該不會想見我。」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
沈宗年不敢想。
「難受你就記著,」譚又明閉上眼,在黑暗中道,「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沒人能這麼搓磨他,誰要是這麼對他譚又明是絕對不會原諒的,但因為這個人是沈宗年,所以總是例外又例外。
「你以後再這樣我是絕不會再原諒你了的。」
沈宗年知道,這是翻篇了的意思。
「好。」
他把門關得很輕,譚又明卻在黑暗中重新睜開眼,拿出了手機,鬼使神差又點開今晚那幾張照片。
很奇怪,譚多樂被譚又明扛起來的時候偶爾還會小心地抓一下他的衣領,但坐在沈宗年肩上卻一點不害怕,他的肩膀寬闊有力,穩穩當當,足以扛起一個孩子的笑容。
一個一直冷靜淡漠的人,突然出現的那一點柔軟和溫情就顯得格外珍貴,叫人牽腸掛肚,心癢難耐,他忍不住地看了又看。
譚又明盯了好一會兒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胸膛發熱,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一下,打了個滾,就這樣把手機捧在心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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