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後接連一個星期,行會都沒了動靜,不發黃牌也沒說罰款。
譚又明不經意問過兩次,楊施妍說辦理期限最後一天碰上非工作日了得順延。
譚又明沒那個耐性,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那邊相熟的老大哥,他倒不是怕gu能立案成功,就是……
他心情不好,誰也不慣著:「你們葫蘆裡賣什麼藥,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我說,譚老弟,」馮偉傑氣笑,「你們那談話弄成這樣還好意思來催我們,我還要問你們平海跟寰途到底在搞什麼。」
他做到這個位置,手上過的反不正當競爭案一年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怎麼個意思,錢多得沒處花都爭著罰款是吧。」
這事兒能拖這麼久,要怪就怪譚又明和沈宗年自己,那調查記錄根本沒眼看。
你說這兩人沒默契吧,人確實把抗辯事由把握得非常到位,每一環細節都挑不出漏洞,證據邏輯鏈條完整週全,gu那控告完全沒法兒成立。
但你要說他們默契吧,一涉及到他們內部的隱性風險又都大包大攬往自己身上套,愁壞了他們底下的辦事員,天天拿卷宗來問他到底怎麼辦。
誰都知道寰途平海好得穿一條褲子:「哎你們能不能統一一下口徑,問什麼就都說是自己乾的,生怕對方被罰黃牌是不是。」
馮偉傑見多了爾虞我詐相互背刺,沒見過這套俠肝義膽:「知道你們是合作伙伴,革命情誼深厚,但也不用這麼兩肋插刀吧。」
譚又明被說得一頓臊,他氣勢洶洶打電話過去,被人反將了一軍,心煩道:「什麼亂七八糟的,當然按照我說的來記,你們趕緊的結案,不然我上委員會那投訴你們怠工。」
「嘿,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馮偉傑也不跟他計較,「行了,我們有數,那個,譚老壽辰是不是就這幾天,記得給我和我們家老頭在他老人家面前帶個好。」
老爺子的壽宴外頭都虎視眈眈,但譚家提前說了不做外宴,也不收禮,各家都只能靠著各個門路託人給帶句話問聲好刷個存在感。
「行。」
馮偉傑擔心道:「你可別忘囉。」大家都四處託人表心意,能找到譚又明這兒的人肯定少不了。
譚又明:「忘不了你的。」
真正壽辰那日是個久違的好晴天,譚重山把宴會定在了平海的一家酒店裡。
嘉門福喜廳,白玉珍奇,楠木茶閣,幾盆君子蘭文雅也大氣。
賓利和卡宴在停車場擦肩,一先一後下來兩道高挑人影,款式相近的西服,一個風鈴灰,一個淺香檳,領帶袖釦,手錶皮鞋,材質相類,就連那領夾,左看右看都有幾分風格相似。
兩人彼此相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移開目光。
一路無話進了電梯,都目視前方,彷彿從未有過那場小題大做的約談和麥理山徑上兒戲的飆車。
成年人,最熟悉的,也最默契,什麼時候能吵架,什麼時候該緘口不提。
氣氛不佳,靜默難耐,今日是老人家的重要日子,沈宗年沒那麼幼稚,先開口破冰:「從鑑心過來?」鑑心的例會都在週二。
譚又明拿後腦勺瞧人,冷笑:「沈總都要遠赴重洋了還管我從哪裡過來。」
「……」
電梯門開,譚又明昂首挺胸先邁了步,沈宗年讓了一步隨其身後。
嘉門有沒有福喜不知道,客人倒是挺滿,熱熱鬧鬧一大廂。
關可芝看他們同時到,放了心:「一塊來的?」
譚又明支吾:「……嗯。」從停車場一起坐電梯怎麼不算一塊來的。
怕關可芝多問,他說:「我找老爺子去。」順便讓壽星瞧瞧他準備的大禮。
不料已被人捷足先登,老爺子將兩個孫兒的禮一齊開啟,旁邊的叔伯驚喜道:「妙啊!」
「一個松鶴延年,一個仙桃送壽,好事成雙,福澤加倍。」
沈宗年也愣了一下,兩座玉雕內容雖不一樣,但玉質、水色和技藝手法明顯出自同一人之手,是一對。
譚又明深吸一口氣,心裡大罵,什麼大師絕世匠心之作獨一無二世無僅有,明天他就去消費者協會告蔣應欺詐。
高淑紅佯裝吃醋:「怎麼我生日你們只合送一份,老頭子生日,好玉就收了兩尊。」
譚又明訥訥,沈宗年沉默。
得老爺子高興,白眉一挑,按住髮妻的手:「你羨慕也沒用,孩子們都喜歡我。」高淑紅嗔他,老壽星哈哈地樂,大方又頑皮地說:「那我給你一尊,擺在咱們房裡一起看,天天看!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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