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見柏林道

其中一部分,還是譚重山送給他的十八歲成人禮。「譚又明。」沈宗年真的有些動怒,警告他就此停止。

「或者我來做擔保,」譚又明思慮周全,那邊想要沈宗年過去不就是怕寰途不夠重視專案不夠穩,「我可以用我全部的資產做擔保,人保物保,無限連帶,他們想怎麼選就怎麼選,虧了算我的。」

「如果還不夠的話,我、我以後就深耕這個領域,」能源方面並不是譚家的大頭,但譚又明像當年學習不擅長的德文一樣充滿決心和信心,「你信我,不出三年,我一定會讓鑑心做到這個領域的塔尖,收益比一定不會比這個專案——」

「譚又明,」沈宗年忍無可忍地打斷他的瘋言瘋語,「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要幹什麼不是很明顯嗎?」譚又明繃著下頜,惡狠狠地看著他,「我要你留在海市。」

「為什麼?」沈宗年終於轉過臉,審視他,「為什麼我一定要留在海市?」

譚又明彷彿沈宗年問了什麼極蠢的問題,大聲告訴對方:「因為我在海市!」

譚又明胸膛微微喘著氣,他太理直氣壯,太有恃無恐,也太光明磊落,沈宗年耐著心請問他:「譚又明,你在海市我就必須在海市?」

「對,」譚又明從未如此專斷、果決和蠻橫,「我在海市,你就別想離開海市一步!」

沈宗年仍是問:「為什麼?」

譚又明皺起眉:「哪有什麼為什麼。」

身體和心理的本能都清清楚楚告訴他,沈宗年要和譚又明生活在一起就像關可芝譚重山天然地需要撫養、教育和陪伴譚又明一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義務,是天經地義的責任,根本無謂討論之必要。

「你的家在海市,你的家人也在海市,你又為什麼一定要走!」

這根本毫無道理。

他們從那麼小那麼小的時候,根就長在了一起,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他們年齡的一半。

譚又明坦然清正不帶一絲雜念的目光突然讓沈宗年無法再繼續問下去,他清楚自己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更不願誘導和逼迫。

只要他開口,譚又明就會一退再退,用更多他有的、沒有的籌碼挽留。

這都不是誘導了,是威脅和綁架,沈宗年一點也不想要這些,他無所謂當惡人,靜了片刻,說:「譚又明。」

譚又明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像等待審判。

「沒有這個道理,」沈宗年平靜告訴他,「如果競崗成功,我會遵照董事會的決定。」

譚又明握緊的手變得有些顫抖,方向盤卻扶得又直又穩,也不再鬧什麼脾氣,只是問:「你是一定要去了?」

沈宗年沒有回答。

譚又明安靜半晌,說:「好啊,那就看你到時候有沒有本事走了。」

賓利像失控猛獸,柏林道又到了分叉路口,雨中花更濃,車燈似長排燈籠,濛濛天地都籠上層哀的豔。

海島的1號風球升級為3號風球是從一場暴雨開始的,天文臺釋出預警,熱帶氣旋赤兔在距二十公里外沿螺旋式路徑靠近。

北角出現山體滑坡事故,金鐘和中環個別路段暫行封閉,提醒廣大市民減少出行,注意安全。

沈宗年下了會立刻跟進南區工廠的生產安全建設進度,和處理這幾天因為天氣出現的意外事件。

南區的高管剛從辦公室出去,鍾曼青便進來說:「沈先生,現在有空嗎?楊德生致電說想談一談荔枝角那邊的賬目問題,我現在把電話接進來還是跟他再約時間。」

沈宗年許久未聽過這個名字,有些奇怪,說:「接進來吧。」

楊徳生向他問了好也不多廢話,直接告訴沈宗年譚又明那邊拒收荔枝角這片的租金、契費和佣金抽成。

當初沈老太爺把荔枝角的騎樓鋪面都留給了沈宗年,那邊以前是海市最大的商行,沈宗年用不到,他出來工作也比譚又明早一些,就把那邊的鋪租和佣金都給譚又明當零花錢了。

譚又明沒接手平海之前手上就有大筆的錢玩天使投資和做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專案孵化,也得益於此。

很多年了,久到沈宗年幾乎快忘了自己名下還有這份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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