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府警鐘

譚又明驚愕,手機掉到沙發上,沈宗年看著他的面色,沉默片刻,彎腰撿起來遞到他面前。

譚又明隔了兩秒才又接了手機往下翻。

「據tcb獨家報道,謝太於十五日前就已救治無效身亡……」

「年節忌諱喪訊,今日才有知情人士爆出,具體過身時間謝家未有透露,謝瑞國、謝振霖等相關人士皆拒絕一切採訪.…….」

「據本臺蹲守明山的記者來訊,謝少曾跪於家門痛喊數個小時未得入內,哭聲持續至天明,後被保鏢扔出坡道.……」

「自今日早晨八點四十始,公館周圍陸續出現少量弔唁的花束。」

「自上世界九十年代伊始,謝太多年苦心經營慈善事業,在油麻地、落馬洲等多地建立女校,並參與和推動千禧年教會學校學制改革,倡導循序平衡中西化教學……」

「目前謝公館已關閉明山的各路通道,後續動態本臺將為您即時播報……」

正月十九當日,謝公館正式發出訃告,譚家四人統一身著素黑西服前往明山參加弔唁儀式。

林肯繞過盤山公路,春天是徹徹底底從冬天裡長出來了,報春的雀一群群地來。

野杜鵑猖狂,披在山坡,像張悶厚的棉襖被子,蓋著謝宅,幾棟白樓像個紅豔豔的冢。

抵達謝公館,裡頭已有不少人。

譚家一共出兩個花籃,一輩論一輩的。

譚家「曾霓女士」開頭的輓聯在一眾「謝太」的統一稱謂中顯得分外突出,格格不入。

記筆對視了一眼,不知這符不符規矩。

但居高臨下的關可芝和譚又明同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他們又忽有些不敢開口。

關可芝抬起黑色墨鏡,沉聲問:「有什麼問題。」她今天將黑色長髮綁了個低馬尾,一身黑,肅容利落,像個氣場強大的特工。

記筆張了張口,說:「……沒有問題,關總。」

關可芝面容哀肅,和譚又明並肩向前,譚重山和沈宗年分別走在母子二人身後。

謝家和曾家未允許社會人士和基金會的受惠者來參加告別儀式,只將白帖發到了各世家大族。

這些人在的地方,靈堂也成了攀天梯和名利場,許多人似是沒想到譚重山和關可芝會來,都來攀談,畢竟謝家近年也早已被踢出了頂層的上位圈,淪為日落西山的二流世家。

謝瑞國亦受寵若驚,上前搭訕,以虛假的惋惜和悲痛作為開啟話題的由頭。

關可芝看著他,媒體個個稱謝公六旬喪妻一夜白頭,可她實在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分切實悲意。

關可芝心中煩倦,有些冷淡,謝瑞國雖有不滿,但譚重山、譚又明和沈宗年,像三座大山般杵在她周圍,天大的不滿也只好往肚裡咽。

靈前設堂,香爐供品,燭臺明燈,巨大黑白遺照上的女人五十不到,恬然貞靜,凝視著每一個進來弔唁的人。

靈臺兩側裱了逝者生前事蹟,道盡曾霓作為謝家主母如何賢德寬厚,克勤克儉,作為曾家長女如何盡賢盡孝,扶持家族。

其生前個人成就僅幾句帶過。

關可芝略了一眼,心中亦哀亦怒,不知謝家何德何能。

謝家請了道師做法,譚家四人上香鞠躬,燒元寶、紙房子,法師唱靈。

關可芝看著曾霓的眼睛,其實她們並不相熟,今日也理應輪不到關可芝和譚重山出動。

但她們小時候在教會女校當過幾年泛泛之交的同學,曾霓又過世得異常突然。

在關可芝的記憶中曾霓是一個很傳統的女同學,但也非常心軟,謝振霖小時候和長大後都來過譚家,是個心地純質、人品不錯的好孩子,怎麼會是這個結局。

外頭的報道天花亂墜眾說紛紜,可是在看到今日謝家種種態度和操作,出身官宦之家的關可芝敏銳地感到某種割裂和荒誕。

同學過世真的只是因為孩子的性向嗎,她在謝家生活幾十年還有自己的名姓嗎?今天來弔唁的有真心為她難過和痛心的人嗎?

曾霓真的是那種以死相逼的母親?還是謝瑞國用來威脅兒子的砝碼,亦或成了平衡謝曾兩家的犧牲品。

可是向來逝者之事今人寫,豪門話術詭譎多欺,謝家已為人蓋棺定論,一切都無從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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