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年初五

好吃好喝、騷擾了沈宗年兩天,養足了精神,大年初五,譚又明在沈宗年的賭場酒店宴請賓客迎財神。

舞獅,上香,鞭炮紙從提督街頭鋪到街尾。

「阿挽,」徐之盈往牌池裡扔了張梅花a,誠心實意道,「要不你直接把同花給趙生湊齊得了。」

陳挽咳了聲,趙聲閣低著頭看牌,嘴角很淺揚了一瞬,紳士道:「這把結束,換個人來。」

譚又明不滿抬起頭:「你贏了錢就走?」

牌品在哪裡,牌德又在哪裡。

這不是多少錢的問題,今日迎財神,誰不要討個好兆頭。

趙聲閣轉頭溫和看著他,蠻禮貌地說:「我在你更難贏。」

「……」

趙聲閣前日剛回老宅給小蘿蔔頭們發過紅包,想了想,撥了幾塊牌碼給他,如兄長般關懷囑咐:「認真些打,撐到沈宗年講電話回來。」

譚又明舔了舔牙根。

趙聲閣不再管他,站起身,拿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肘,繞過半個牌桌坐到陳挽身邊觀戰。

陳挽騰出手將他拉近,側頭低聲問:「想回去了麼?」

他怕趙聲閣無聊了發呆犯困。

趙聲閣緩緩搖頭,善解人意道:「不急,你再玩幾局。」

陳挽在他床上幾日沒出過門,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趙聲閣要他玩得盡興。

他沒靠著椅背,就這麼單手撐著臉看陳挽出牌,兩人的膝蓋貼著,偶爾低頭回個工作資訊。

下一局許恩儀補位,她從北歐回來過年,在機場和度假的徐之盈碰上便一起回國,譚又明又是她以前德文課的同學,今日也就一塊過來了。

都是自小認識的人,關係好不好另說,這個圈子,比情誼更要緊的是利益。

不過有了陳挽之後,大家微妙的關係有了幾分轉變。

譚又明問徐之盈:「今晚真要在這裡住下?」

「啊」,徐之盈專注盯著牌面道,「家裡催得頭大,躲個清靜。」

「那我讓人備房間,門卡過會兒有人拿給你。」雖然賭場還未開張,但譚又明對朋友向來慷慨體貼,「溫泉、泳池和廚房,都可以用,二十四小時候著,有事就找管家,要出去的話讓司機送你,過年外邊太亂。」

徐之盈承謝,嘖嘖稱讚道:「我算是知道譚生在江湖上的美名是怎麼來的了。」

蟬聯港媒評選的「最具女人緣闊少」榜首,名副其實。

許恩儀哈哈大笑:「你不知道,我們去上德文課,半個班女孩子都喜歡明仔呢。」

譚又明也隨得她們打趣。

許恩儀摸了牌,問徐之盈:「怎麼還有人敢做你的主,是沒見到你大哥二哥的下場?」她是石油大亨的獨女,沒經過徐之盈那些爭權奪利。

徐之盈也不在意:「結婚有家族信託金拿嘛。」

「那有錢不拿白不拿,喏,」許恩儀指指譚又明,「現成的合作伙伴。」

譚又明點點頭,嘴上咬著煙,別人給的,有女士在,就沒點,爽朗道:「朋友一場,可以開個友情價。」

徐之盈也笑眯眯的:「我哪裡降得住譚生,要挑我也得挑阿軒啊。」

「……」經過的卓智軒舉起雙手投降道,「姑奶奶們可別拿我開涮。」

陳挽有些好笑,許恩儀出了張小王,把他的梅花k吃了,告訴譚又明caroline要回來了。

「誰?」

「方詩穎,」許恩儀看他那樣子,無語道,「這個你也不記得?」海市交際花到底記得誰。

許恩儀提醒道:「結課話劇和我們一個小組的同學呀,演你的皇后呢。」

「書沒讀完她爸就把家裡敗光了,她去競選環島小姐出道,聽說你在一個應酬上幫她從一個製片人手上脫身,後來的資源也有不少你的關照。」

譚又明總算有點印象。

許恩儀知他仗義,幫人也從不放在心上,卻不知道自己隨手灑下的好意對別人的人生意味著什麼,又會被誰記在心裡很久。

「carolin現在轉幕後了,去年拿了金櫚獎最佳單元劇導演。」

譚又明臉上現出敬佩之色:「這麼爭氣。」

「是啊,人很拼的,今年榮歸故里,第一個就說想聯絡你,但沒有你的好友,我推給你吧,還有,咱們德文課小班是不是也該聚一聚了。」

許恩儀不知道,十五歲的譚又明壓根不想學什麼破德文,是他偷偷打聽到沈宗年被流放的地方是北歐德文區的某個角落才咬著牙去學的。

不過沈宗年不在的那一年,這個女孩子佔了三分之二的班集體給了突然失去摯友的譚又明很多溫暖和慰藉,因此他對德文班也還算有感情。

「行,你把她推給我。」譚又明回頭左右看看,找到正在同蔣應講話的沈宗年。

他招了招手,懶洋洋道:「沈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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