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年擋開他不讓他弄髒手,拍了拍掌心的雪,站起來,把人拎開,說:「別礙事。」
四處看了看,他走到不遠處的樹林找來一些樹枝,挑揀粗細,去掉葉子,掰成大致相同的長短,動作乾脆利落,又找了些更乾淨的雪開始捏雪人腦袋。
譚又明亦步亦趨跟在人後面,自己不會堆,還要指手畫腳,意見很多:「哎這不是人吧?」
「頭和身子一樣大?」
「手也——」
沈宗年抬起頭看他一眼,他就說:「手也挺可愛的。」
雪人沒有找到適合的眼睛,沈宗年伸手在自己袖口上一頓,直接把袖釦摘下來嵌上去,純質的墨翠在白雪中更加閃耀。
徐之盈離場的時候路過跟他們道別:「喲,好富貴的兔子。」
沈宗年緩緩抬起頭。
譚又明歪在他身上笑死了,咧著虎牙攔路打劫:「啊,徐總給我們富貴兔子也贊助一下怎麼樣。」
徐之盈正是春風得意時,二話沒說地單手拆了左耳上的耳環:「接著。」
帕拉伊巴就這麼被她像一顆路邊的小石子般隨手扔了過來。
譚又明隔空穩穩接住,攤開手心,「嚯」了一聲:「徐總闊氣。」
只剩一隻耳環的徐之盈也漂亮極了,哈哈大笑道:「走了,年後見。」
她轉身,留給他們一個揮手的背影,年輕的男助理跟在後面為她抱著大氅。
藍色寶石嵌在雪人的心口,耳環變成項鍊,譚又明還想把自己的圍巾和手套解下來給人戴上。
他譚又明的雪人就得是全天下最有面兒的,墨翠當眼睛,帕拉伊巴做項鍊,圍巾手套那也得是巴寶莉。
沈宗年警告地看著他:「譚又明。」
譚又明嘖了一聲,沒敢真摘,從他身上摸出手機,給雪人拍照。
落霞蓋在雪地上,像是雪人穿了件金色的外衣,一身珠光寶氣,笨拙的富相顯得傻不愣登,傻到極致倒有了一種憨態可掬的喜感。
譚又明樂得連著拍了幾十張,最後選了一張上傳為自己的社交賬號頭像,利是樹就這樣被替換。
宴會結束,譚又明想和陳挽道別,四處找不著人,不得已戳了戳趙聲閣的社交軟體:「你把陳挽帶到哪兒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聲閣回覆這個四不像的陌生頭像:「哪位?」
「……」
譚又明忍著脾氣問晚上要不要四個人一起吃個飯,趙聲閣又隔了很久才回:「不吃。」
譚又明感到很生氣,回去的路上,跟沈宗年大罵路演主創憑什麼對注資人這個態度,沈宗年好幾次想跟他說明天要去一趟n州都找不到機會。
回到林肯公寓,天已擦黑,譚又明不愛吃白人飯,嚷嚷自己又冷又餓,沈宗年褪了大衣就直接進了廚房。
譚又明換好一身居家的棉服出來,看到沈宗年就這麼穿著一件黑色毛衣在燒水。
他人高大挺拔,肩膀寬闊,英俊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樑總給人不苟言笑的感覺,穿成這樣拿鍋燒菜……
譚又明愣了下神:「沈宗年,你怎麼不換衣服啊?」
沈宗年一手拿著筷子,撩起眼皮,冷淡道:「不是你說馬上就要餓死了?」
「……哦。」譚又明撓撓耳後。
沈宗年做飯很快,給他蒸了個豉汁排骨,燜了條魚,還打了個冬瓜蝦仁湯。
又用幾個尤力克和大吉嶺湊合出一杯檸茶,走了冰,不走甜。
新鮮的蝦仁被他剝好單獨盛在一個碗裡,推到譚又明面前,說:「吃。」
譚又明動了動嘴唇,沈宗年頭都沒抬:「說。」
「你能不能別這麼……」盛好飯菜就往那兒不帶感情地一放,譚又明都不想說他,「姨奶奶餵狗都不這樣。」
「我餵豬。」
吃人嘴短,譚又明也無所謂,而且在譚家,他是不能這樣搞特殊的,也不能挑食,只有在沈宗年這裡能。
沈宗年做的飯不能說特別好吃,但很合譚又明的胃口,而且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要沈宗年有空的時候才會給他做。
譚又明餓得兩眼發暈,埋頭就吃,沈宗年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說:「譚又明。」
他拿餐紙擦擦嘴:「明天我去一趟n州。」
「嗯?」譚又明不吃了,抬起頭,開審,「去幹什麼?去多久?和誰去?」
沈宗年把他吃剩的魚骨頭倒了:「公事,兩天,自己。」
譚又明有點不太高興:「可是我已經答應勞倫斯太太去她家拜訪了。」
沈宗年「嗯」了一聲,勞倫斯家族是當地名望,勞倫斯三兄弟都是貴族世勳,非常喜歡譚又明,他們讀書時都受過對方的恩惠。
「我送你過去再走。」
譚又明皺起眉看著他。沈宗年當沒看見,指了指湯,問:「還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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