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惹火燒身
李學武已經極力確保自己不會沾惹因果,更不願意惹火燒身。
但只要身在局中,哪裡能置身事外。
孫猴子嗎?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放棄現在的一切,否則……
「嗯,器之,是我。」
他先是將電話打給了沙器之,也就是銷售總公司國際事業部的總經理。
沙器之當然很意外接到他的電話,自從他轉崗以後,秘書長很少主動聯絡他。
這會兒接到電話,瞬間懵了。
絕對不是工作上的事,因為秘書長辦事極為講規矩,不會越過銷售總公司直接找他。
那就是私事了。
可要說私事,什麼事是秘書長能求他辦的?
「領導好。」他只反應過來說了這麼一句。
「有個事你幫我辦一下。」
李學武在電話裡講道:「我想知道曾經在三禾株式會社在京辦事處工作過的高橋聖子現在哪裡。」
「高橋聖子?」沙器之又糊塗了,他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印象有些模糊了。
「對,當初三禾在京辦事處有三個女同志,她就是其中一個,」李學武解釋道:「我聯絡三禾那邊不方便,你聯絡一下馹本分部,讓他們打聽一下。」
「我明白,領導。」沙器之並沒有多問,而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嗯,不用多心,我也是幫別人問的。」李學武補充了一句,又強調道:「儘快給我回話。」
「明白,我這就聯絡那邊。」
沙器之應聲過後聽著領導結束通話電話,這才掛了自己這邊的電話。
有領導提醒,他才想起這個高橋是誰,說起來,之所以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還是跟蘇副主任有關係。
那一段時間私下裡機關也好,分公司也罷,都傳遍了,有好事者調侃蘇副主任好福氣。
不過他只是聽說過,並沒有見過這個人,也沒有跟三禾株式會社打過太多的交道。
三禾株式會社與集團之間的業務往來主要是掛在工業口,補償貿易走的並不是銷售口的訂單。
而關係維護也並不是銷售公司負責,而是總經理辦公室下屬對外關係辦公室在負責。
就算是在銷售口,跟他們國際事業部也沒什麼關聯,還是今年集團領導去馹本考察交流,因集團正式入股三禾,雙方這才有了一些見面的機會。
如果領導來電話,讓他調查三禾電子株式會社的事,那還算正常,他照辦就是了。
可領導的意思,竟然是查三禾以前在京辦事處的一個員工,還是跟蘇副主任有關係的員工。
這就有些說法了,他也是個謹慎小心的人。
當然了,不是說他警惕於李學武的要求,而是在想該如何確保這個任務很好地完成。
至少要保密吧。
他仔細想了想,這才通過對外聯絡方式,將訊息傳了過去。
沙器之的謹慎行為李學武並不知曉,但他知道自己教匯出來的幹部不用他提醒也知道該怎麼辦。
要說起來,沙器之是他較為滿意的一個門徒了,至少做事有風格,也會用腦子。
關於方圓的這個請求,李學武不會直接交給誰去調查,他自己要先摸清楚情況。
能不能幫,怎麼幫,都要算計好。
可以預見的是,能在晚上突然給他打電話,證明當時的方圓是在工作狀態。
而在那個時間點依舊在加班,這是不正常的工作作息,也就說明她正處於一個非正常的工作狀況。
什麼是非正常的工作狀況?
比如說參加調研活動、參加審計活動,或者說,被秘密徵調進入了某個調查組。
當初在4號爐的案子中,李學武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是很不服氣的。
這個女人有一股子狠勁,對自己如此,對工作也是如此。
當時劉維擺了她一道,事後也沒有反擊,反倒是選擇了沉默。
其實李學武不是沒有準備,萬一她繼續查下去該怎麼辦。
劉維也在擔心這個問題,結果所有的準備都沒用上,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李學武當然不會讓劉維白幫忙一場,更不會讓她一個人承擔所有後果。
所以即便沒等到方圓的後續動作,但他還是推薦了劉維,擔任紅鋼集團副秘書長。
這一切都不是秘密,相信關注這個案子後續情況的方圓也知道了劉維的調動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也才幾個月的時間,她竟然還抓著這個案子不放。
單憑藉她一個人的力量,以及果斷沉默的智慧,是不會單槍匹馬做這種傻事的。
要說有事,也一定是她的堅持得到了某些方面的肯定和認可,得到了一個機會。
所以才有昨晚的那句話:如非迫不得已,不會給他打電話。
但既然將電話打給了他,就說明她所在的調查組,應該是認定他不會洩露訊息。
同時,她也一定能想到,李學武憑藉這幾點資訊,就能推斷出她正在做什麼。
特別調查行動,一猜就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正好印證了這段時間宣傳上平安無事,實際上緊張的形勢。
任何一件事情的發生,看似是偶然,實則是多個必然構成了預料之外。
那這個電話對於李學武來說,就有些非比尋常了,是信任他,還是考驗他?
不是他坐在辦公室裡胡思亂想,真把自己當個關鍵人物了,而是他不想惹麻煩。
他更怕對方對自己有什麼想法,怕自己被選中,跟方圓一樣,執行什麼任務。
說實話,站在李學武的角度,從長遠發展來看,對他其實沒什麼好處。
就說一個,他不想去監察系統工作。
如果此時他居於薛直夫的位置,那他一定會有所佈置,至少要得到一些什麼。
在機關工作,沒有目的的工作就是在浪費生命,都不如你看看報紙,養養花。
所以,他要拐個彎,讓沙器之幫忙調查,等到確切的訊息以後再做決定。
——
「李科,領導讓我來接你。」
齊言在火車站出站口等到了拎著行李的李雪,主動上前打招呼,要幫忙拎行李。
「謝謝,我自己來吧。」
李雪笑著點了點頭,道:「沒多沉,就幾件衣服。」
「沒事,我幫你放後備箱。」
齊言堅持著接了過來,抬手示意了停車場的方向,道:「咱們要多走一段路。」
其實以紅鋼集團在鋼城的地位,想要將車開上站臺,還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李學武的這臺伏爾加,無論是車型還是牌照,都還是很好認的。
以往有接送任務的時候,這臺車也會上站臺,作為司機,齊言是可以刷臉的。
要說鐵路系統可以不鳥地方,但火車站與地方之間的關聯還是有的。
再說紅鋼集團可不是地方企業,跨越了幾個省份,與鐵路的合作業務量非常大。
可就是有這方面的便利,甚至接站的物件是李學武的妹妹,齊言依舊是等在站外。
車站值班室的負責人聽到彙報,說在停車場看見了紅鋼集團領導的車,出來問齊言要不要進站,他都委婉地拒絕了。
齊言還是很瞭解領導的底線,用車沒有關係,自己花錢加油就是了。
誰都不是聖人,掌握資源的時候不可能沒有方便自己的時候,但得有規矩。
但破壞別人的規矩圖自己的方便就不對了。
可以說齊言講規矩,但原則還是李學武講的,司機終究還是服務於領導的。
規矩就是規矩,公務接送,為了方便,他的車可以進站,這種私事是絕對不允許的。
別說私事了,就是他自己乘坐火車回京,也是從站外下車,去候車室排隊。
回來的時候也是悄悄地下車,走出站口在站外上車離開。
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否則要惹麻煩的。
一旦將享受別人的優待當成是自己應有的待遇,那距離失去本心就不遠了。
所以秘書長沒有交代,齊言也不敢開車進站,只能是在站外等著。
當然了,秘書長讓他開車來接李雪,本身就是一種享受資源的便利。
但這個尺度不需要他來掌握和衡量,以秘書長的身份,要謀更多的便利機會有的是。
至今能在集團屹立不倒,經歷了多少集團領導,還得說底子是清白的。
你要說將用車這點事當成個問題去查他,那就有點小題大做,說不過去了。
就算是將他視為眼中釘的蘇維德,視他為肉中刺的周萬全,也從沒想過從這一點開始查,因為他們怕被笑掉大牙。
真要是這麼查了,只能證明查李學武別的查不到了,吹毛求疵到了這個地步。
你說到時候是李學武挨一頓批評嚴重,還是他們失去信任分嚴重。
所以看似沒有尺度,實則尺度一直在。
李雪正是因為對自己二哥有信心,所以才敢坐二哥的車。
要知道在京城,二哥的這臺車她從來沒坐過,即便是在家的時候也沒上來過。
這一次二哥安排這臺車來接她,只能說明二哥要跟她談談了,正式的那種。
在上車前,李雪也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也就是沒別的地方去了,但凡有個地方能鬆一口氣,她都不會來鋼城。
「領導交代了,先送您去關山路。」
齊言上車後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默默地啟動汽車,打了方向盤往外開。
李雪則是坐在車後排,看著窗外的鋼城,臉上全是從家帶來的心事。
這份鬱悶和無奈,直到齊言將車停在了關山路別墅的門口,依舊沒有消散。
卻是在見到迎接出來的於麗後漸漸地消融,臉上多了幾絲重逢的笑容。
「呀——是不是胖了呀?」
於麗上下打量了她,笑著問道:「這才多暫沒見,越來越有大姑娘的樣兒了。」
愛屋及烏,以前兩家住對門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會跟李家的小姑娘有這份緣分。
再如今,拉著李雪的手,她也有了關心和照顧,好像得當她是妹妹看待了。
「於姐,您眼睛就是尺。」
李雪笑了笑,說道:「誰都沒發現我胖了,唯獨您看出來了。」
「我就說的嘛——」
於麗熱情地接過齊言手裡的行李,說道:「也是咱們好久沒見了,否則我還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胖了六斤,最近饞嘴了。」
李雪撅了撅嘴唇,有些撒嬌地說道:「來您這改善改善生活。」
「好啊——」於麗點頭說道:「這不正好給我機會表現表現廚藝嘛!」
她同齊言點了點頭,道:「沒事,李雪就交給我吧,你忙你的去吧。」
「那好,李科,再見。」
齊言微微點頭,拉開車門上了汽車,示意過後便離開了。
於麗則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拉著李雪走進了院子,噓寒問暖,關心備至。
李雪也是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不過進屋以後,看著屋裡的陳設,還是生出一種古怪的感慨,二哥怎麼到哪都有家啊。
這對於她來說倒是個好事了,走到哪都有人關心,都有人照顧。
「隨便坐,中午你二哥不回來吃,咱們吃咱們的。」於麗招呼道:「飯菜馬上就好,吃完咱們休息一會,下午我陪你出去玩。」
「別麻煩了,於姐。」李雪跟著她進了廚房,道:「咱們簡單吃一點得了。」
「這又沒什麼麻煩的。」
於麗擺手道:「不用你,去歇著就行了,給我二十分鐘,一會兒就好飯。」
她也是說早做到,根本不用李雪幫忙,頗為熟練地準備了四個菜。
李雪站在一邊陪著她聊天的功夫就好飯了。
她在家都不是懶姑娘,這會兒雖然於麗說了不用她,但還是幫忙端菜和盛飯了。
「姐,你太客氣了。」
她看著桌上的四個硬菜,開玩笑道:「不會就這一頓,接下來頓頓都吃棒子麵吧?」
「瞧你說的,來鋼城了,還能讓你餓著?」於麗也是玩笑道:「怎麼不得攙點白麵啊,不能上頓下頓都是棒子麵餑餑啊。」
「姐——」李雪嗔道:「我可是來您這改善生活的,不是來體驗生活的。」
——
於麗又怎麼會虧了李雪呢,就在李學武下班回到家以後,卻發現家裡沒人。
他只看到了妹妹的行李,樓上樓下找了一遍,真就沒人在家。
這兩人幹啥去了?
廚房倒是有剩菜和剩飯,看來是忘了他要回家吃飯這回事,出去玩了?
李雪又不是小孩子了,於麗也不是壞人,他當然不會擔心兩人走丟了。
再說了,現在於麗出門都有棒梗跟著,就算出了事,還有棒梗頂在前面。
十四五的半大小子,就說你怕不怕。
這個年齡,當真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挨我一刀再走,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
李學武沒擔心這個,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洗了個澡後便去了書房。
他最近很刻苦,既要完成學習任務,還要準備個人的那幾本書。
鋼城的夏天也熱,不過夜晚還好,他是不耐吹風扇的,即便是自然微風也比風扇強吹的舒服。
夜幕降臨,窗外已經有了昆蟲肆意的鳴叫聲,終於聽見了汽車的聲音。
這條街上擁有汽車出行便利的家庭不少,但李學武依舊能聽見車停在了門口。
很快的,房門聲響,門口傳來了於麗和李雪的聲音。
「你二哥回來了。」於麗走到書房門口,不好意思地問道:「餓了吧?我這就去給你熱飯。」
「出去玩了?」李學武從書本上抬起頭,看向書房門口。
李雪出現在了於麗的背後,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和他的書房。
「我們去逛街了,」於麗笑了笑,同李雪小聲說了一句,便去了廚房。
棒梗的聲音這個時候才出現,他問道:「小姨,東西我給你們放沙發上了啊!」
「行了,放那吧,」於麗從樓上應道:「你也早點回去吧,累了一天了。」
「得嘞,倆小姨再見。」
棒梗歡快地應了一聲,剛往外走,又跑回來對著書房裡的李學武喊了一聲「武叔再見。」
李學武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了講禮貌,總不能是因為李雪來了吧。
青春期的男孩子心理實在是說不清,他也是那個年齡段過來的,所以很是理解。
這會兒李雪走進了書房,回頭看了棒梗一眼,見他跑走了,這才到了二哥書桌旁。
「玩的還開心嗎?」
李學武笑了笑,打量著妹妹,問道:「都去哪玩了?」
「去商場了。」李雪解釋道:「晚飯我們是跟麥嫂子一起吃的。」
「去你彪哥家了?」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前段時間說他要回來,這還沒回來,麥慶蘭要埋怨了。」
「那倒沒跟我們說。」李雪坐在了書桌旁的椅子上,道:「或許跟於姐說了,可能我沒聽見。」
她看了看二哥,問道:「彪哥還在港城嗎?」「嗯,也不一定。」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也有可能在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