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就要崩潰了!
從日本回來後,李學武好像更忙了,手頭上的工作都忙不完,每天還都有人來找他。
可能大家都覺得紅鋼集團在遼東的工業產業已經進入到了後李學武時代,但是,他自己並不這麼覺得,因為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按照他的要求,辦公室制定了有順序的調研計劃,每週一個企業,班子成員全體出動。
這既是給企業壓力,也是給班組成員動力,儘快互相瞭解,順利交接工作。
李學武忙,徐斯年和鄺玉生更忙,班子裡只有他們兩個的年齡超過四十。
同曹哲他們不同,兩人幾乎已經被內定了東北工業的接棒人。
集團給李學武留下了半年時間,李學武並沒有說給他們留下半年時間的話。
但是,越早支撐起東北工業這一攤子,李學武也能更早地將管理權交給他們。
關於李學武回京的安排,集團那邊是有多方考慮的,並不會完全抽身回去。
按照計劃,他應該是要再兼任一段時間的東北公司總經理職務,再慢慢過渡。
在這期間,李學武的工作重心一定是在集團層面的,行不行還得看他倆的表現。
「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
作為主管生產工作的副總,鄺玉生就指著這一次翻身了,對工作操心勞力。
先前冶金廠出了一回事,鬧騰了兩年,牽扯出多少人和事,他可折騰不起。
所以在陪同李學武對冶金廠新的班子成員開展座談會的時候他是這麼強調的。
一週時間過去了,紀久徵給出了一個答案,是關於冶金廠主管人事工作的副廠長人選。
這算是李學武對他的一個支援吧,從集團機關重新回到生產單位,他也需要這個。
可以這麼說,在全集團所有廠長級的幹部裡,李學武對他是算照顧的了。
你想吧,一個廠長,能擁有一個副廠長的提名權,在這個時候已經很難得了。
從今年開始,集團逐漸向分支機構放開財務以及人事許可權的同時,對各單位負責人職務的管理許可權是逆向收縮了的。
以前廠長或者書記自然是有資格被上級領導照顧,徵求班子成員任職意見的。
但也有例外的情況,比如說班子出現問題了,班長沒有帶好隊伍了等等。
可是現在,即便是班子沒有出現問題,班長履職情況很好也不行了。
現階段總經理李懷德對集團人事工作非常的重視,就連副總景玉農都要充分妥協。
當老李專盯著一件事的時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後退,給他騰出折騰的空間。
這也是李學武給他提供的工作思路,不能在業務上一展拳腳,那就持續完善人事機構。
因為怎麼調動人事都有理由,不可能一年調整十個人,十個人都出現問題。
而且人事調動,更能催動集團內部的合理競爭,只要老李別搞事情就好。
這一次關於栗海洋的任用,其實李懷德是很忌憚他的意見,此前也沒打過招呼。
是後來臨上會了,他才找到李學武談這個問題,說的也是栗海洋有了一些想法。
即便此前李學武已經主動請辭冶金廠廠長職務,並且已經確定要回京了。
但是,怎麼說栗海洋也是李學武管理範疇內的幹部,調動必須徵求他的意見。
這不是規定,而是規矩。
老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覺得自己壞了規矩,有點不尊重李學武了。
但李學武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甚至都沒有提任何意見。
因為他知道,這一步基本上敲定了栗海洋未來的路,這小子走不長遠了。
李懷德接受了李學武的建議,在集團內部推動幹部年輕化,給更多年輕人機會。
栗海洋當然是其中的一個代表,如此年輕,有機會在集團最重要的工廠鍛鍊學習。
兩年多的時間,比李學武后去的,比李學武先調走的,看起來是有點著急的。
那到底是誰著急了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在李學武回到鋼城辦理交接工作的時候,栗海洋也沒主動找過他。
走的時候是過來打過招呼,不過看樣子是有些話想說,又不想說了。
其實李學武也知道,說不說都已經成為定局,沒什麼意思。
在調整之前,他來找李學武,李學武就問他是不是有什麼想法,是他自己說沒有的。
李學武對他的照顧和培養那就更不用說了,否則也不會有這兩年多的突飛猛進。
他不會去深究栗海洋調動去勞服公司到底是如老李說的那般,還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調令已經下了,這就是結果。
如果讓李學武說,他真不應該走,就像此前兩人談過的那次一樣。
栗海洋處處都在學習他,但有些東西他是學不去的。
現在老李明顯是要揠苗助長,拿栗海洋當他來用,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馮行可倒是悲催了,從勞服公司調到了軋鋼廠,表面上是平調,可實際上呢?
勞服公司是集團總公司級,軋鋼廠雖然是集團最重要的兩個工廠之一,但畢竟在新的管理結構中是低於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
也就是說,從級別上看是平調,但從結構上看是降下來了。
就算他從後勤調到了生產單位,軋鋼廠很重要,幹幾年出成績了還能越級調。
但是,這裡是有前提的,軋鋼廠是集團最核心的工廠,出一點事都會被放大。
出成績是出成績,但更趨向於計劃經濟的最後一塊耕地,他要做的比鄺玉生好才行。
現在徐斯年和鄺玉生上去了,他到了軋鋼廠,未來只有兩條路。
要麼進入東北工業總公司擔任副總,要麼是回集團擔任大部室副職。
要說集團剛剛成立的時候,他們這一批人隨便一個回集團,都能擔任大部室正職。
但現在不行,隨著各單位組織架構完善,並相應地進行了定級以後,大部室的含金量正在水漲船高。
有了東北總公司這個結構攔在中間,他未來的進步計劃算是多了一道坎兒。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著了老李的道,竟然要給栗海洋讓路。
栗海洋今年也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齡,竟然能擔任一個總公司級的總經理職務。
就算勞服公司在整個集團管理結構序列裡屬於後勤保障單位,並不是很重要。
但是位置擺在那呢,每次集團總公司級老總開會,必然會有栗海洋的身影。
勞服公司的辦公駐地在亮馬河工業區,這樣栗海洋距離總部可就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受劉斌那件事的影響,老李對「自己人」有些著急。
栗海洋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工作和集團人際關係上的挑戰,還有一些他看不見的軟肋。
李學武也承認,在冶金廠鍛鍊了兩年多的時間,他的工作能力是可以的。
你要說有老李在,人際關係這方面他不用擔心,那這種優勢反而會成為滋生汙染的一個溫床。
老李所在的位置具有天然的抗汙染性,就算他享受了一些東西,上面也不會大動干戈,畢竟要充分考慮很多層面上的因素。
但他一個勞服公司的總經理,跟在老李身後混,能不接觸到那些人?那種關係?
他要是想依靠這些來維持進步的速度或者李懷德逼著他這麼做,那他就廢了。
栗海洋要學李學武,就得學李學武憑藉紮實的工作成績,保持屹立不倒的姿態。
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來處理關係,那他必然需要更多的資源來維持這種關係。
也不能說這年月都清如水明如鏡,李學武曾經接觸過紀監繫統的工作,也看見過收繳上來的東西清單,那真是五花八門觸目驚心。
這麼說吧,他是四合院那邊街坊鄰居里比較有能力的了,白事禮錢小就不說了,紅事呢?
他這樣的,頂門立戶單過,而且有能力的,街坊5毛,院裡的鄰居1塊,要好的才隨5塊、10塊,那得頂要好了,跟親戚沒兩樣。
但看那份清單,根本就沒有10塊錢這種數字,起步五十,多數都是一百。
送的東西手錶最多,因為個小价值高,還隱蔽,戴出去也有面子。
都說這個年月進口手錶難買到,但查出來的清單上一大溜兒。
就算送去供銷社,都能賣好些天,你就說哪個時期沒有這種複雜關係吧。
要說全集團,哪個部門最容易出事,這個不絕對,還是看人。
但要說哪個部門人事多、事情多、採購品類多,還很複雜,那一定是勞服公司。
這時候雖然是計劃經濟,但紅鋼集團很多業務是市場化的,已經出現了汙染苗頭。
三年前,津門順風商貿出了一回事,算是將紅鋼集團經銷渠道的秘密暴露出來了。
就在順風商貿選擇低調的那段時間,在津門貿易管理中心註冊備案的經銷公司如雨後春筍一般地冒了出來。
你也搞不清楚這些單位都是怎麼來的,反正正規的手續全都有。
不僅能承接經銷貿易管理中心以及供應鏈的商品,還能提供渠道供貨。
這就很複雜了,貨是從哪來的,為啥要從計劃任務裡轉走市場化經銷。
想想就知道了,這裡面的問題太複雜了,計劃可能完不成,但錢一定賺到了。
至於說是誰賺到了,這個就又不好說了,因為既然是市場化了,定價也變了。
勞服公司這種漏洞頗多的企業,就算栗海洋堅守本心,他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如果他沒堅守住本心,那事情就更大條了,到時候一抓一大把,他絕對是典型。
這也是李學武不評價他這一次調動的主要原因,完全是跳進屎坑裡去了。
老李想的非常好,在生產企業鍛鍊兩年,再跳到後勤待三年,等他離開紅鋼集團的時候,也就順理成章地將栗海洋再提一把。
栗海洋要是能從勞服總公司往上跳,真有可能跳到秘書長,或者其他大部室重要位置。
讓李學武猜測,老李是要推他一把,擔任秘書長這個職務的。
自己的作業不會寫,還不會抄別人的嗎?
老李給栗海洋的安排,就是抄李學武的作業,也怕李學武卸磨殺驢不認賬。
他人走茶涼,去了主管單位還好說,李學武還會敬著他,要是退二線了呢?
以李學武這種複雜的脾氣秉性,到時候屌不屌他都是個問題呢。
栗海洋就不一樣了,自己的秘書,怎麼都比李學武更親近一層。
只要集團班子裡還有他的人,那李學武也不能翻臉無情。
他這麼想也對,但就是沒算計到李學武對未來的規劃中有沒有給他的影響力留下位置。
或者說得更直接一點,他能不能順利從紅鋼集團「畢業」都兩說呢。
——
6月份就這樣過去了,李學武先是同香塔爾談妥了接下來的合作方向,又敲定了汽車城的專案。
胡可是追著他談飛機城專案的,但李學武告訴他,時機還沒有成熟。
老胡倒是很著急,問他在等什麼時機。
這李學武哪能告訴他,不知道歷史有沒有受他的影響,改變原有的發展方向。
但只要等上最後幾個月,他相信飛機城專案一定會迎來曙光,秋天,那才是他收割的時節。
胡可沒能得到準信,但也不敢懷疑他在放炮,畢竟他投入的越多,越不敢相信李學武是個騙子。
如果在後世,他早就被李學武騙的傾家蕩產了,幸好李學武現在還有點良心,即便是不多。
包括王璐在內,很多人都是不知不覺被他拉上了賊船,再想下去,就得忍受成本沉沒的危險。
即便你為了大局考慮,不在乎這些讓人心疼的成本,那你還得接受未來遭受羞辱的準備。
因為李學武主持和組織的專案基本上投資一個成一個,就算沒成的也在不斷推動研發的進步當中。
或者更直白一點說,目前還沒有成的專案只有那麼幾個,無人機專案、汽車城專案以及化工產業園。
後兩者其實已經不用擔心,在胡可看來,即便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那也得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能成。
無人機專案又不是他們投的,就算要擔心也輪不到他們,到時候等著羞辱包培剛就行了。
不過老包現在低調的很,一個無人機他投了上千萬,現在沒開盤,誰都不敢說他是賺了還是賠了。
不過幸好也沒開盤,至少不影響他現在的工作。
有的時候包培剛甚至在想,無人機專案要麼一直別開盤,等著他退休以後再說,要麼現在趁早。
趁早是不可能趁早的了,那他就盼著平穩退休了。
在6月份,李學武除了忙這些以外,還接到了政法幹部學院的電話,請他幫忙協調培訓場地。
是孫副院長相中了紅鋼集團在密雲山區的培訓基地,上一次他去山裡給出差日本回來的那些幹部講課,算是見識到了,想要拓寬一下幹部學院的培養素材。
這不算什麼事,紅星訓練基地本來就對外經營,任何單位都可以申請租用場地和資源。
學校之所以聯絡他,無非是為了省點錢,畢竟這個年代就屬教育系統最困難了,因為沒有產出嘛。
後世很多大學依舊依靠財政,但也已經有了自己的科研或者其他生產產出。
學校的教育經費來源相對寬一些,怎麼都比現在強。
本著能省一筆是一筆的前提,李學武算是接到了他到學校任職以來的第一個關於協調關係的電話。
當初他就有所準備,知道上面不願意讓他脫離那個身份必然是有原因的,而幹部學院接收他也是有條件的。
只不過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學校和上面都沒有找他向紅鋼集團要什麼,這倒是讓他很意外。
現在這種小小的請求,他必然是要幫忙的,即便知道開了這個小口子,以後的口子可能越來越大。
事在人為,他有自信能協調好這種複雜的局面,所以先是給人事勞資部打電話,詢問訓練基地的情況。
當得知有條件接收培訓任務以後,他又給學校回了一個電話。
他是怎麼處理這種關係的呢?
小口子也是口子,這件事不能不辦,但又不能辦的太簡單,太容易了。
即便學校那邊知道他有這個權利能辦,可也不能表現出冤大頭的模樣。
所以,他在電話裡講了,場地使用費可以減免,但伙食費需要自理,需要教師資源需要他們自己協調。
也就是說,他能協調提供場地和訓練設施,管住不管飯,培訓資源需要他們自己協調。
事情是辦了吧?
不能說沒辦,也不能說不給學校的面子。
別的不說,光是場地使用費一項,那可是按人頭累加的,看著單價不多,人多了錢可就多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面子給了,他還沒全給。
這個還不算,他還反向開了口,如果學校這邊想要長期使用,那就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聽著他為難的語氣,以及話裡有話的姿態,學校那邊哪能不知道,便問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