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你怎麼又回來了?
千山療養院的環境非常好,尤其是早晨起來的時候,氣溫是要比山下低幾度的。
這在炎炎夏日絕對是另外一種享受。
如果你昨晚泡了溫泉,又在曠日持久的物件身上完全釋放了壓力,那就太哇塞了。
香塔爾推開房間後院的門,上身是白色短款t恤,下身是黑色緊身褲。
不看腳上的跑步鞋,還以為她要去參加巴黎時裝週呢。
不過對於香塔爾來說,巴黎的時裝週太庸俗,永遠上不了她秘書的活動備選名單。
就算奢侈品行業發展的再好,哪裡比得上她這種老牌的資本家。
「親愛的,陪我去跑步吧。」
難得有放肆的空間,洋房區只有她一個人入駐,安全問題不用擔心,隱私就更不用提了。
李學武剛打完拳,皮膚上泛起微微細汗,回頭見她出來,笑了笑問道:「經常鍛鍊?」
「至少比你多。」香塔爾得意地笑了笑,走出來開始活動筋骨,嘴裡則閒聊著,「你練的什麼功夫?」
「樁功,一種技擊的基礎。」
李學武笑了笑,來到她身邊,打量著她的身材說道:「人還是要鍛鍊的,這樣才能永葆青春。」
「你是說我老了?」女人總是對這種話題比較在意,香塔爾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功夫能永遠年輕?」
「不能。」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功夫是用來強身健體,提振自信,保護自己的,不是魔法。」
「那你還說永葆青春。」
香塔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腹肌,問道:「難道功夫就是你強壯的原因?」
李學武看著她臉上的曖昧表情,就知道她嘴裡的強壯體現在哪裡了。
「或許吧,要不你也試試?」他壞笑著問道。
「好啊,等跑步回來的。」
香塔爾留戀地收回右手,慢跑著去了小路,這麼好的早晨,要是不跑步就可惜了。
其實她也不過才三十多歲,如虎一般的年齡,也就是在李學武面前缺乏自信罷了。
無論是年齡還是床上,她總是站在下風,有的時候更是跪在下風,連談正事都有些硬不起來。
這幾年紅鋼集團同聖塔雅集團合作緊密,配合默契,不能說沒受這種關係影響。
在合作中,她妥協了,李學武又不會得寸進尺,兩人各自代表的企業便也是這種狀態。
她說聖塔雅集團是紅鋼集團的保險,這一點沒有錯,拿捏三禾以及其他馹本企業憑得就是這一點。
這麼緊密的合作,那有沒有防備呢?
當然有,她早就將李學武看透了,這是一個多疑的年輕人,並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聖塔雅集團既然能作為保險存在,那就意味著紅鋼集團始終沒有在技術引進上完全依賴他們。
東德、英國、馹本等等,法國也只是其中一個。
這種局面之下,紅鋼集團能夠實現利益最大化,也能確保合作上的相對公平。
至少在目前來說,放眼全國,能享受紅鋼集團這種待遇的合作專案是非常少的。
聖塔雅集團在國內可不僅僅只有紅鋼集團一家合作商,每年4月和10月她都要去羊城參加出口商品展銷會。
不過有區別的是,她在展銷會上簽署的訂單不會直接跟廠家談,而是進出口總公司。
這些廠家連議價權都沒有,何來的待遇一說。
但紅鋼集團就不一樣,獨立的進出口許可權,自有的資金來往渠道,還有完善的出口體系。
香塔爾為什麼要屈尊降貴,到中國來親自跟他談合作,要說純哥們感情,那就太幾把扯淡了。
沒有錢,為愛發電啊?
「昨天聽你們的工作人員說,要搞飛機制造業的整合化專案?」
一氣跑了三公里,為了保持呼吸頻率,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回到洋房小院。
李學武拿了兩條毛巾,一條丟給了她,解釋道:「不僅僅是飛機制造業,還是電子工業等等。」
他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說道:「未來我們要在整個東北佈局多個整合化工業園區。」
「怪不得你現在負責的企業叫這個名字。」
香塔爾目光裡絲毫不隱瞞的欣賞,微微喘息著問道:「先是汽車,然後飛機,再是電子,其他都有?」
「這是必然的趨勢,不是嗎?」
李學武擦了身上的汗水並沒有就勢坐下,而是站在院子裡慢慢走動著,讓身體恢復正常狀態。
「包括冶金、機械、食品藥品等等,只要完成整合化工業的建設,價格戰能打到對手懷疑人生。」
這個回答讓香塔爾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是情理之中。
紅鋼集團堪稱價格屠夫,每進入一個領域,都會攪得天翻地覆,直到重建秩序。
「你們集團現在涉及到了多少個型別的產業?」
香塔爾想了想,說道:「每個產業都要組建專門的總公司級分支機構?」
「如果可以的話,這是一定的。」李學武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希望在我退休之前完成這個夢想。」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企業會太大了。」
香塔爾雙手比劃著形容道:「龐然大物,你會指揮不動它的啊。」
「那得看怎麼指揮了。」李學武身體素質堪稱魔鬼,恢復之後走到椅子旁坐下,解釋道:「目前只涉及到了三十二個領域,未來也許會更多吧。」
「這一次去馹本,參觀松下電器,我是有所收穫的。」
他抬了抬眉毛,道:「他們按產品劃分事業部,比如說收音機、電視機等等,每個事業部都是一個獨立的公司。」
「事業部的部長擁有完整經營權,包括生產、定價、銷售、人事、投資,總公司一般不干預日常經營。」
「你們也要這麼做?」香塔爾意外地看著他問道。
「當然不是,這樣做一定死的很慘。」李學武笑了笑,自信地說道:「世上沒有完美的管理制度,但這種制度的優秀性是值得學習的。」
他看著香塔爾做伸展運動,起身來到她身邊說道:「來吧,我教你一套養生的功夫。」
「什麼功夫?長生不老?」
香塔爾也會開玩笑,而且在學了中文並且持之以恆的情況下,她還能開中國式的玩笑。
李學武拍了拍她的屁股,道:「長生不老是妖怪,但這套功夫能讓你身體和狀態更好。」
他當然不會忽悠對方,當然了,也不會教她八極拳的樁功,八段錦就夠她用的了。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只做了兩套,香塔爾就說累了,還擦了擦額頭的汗給他看。
「就這麼簡單的動作,我竟然出汗了!」她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這個功夫有什麼說法嗎?」
「養生,強身健體,修身養性,多練多好,但不管長生不老。」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有病還得去醫院。」
「謝謝——」香塔爾真心地向他道了謝,說道:「我會認真學習和堅持的。」
李學武相信她能做到,能積累如此多的財富,並且能守得住,她絕對有著大毅力。
早餐是秘書陪著服務人員端過來的,經典的中式早餐,簡約而不簡單,營養相當的豐富。
李學武吃了一個煮雞蛋,這才開始吃包子,還是香塔爾主動提起了八段錦之前的話題。
她來中國不是單純為了見李學武,而是雙方的合作到期後,該以什麼樣的姿態繼續合作下去。
之所以來鋼城,而不是在京城同紅鋼集團的高總,或者其他人談,這是有原因的。
只要能通過了李學武這一關,雙方的合作基調基本上就敲定了,以後怎麼談都好談。
這不僅僅是香塔爾自己對雙方合作的理解,更是紅鋼集團負責經濟工作的高總的意思。
當然了,紅鋼集團總經理也這麼想,所以她來了。
幾乎預設的,李學武是紅鋼集團未來的掌舵人,出於對未來合作的展望和研判,自然要聽聽他對集團未來發展方向的設想和準備。
同時她也想聽聽,李學武是如何定義接下來雙方的合作關係的。
「其實從今年開始,集團層面就已經開始向下面總公司一級的單位放權了。」
李學武邊吃邊介紹道:「但沒有松下那麼完全,也永遠不會那麼的完全。」
「嗯,我能理解。」香塔爾點頭說道:「受你們的制度限制,制度之下的企業不會太自由。」
「自由都是相對的。」李學武強調道:「集團層面目前有能力為各分公司提供優秀可行的管理和指導意見。」
「如果有一天,就像你說的那樣,紅鋼集團太大了,不能指揮了,那隻能說是管理上的失敗。」
他抬了抬眉毛,道:「這麼大的國家我們的組織都管理得過來,區區一個企業,不在話下。」
「當然,這是我無法想象的。」
香塔爾喝了一口米粥,說道:「現在我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該如何加強對企業的控制上面了。」
「因為你們少了一個關鍵。」
李學武放下筷子,點了點自己的腦子說道:「思想,這個瘸腿了,樓越高越危險。」
「還記得你問我練的是什麼功夫,我怎麼回答你的嗎?」
「嗯,樁,功?」香塔爾僅記住了字,沒理解詞,所以說分家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對,沒錯,樁功就是我練的功夫的一種基礎功夫,」
「練功夫有一句話,叫練拳不練樁,到老一場空,意思就是基礎功夫沒打好,練多久都白扯。」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要是受困於企業管理的弊病,不如觸類旁通,想一想是不是樁功沒練好。」
這麼形象地討論,還真讓香塔爾陷入了沉思,隨後的早飯時間兩人便都沒再說話。
經過一下午,以及一晚上的溝通和整理,上午李學武和香塔爾在會議室拿到了新的合作方向。
不得不說,香塔爾的野心很大,在沒有改變目前紅鋼集團對出口代理分配方案的條件下,卻是想與紅鋼集團展開全面合作。
全面合作的意思就是紅鋼集團有三十二個領域,他們幾乎可以全都參與。
或是技術支援,或是資金支援,想法非常好,但李學武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
這不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嘛。
什麼都參與,明著是合作,實際不成了合資了嘛。
任何條件他都能談,唯獨原則不能碰,紅鋼集團始終是組織領導的集體工業企業,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紅鋼集團是屬於全體職工的,「股東」裡不可能出現外企。
想想就知道了,紅鋼集團幾個專案的合作,不都是獨立出去了。
聯合儲蓄銀行獨立運營,是同東城信用社合作的。
聯合能源獨立運營,是同聖塔雅集團等多家企業合作的。
聯合物流獨立運營,是同京城鐵路合作的。
只要是涉及到了聯營模式,紅鋼集團就不會將其納入集團直管,或者是直屬體系。
可以說獨立運營的企業更自由,但得到的支援也最少,受限於計劃經濟的壓力也最大。
現階段,紅鋼集團與聖塔雅集團合作的範圍主要有聯合建築、聯合能源、聯合航運。
其他主要涉及到產品代理運營、補償貿易等等。
這一次李學武只給她開了電子、汽車、機場、冶金四個專案,還得說雙方已經有了很強的合作基礎了。
說是給紅鋼集團當保險,還真是這樣,香塔爾自然是不滿意的,可也沒有辦法。
紅鋼集團與日本達成的合作專案以及協議中,也就是以上這幾個領域了。
也就是說,同日本合作了,也要拉上他們。
「我們在電子工業領域影響力一般。」她看了看檔案,抬起頭對李學武講道:「包括技術引進能力。」
「事在人為,又沒說必須從法國引進。」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我相信貴公司可以做到這一點。」
香塔爾不會在這種話題上多做爭辯,而是繼續講道:「冶金可以,機場也可以,但汽車怎麼談?」
她攤了攤手,道:「我們有雷諾、標緻、雪鐵龍,阿爾派、馬特拉、布加迪。」
「特殊一點的還有利吉爾、acmat,saviem。」
「不用這麼複雜,我們要的是技術,系統化的技術。」李學武解釋道:「或者研發能力也行。」
「設計師?工程師?」香塔爾看了看他,道:「說實話,你們在科研上的投資已經很讓我驚訝了。」
「我們領導的意思,科研投資沒有上限。」
李學武點了點頭,強調道:「就算你找到願意來的工程師和設計師,我們也拿得起這筆錢。」
「就像當初合作的聯合建築,我們在汽車工業領域有著絕對的影響力和潛力。」
「嗯,這一點我並不否認。」
香塔爾點了點頭,思考著說道:「這個議題可以談,慢慢來吧,你們先告訴我們都需要什麼」
聖塔雅集團在東南亞代理紅鋼集團的產品,其中就包括了電子產品和汽車。
之所以說技術引進困難,還是市場決定的,法國在這個時候,可以說是歐洲最強的工業國家了。
從地圖上看屁大個地方,竟然是五長之一,還是飛機和兵器出口大國,擁有穩定地區和平的能力。
如果紅鋼集團在某些出口產品上同法國公司形成了競爭關係,那聖塔雅集團可就被動了。
現在當然無所謂,聖塔雅集團經營電器和汽車品類,但沒有從國內採購相關的技術提供給紅鋼集團。
所以他們怎麼賣汽車和電器,那都是代理商的行為,跟國內的企業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一旦出現相關產業的技術引進專案,她的公司就要被調查了,看是否是造成競爭的主要原因。
別說歐洲資本吃相難看,誰不知道市場的重要性。
——
「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學武剛從會議室回來,見馬寶森面色無奈地指了指辦公室,走進來一看卻是姬衛東坐在那。
不是坐在沙發上,也不是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丫揍的坐在他辦公椅上了。
「咱見面還能說點別的嗎?」
姬衛東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道:「每次聽你這麼說,我都覺得有哪裡不對。」
「靠——」李學武將手裡的筆記本一放,道:「少扯淡啊,這種玩笑可開不得,雅婷是好樣的。」
「滾犢子吧你——」姬衛東沒好氣地說道:「我根本沒想說這個,你嘴真是損!」
「我請你來了啊?」李學武抓起茶杯走到茶櫃旁添了熱水,問道:「這次回來是休假啊還是公幹啊?」
「這話問的,沒水平。」
姬衛東撇了撇嘴角,道:「我哪有休假啊,沒有正當理由可回不來。」
「可要說公幹不回家,我特麼又不是大禹,沒那麼高尚的德操,所以是公幹放假兩不耽誤。」
「你可真夠拼的——」
李學武也是不耐地瞅了他一眼,問道:「來找我幹啥?提醒你一句,沒好事別說話啊。」
「嗨,有好事我能找你嘛。」
姬衛東真乾脆,坐直了身子,胳膊放在辦公桌上,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李學武說道:「大生意來了。」
「你小名叫大生意啊?」
李學武翻了翻眼珠子,根本沒理他的一驚一乍,而是淡定地喝著熱茶。
「你小名才叫大生意呢!」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道:「我跟你說真的呢,至少兩千萬的兵器採購訂單,算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