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人事大變動
自從發小們各奔東西,大院裡的鄰居沒得沒,走得走,坐在一起閒聊的日子少了。
除非犧牲一個,否則再難聚在一起。
傻柱就像是這個院子的圖騰,圖一樂,瞎折騰,反正給多好的樓他都不搬家。
「你都說去樓上住,哪有在這舒坦。」
傻柱又喝多了,拉著李學武嘮嘮叨叨,從以前說到現在,把院裡的鄰居說了個遍。
孩子那一桌早就吃完了,耐不住性子,李姝帶著他們往東屋玩象棋去了。
老人和女人們坐在炕上也在聊著,不過跟男人們的話題有所不同,不是孩子就是家裡那點事,顧寧聽的有些犯困,但挨著老太太,她也不好說什麼。
看了一眼地上那桌,三個一夥,兩個一串的,酒杯裡還有酒,看樣子是要嘮一陣。
李學武就是有這個耐性,聽桌上幾乎所有人跟他「彙報」自己,或是身邊的事。
這個怎麼著了,那個怎麼著了,他總能給出對應的情緒反饋。
要不怎麼說傻柱每次都算計他回來的時間,逮著他那是輕易不會放手的。
「你別看一大爺不回來,他也後悔。」
傻柱撇了撇嘴角,道:「自己個兒一個人在樓上,說是一樓,看著也怪難受。」
「老伴嘛——」李學武理解地點點頭,說道:「老來伴沒了,能不難受嘛。」
「我就說讓他搬回來住。」
傻柱喝了一口杯中酒,咧了咧嘴,斯哈一聲,這就是不能喝還逞強的表現。
「他跟我說,住在樓上方便。」
見李學武真的在聽,他頗為感觸地說道:「說是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天熱了沒蚊子,天冷了不燒炕,更自在。」
「其實我知道,他是想回來,越是一大媽沒了以後,他越是想念這份熱鬧。」
「一大爺說的也對,管咋地吃喝不愁啊。」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回來以後還得收拾屋子,一個人幹活更沒勁。」
「不是還有我照顧他嘛。」
傻柱抬了抬下巴,道:「你就說,他退休,歲數再大一點,誰管他?」
「這話還用問?」沈國棟好笑地端著酒杯示意了他,道:「一大爺棺材本都交給你了,你要是不管他,那可就熱鬧子了。」
「聯合儲蓄的存摺,」傻柱看向李學武張開手指比劃道:「八千三,厲害不?」
「一大爺攢的?」李學武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問道:「這麼多?」
「老兩口省吃儉用一輩子,可不就得這麼些嘛。」
傻柱點了點頭,解釋道:「給我的時候還說呢,這是攢的,存了定期了。」
「等現在的工資都在另一張折上,讓我用了就取。」
「一大爺對你真沒得說。」
沈國棟抿了抿嘴角,道:「咱哥倆關係好,我說點不好聽的啊。」
他抬了抬下巴道:「真比你親爹強。」
「你這話還真不好聽。」李學武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給柱哥逗急眼了捶你。」
「哈哈哈——」沈國棟只是笑,傻柱卻是一副都在心裡的模樣,擺了擺手。
他看向李學武點點頭,道:「這不是實話嗎?有啥好聽不好聽的。」
這麼說著,他又回身示意了炕上哄著何達玩的妹妹雨水,道:「我爹走的那年我十七,雨水十歲,誰管我們死活了?」
「要不是大院裡這些個鄰居,我一個半大小子怎麼把妹妹帶大?」
傻柱真性情,拍了拍桌子,掉了眼淚道:「我十七了,無所謂,他也不念著雨水才十歲啊,他心是真狠啊。」
「說那些幹啥——」雨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是了,一晃十多年過去了,何雨柱結婚生子,而且第二個孩子都快兩歲了。
「我不想著他,他好賴是他自己。」
傻柱喝了一口白酒,嚥了咽嗓子,輕咳一聲說道:「現在過得好是我自己的。」
「怨我,沒事提這個幹啥。」
沈國棟見他真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敬了他,道:「說點好的。」
「沒事——」傻柱笑了笑,同他碰了一杯,道:「咱哥倆誰跟誰啊。」
「老話不是說嘛,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他笑著說道:「我是父母沒靠上,幸虧有一群好鄰居和好朋友,好兄弟。」
其實說起來,曾經住在一起的大院鄰居們,雖然各有各的缺點,但畢竟是日子。
這就是尋常老百姓的日子,住在一個院裡,這麼近的距離哪可能沒有摩擦。
搬走了這麼多戶,再看院裡空了不少,雖然說今年集團下了通知,要重新調整,但再來新鄰居,總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傻柱是個寬心的,不念以前大家對他的不好,現在只說以前的好。
「少喝點吧,啊——」
迪麗雅下地撿了飯桌,路過的時候輕輕懟了他一下,提醒道:「明天還得上班呢。」
「行,我知道了,就這點兒。」傻柱笑了笑,示意了手裡的口杯,道:「喝完了。」
其實大姥和李順他們早就撂了筷子,只有沈國棟在陪著傻柱喝。
沈國棟的酒量非常一般,跟傻柱半斤八兩,所以兩人經常聚在一起,也方便。
李學武是能喝,但在家,遇著傻柱了也就一杯酒,再就是喝茶了。
「這回沒見著閆解放和劉光福,這倆人現在咋樣了?」
李學武不想氣氛太沉悶,抬了抬眉毛,問道:「光福媳婦該生了吧?」
「哈,都生了快倆月了。」
傻柱笑著解釋道:「還是我們給送醫院去的,二大爺樂的跟什麼似的。」
「是嘛,我這也沒聽著信兒。」
李學武看向沈國棟問道:「幫我花錢了嗎?你也沒告訴我。」
「花了,我跟老三去的。」
沈國棟點了點頭,介紹道:「那陣你剛走沒幾天,又趕不上你回來。」
「等你回來了又忙,我也沒來得及跟你提,誰能想起這個來。」
他笑了笑,說道:「要是看見二大爺,或者劉光福我還能想得起。」
「大胖小子,長得有福。」
傻柱紅著臉介紹道:「你別看劉光福瘦了嘎斤兒的,孩子可真不小。」
「他媳婦現在可胖,一百七十多斤。」
沈國棟笑著形容道:「走路都噶悠,懷孕坐月子沒少補,到現在都沒瘦下來呢。」
「你還關心這個呢?」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傻柱問道:「誰家的姑娘來著?」
「那不是隔壁衚衕老范家的姑娘嘛。」
傻柱喝完了酒,抿著嘴唇介紹道:「她爹範老海,就是經常給海子邊撈魚那個。」
「哦——知道是誰了。」李學武點點頭,道:「他們大院正對著衚衕口?」
「對,就是那兒。」傻柱笑著說道:「別看範老海沒正型,閨女倒是好樣的。」
「這不國棟跟街道辦起了縫紉社,娘三個扛著縫紉機來的,那錢真掙海了。」
「說得玄乎——」沈國棟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掙多少就海了。」
「娘仨,縫紉機都踩出兩臺了,還不算掙啊?」傻柱誇張地說道:「娘仨換班倒,剛去的時候一臺縫紉機24小時不停啊!」
「這是後來了,賺了錢了,娘仨一人一臺,範雪英結婚的時候還帶了一臺過來呢。」
他笑著說道:「沒聽範老海吹嘛,姑娘結婚都賠送縫紉機,一般人比得了嘛。」
「聽他吹牛嗶吧——」
沈國棟好笑道:「在焦煤廠一個月仨瓜倆棗的,要是沒有這娘仨,全家都要喝西北風了。」
「他們家孩子多啊?」李學武擰了擰身子,換了個姿勢,隨口問道:「幾個兄弟?」
「四個,範雪英是老大。」
沈國棟笑著比劃道:「四個半大小子,他爹範老海說撈魚都能把孩子養大。」
「他啊,還真得感謝你。」
傻柱閃了身子,由著他媳婦和趙雅芳等人收拾桌子。
男人這一桌是不用動地方的,茶水自然有人泡好了一壺端上來。
吃完飯喝點茶葉水,扯會兒閒蛋,在這個年月當真是普通老百姓頂級的享受了。
「要不是縫紉社啊,他上哪搶去,養這四個小子,賣閨女都不夠啊。」
「劉光福彩禮沒少出啊?」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笑著問道:「範老海知道他有錢,還不得狠地要啊。」
「還真別說,二百,多嗎?」
傻柱比劃兩根手指,挑眉道:「不多吧?我那時候結婚還給了迪麗雅三百呢。」
「那真不多。」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我尋思咋地不得五百、八百的啊。」
你別看這年月困難,但結婚彩禮錢不少,有的人家能要一千,往高了沒數。
尋常家庭怎麼也得一兩百,再少就真沒法看了,不像農村,5塊錢都能結婚。
城市生活,商品糧的時代,工資怎麼少都能攢得下。
以前住在李家對門的閆富貴,那是32塊錢養活一大家子人,到死還攢下錢了呢。
「要兩百彩禮錢真不多。」
「他也不敢多要啊,」沈國棟滋嘍了一口茶葉水,道:「劉光福揍過他。」
「還有這事呢?」李學武好笑又詫異地問道:「揍老丈人?」
「不止呢——」沈國棟瞅了瞅傻柱,兩人嘿嘿笑著,臉上全是揶揄和熱鬧。
「那時候劉光福就管著縫紉社了,跟範雪英兩人自己處的。」
傻柱話多,主動解釋道:「範老海最初還挺在意劉光福進去過,加上二大爺在院裡這點事,前後街住著,誰不知道啊。」
「可是架不住劉光福有錢啊,一月百八的,二大爺工資也在調,爺倆相當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醒了醒酒氣,繼續說道:「我買車,劉光福跟著買,範老海算是惦記上了,也算認了這門親事。」
「其實他不認也不行了。」
沈國棟嘿嘿笑著說道:「劉光福多鬼道,先上車,後買票。」
他抬了抬下巴,道:「後半夜我去庫房,正瞅見,這傢伙給倆人嚇的。」
「哈哈哈哈——」
沈國棟說的有意思,屋裡男女老少聽著都覺得可樂。
「多虧劉光福年輕,」大姥端著茶杯,玩笑道:「要是要不了孩子還怨你了。」
「我還能幫他生啊?」沈國棟開玩笑,卻是被小燕瞪了一眼,後半句噎肚子裡了。
「有天晚上,二大爺招呼我們吃飯。」傻柱繼續剛剛的話頭,道:「我和國棟正好沒事,就去了,去了就看見範老海在那。」
「其實去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二大爺說了,孃家且來了,讓我們幾個小的陪陪。」
他點了點頭,道:「不是說我們跟劉光福好嘛,哥們弟兄的,撐個門面。」
撐門面這話是真的,別看傻柱在紅鋼集團算不上什麼幹部,多了說就一班長。
可要說面子,能找到李學武不算,還能直接奔集團總經理辦公室說話,牛不牛?
現在李總經理說應酬,那是經常要喊傻柱去掌勺的,就愛川菜這一口。
喊了傻柱,那還能落下沈國棟嗎?
傻柱在東城還幹著紅白喜事灶的事情,沈國棟是街道幹部,喊他們那真是面子。
「那天孃家且有範老海和他媳婦,還有範雪英她大爺家的大姐和大姐夫。」
他介紹道:「我們去了就說喝唄,熱鬧,使勁吹,反正也不怕掉下來。」
「這範老海喝的也是有點多,讓我們誇幾句找不著北了,這傢伙鬧騰的。」
傻柱邊說邊笑,道:「跟範雪英大姐夫一個德行,說著說著就罵上了。」
「罵誰啊?」李學武挑眉道:「劉光福?」
「罵他就好了,罵他媽。」
沈國棟瞪了瞪眼睛,道:「當時我們也是哄著勸著,都知道他們喝多了,沒人跟他們一般見識。」
「訂婚呢,誰丟臉誰知道。」
他笑著說道:「劉光福要急眼,也是讓我們壓下來了,誰承想這小子蔫壞。」
「哈哈哈哈——」傻柱聽他講也是笑,拍著巴掌接茬道:「我們都喝完了,他老丈人和他大姐夫離了歪斜的非要走。」
「當時都說歇一會醒醒酒,這倆人也不知道是商量好了還是咋地,下地就走啊。」
他嘿嘿笑著,道:「我們說去追吧,劉光福說不用,讓我們喝茶,他去追。」
「當時我們都不知道,」沈國棟笑著說道:「隔天了,範雪英來上班,罵劉光福不是東西,她爹和她大姐夫回家全身上下沒有好地方了。」
「劉光福呢?偏不承認,就說是這爺倆喝多了,在馬路上沒走穩摔倒了磕的。」
「哈哈哈哈——」
「其實範雪英也恨她爹。」
沈國棟點了點頭,道:「當時也就那麼一說,中午倆人就湊一塊兒吃飯去了。」
「好特麼該。」傻柱好笑道:「那陣二大媽才沒一年多,當著一屋子人罵街,不是找打嘛。」
「也就是範雪英聰明,罵劉光福是罵的,但都在嘴上,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
「那可真是聰明,這街上少有。」
沈國棟也是點頭道:「說是回家了連她大姐,親媽一塊,把這倆人罵慘了。」
「回頭又來給老公爹道歉,你就說二大爺氣不氣,氣也不能跟範雪英來勁。」
他介紹道:「二大媽到後期癱在床上,正趕上倆人處物件,可不就是範雪英來家裡伺候嘛,給洗洗涮涮的,二大爺看不著?」
「對劉光福真心實意的,對他也是敬著,你說二大爺能怎麼著。」
「反正到現在劉光福還一口咬定,就是爺倆走路摔的,跟他沒關係。」
傻柱笑著說道:「範老海一次就長記性了,連彩禮都沒敢多要,全憑閨女做主。」
「那範雪英要的彩禮錢也沒給她爹,就在她自己兜裡揣著呢。」
沈國棟點頭說道:「要不怎麼說劉光福命好,找了個好媳婦呢。」
「現在更可以了,給二大爺生了個大胖孫子,工資存摺都交兒媳婦手裡了。」
傻柱挑眉道:「我們那天見著他還逗呢,說工資存摺交給兒媳婦,現在能掙錢,到老了還不得讓兒媳婦攆出來啊。」
「也是逗,看著是不能。」
沈國棟笑著說道:「範雪英拿著錢,但劉光福當家,那小子脾氣可真是。」
「掙錢嘛,頂樑柱嘛。」
李學武笑著看向傻柱,道:「能掙錢的爺們脾氣都大,是吧?」
「我啊?哈哈哈——」
傻柱見李學武說他,笑著擺了擺手,道:「我現在可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倒是看出來了,以前迪麗雅說他,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現在溫順多了。
也是老長時間沒見著了,要不是傻柱張羅,也不會有今晚的熱鬧。
八點鐘多一點,孩子們打了哈欠,眾人便散了場。
李學武一家四口又回李家坐了會兒,老太太見李寧衝嘴兒,便讓他們回了。
還是齊言開車,將他們送回海運倉一號院。
李寧還沒到家便在車上睡著了,李學武抱著兒子送到樓上,洗都沒洗就撂下了。
二丫跟著看了看,有些不放心,又給換了身薄一點的睡衣,這才哄了洗漱完的李姝躺下。
李學武回來的時候看了眼客房,小舅子兩口子不在,應該是回家住去了。
跟打游擊似的,顧延的假期就要結束了,這住兩天,那住兩天的。
今天說好了去大嫂那,兩口子這是都過去了。
「明天早班?」李學武洗漱出來,見顧寧已經躺下,便問道:「最近單位咋樣?」
「還那樣。」顧寧淡淡地回道:「天天就那點事。」
「論文的事過去了?」
李學武從另外一邊上床,問道:「張副院長後來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顧寧搖了搖頭,道:「就這樣吧,不想它了。」「我們集團的科研院想同出版社合作搞個學術期刊,各個方面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