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男人有毒
「留用?怎麼留?用在哪?」
景玉農連發三問,端著茶杯從廚房來到沙發旁坐下,看著他問道:「你咋想的?」
「這是你養的花?」
李學武答非所問,伸手去揪沙發旁花盆裡的那朵粉色,卻是被她一巴掌拍開了。
「問你話呢——」
景玉農有些不滿地嗔道:「你這人怎麼三心二意的,剛才我就想說你了。」
在床上她不想談工作,他非要說個沒完,這會兒她想問了,他又不說了。
她瞅了李學武一眼,淡淡地說道:「要是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記住了,女人要是後撤一步,你要是也膽敢後撤,哪怕是半步她都要抓狂的。
「沒什麼不方便說的。」
李學武手欠,繼續扒拉那朵開得嫩嫩的花朵,「總得給老李個臺階下。」
「這是在給老李臺階嗎?」
景玉農懷疑地看著他問道:「這不是在給老蘇臺階?你說反了吧?」
「我什麼時候糊塗過?」
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正經地看著她說道:「你今天可比這花好看多了。」
「滾犢子——」景玉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想走就住在這,我又沒攆你,但別一個勁地撩哧我。」
「老李剎不住車了。」李學武還是沒打算在這住,他有點越不過去道德的底線。
嗯,沒錯,他是有道德底線的人。
「不然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
他搓了搓手心,好笑地搖了搖頭說道:「你應該知道這通電話對於他來說有多難。」
「他就是死鴨子嘴硬。」景玉農沒好氣地說道:「一手好牌打了個稀爛。」
「這話我聽了都不止一遍了。」
李學武擺了擺手,斜倚著沙發講道:「他也很後悔,跟我講他的目標,聽著也並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然後呢?你信了?」
景玉農看了看他,問道:「你相信他最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集團好,為了大家好?」
「呵呵——」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不信。」
她就知道是這樣,老李的道行在班子裡其實並不低,尤其是在組織管理以及人事工作上,更是有獨樹一幟的才能。
這些年老李的荒唐事幹的還少了?
但隨便去車間打聽打聽,拿這些事當樂子說的有,真正罵老李的卻少之又少。
說直白一點,老李這人對下面從不苛刻,尤其是在福利待遇上,那是相當的慷慨。
有人說他慷的不是自己的慨,自然不會心疼錢。
但老李的個人發展是與集團的發展捆綁在一起的,集團的賬面不好看,他也飛不起來。
「老李其實是有心做事的。」
李學武探著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只不過缺少一點運氣和才能。」
「那他還有啥了?」
景玉農翻了翻眼珠子,抱著胳膊問道:「是你承受不住壓力了,還是老李受不了了?」
「我都無所謂,可能是他遭不住了吧。」
李學武想了想,又喝了一口,這才把茶杯放下,說道:「你在集團,應該比我更瞭解形勢。」
「但我跟他們都說不上話啊。」景玉農整理了胸口的睡衣,省得他眼睛老是亂瞟。
她倒不是不怕他瞟,也不在乎被他佔了便宜,就是那道目光掃過她的時候……又想要了。
「我的任務算完成了。」
她輕咳一聲,端起茶杯說道:「你的承諾什麼時候兌現啊?」
「我什麼承諾?」李學武剛問了一句,見她瞪過來,好笑地說道:「你看你急什麼——」
他胳膊擔在迭起的右腿上,抬了抬下巴講道:「勝負還沒見分曉,不得等塵埃落定之後再結算報酬啊?」
「我就怕你賴賬——」
景玉農喝了一口熱茶,直白地講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個人啊,不知道信任。」
「呵——」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一眼裡屋,心道是這會兒提上褲子不認人了,剛才是誰纏著誰的?
景玉農被他的眼神撩撥的有些火大,擰著眉毛強調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老蘇?還是報酬?」
李學武挑眉瞅了她一眼,道:「老蘇的事還沒有一定,現在只不過是老李表態了。」
「也許回得來,也許回不來,但無論老蘇回不回得來,上面都得認他的這份識趣。」
他手指在茶几上點了點,講道:「你要知道,老蘇走了這麼久,要是容易處理早就有訊息傳出來了。」
「你細想想,這麼長時間,有他的訊息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景玉農皺眉問道:「難道你早就知道他能死裡逃生了?」
「不是我早就知道,而是他命不該絕。」
李學武雙手一攤,道:「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是老周踹的那臨門一腳。」
「現在李懷德主動釋放訊號,就看老蘇是什麼態度了,他想要度過這一劫,總得有所表示吧?」
「我就知道——」景玉農瞭然地點點頭,看著他說道:「你們又在玩驅虎吞狼那一套。」
「不,這一次老蘇不是虎,是屎。」李學武也不嫌惡心,挑眉道:「老李就是要把這坨狗屎挖出來,臭臭老周,讓他不得安生。」
他不嫌惡心景玉農還嫌呢,微微皺眉道:「他就不怕連他自己都被臭了?」
「這個時候了,他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甚至連董副主任都捨得,病急亂投醫,遇上了死馬當活馬醫。」
「真有你們的!」景玉農打量著他問道:「那你呢?更上層樓,也是老李的運籌帷幄?」
「狗屁——」李學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了她的下巴說道:「是你的功勞。」
「你再這樣就別走了。」
景玉農由著他調戲自己,目光迷離地看著他,卻放了一句狠話。
「今晚真的不行,有個招待。」
李學武順手抹了一把她的臉,笑著說道:「這次先記賬,下次一起還。」
「你還沒說報酬的事呢。」
景玉農見他要走,目光恢復清明,淡淡地提醒他道:「我這人最不喜歡賒賬了。」
「有點耐心,麵包會有的。」
李學武背對著她揮了揮手,留下了一道瀟灑的背影。
景玉農咬著嘴唇,看著他出門後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後仰著躺在了沙發上。
這個男人有毒——
——
李學武說有招待真不是糊弄景玉農,不過不是別人招待他,而是他招待別人。
小舅子顧延回來了。
「姐夫,怎麼才下班?」
顧延聽見門口的動靜,從菜園子裡直起身子,有些抱怨地說道:「我都等你半天了。」
「等我幹啥?這不是幹得好好的嘛。」
李學武笑著指了指他翻起來的土坷垃交代道:「這樣不行啊,得用鐵鍬背拍開。」
「還真拿我當牲口使喚了!」
顧延將手裡的鐵鍬往地裡一墩,邁步就往出走,嘴裡不滿地嚷嚷道:「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你姐瞅你呢,」李學武笑著指了指二樓,對小舅子說道:「她是不是要誇你啊?」
顧延一回頭,卻不是姐夫開玩笑,姐姐顧寧真站在陽臺上看著他,只是哪有要誇他的意思啊。
「我就說不用你幫忙!」
他好像見了貓的老鼠,一個剎車帶轉向,重新拿起鐵鍬挖了起來。
春天來了,空氣中帶著新翻泥土的氣息。
顧延就是在翻土,是二丫準備種園子了,小白菜、水蘿蔔這樣的早菜就得三月份開種。
不要看鋼城的天還冷著,在京城陽春三月是真的暖和了,即便是同樣的溫度,京城也比鋼城暖和。
「咋地了?犯錯誤了?」
李學武好笑地站在菜園子旁打量著小舅子問道:「你生活作風出問題讓你姐知道了?」
「不然也不至於這樣吧?」
「你就會說風涼話——」
顧延一邊翻著土,一邊示意了樓上小聲說道:「倒是幫我說說話啊。」
「回去了,休息休息吧。」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二樓陽臺上的方向,問道:「真惹禍了?」
顧延偷偷回頭瞧了一眼,見姐姐真回去了,這才嘆了一口氣,拄著鐵鍬解釋道:「我跟周瑤吵架了。」
「嗯哼——」李學武懷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道:「就因為這個?不能夠吧?」
「就算是吵架了,也不至於讓你姐這麼氣吧?」
他挑眉問道:「說實話,到底是吵架了還是打架了?誰的錯?」
「就是……她也動手了。」
顧延還在強詞奪理,耷拉著腦袋解釋道:「給我肋骨都踹疼了,我也還手了。」
「真行啊你——」李學武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道:「來找我這個媒人要說法了?」
「沒有,不是想找您幫忙嘛。」
顧延多機靈,聽出了姐夫話裡的不滿,抬起頭皺眉解釋道:「是她說不想要孩子,我一著急就……」
「有話不會好好說?」
李學武瞪了他一眼,見他神情低落,這才揮了揮手,示意了門廳方向道:「走,屋裡說。」
顧延倒不是倔脾氣的人,錯了就是錯了,有什麼話坦誠地講,不會騙人,也不會找藉口。
說他不會騙人,不是沒這個機靈勁兒,而是在姐夫面前不敢,因為他姐夫是搞心理學的。
你想吧,都當大學教授了,去給學生上心理學的課,他可沒有信心在姐夫面前說謊。
在門口,他是看了看客廳裡,見姐姐不在,這才踢了腳上的鞋子,穿著襪子走進門廳找的拖鞋。
他的膠鞋在院子裡早就沾滿了泥土,這會兒不好帶進屋裡,倒是能看得出心裡懷著謹慎。
「二哥,」趙雅萍正在客廳裡哄著李寧玩,見他們進來便起身打了招呼。
李學武點點頭,捏了兒子的小臉蛋問道:「姐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玩?」
「姐姐在樓上學習呢。」
李寧抬起小臉眉飛色舞地解釋道:「老師批評她了,說她寒假沒有好好複習功課,媽媽也說她了。」
「是嘛——」李學武看了一眼樓上,這才對兒子說道:「那你怎麼不上去陪陪姐姐?」
「她讓我滾,」李寧聳了聳肩膀,道:「不怨我,我都說了好多漂亮話,就是沒忍住笑而已。」
「那你沒捱打算撿著了。」
李學武好笑地將他抱起,坐在了沙發上,「舅舅來了,你問舅舅好了嗎?」
「舅舅不好——」李寧先是看了舅舅,這才小聲跟他說道:「舅舅惹媽媽生氣了,挨媽媽罵了。」
「是嘛——」李學武瞅了一眼蔫頭巴腦坐在對面的小舅子,問道:「那你有沒有問問舅舅,怎麼惹媽媽生氣了?」
「那我不知道,我還小呢,」
李寧搖了搖頭,看了舅舅一眼,小聲說道:「但我猜絕對不是因為舅舅學習不好。」
「那可不一定,」李學武放下兒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說道:「去吧,跟小姨去餐廳玩。」
他讓趙雅萍帶走李寧,這才看向小舅子說道:「結婚是人生的一個過程,也是需要學習的。」
「你要是沒學會怎麼處理婚姻裡的矛盾關係,或者說處理不好這種關係,你就會像今天這樣遭罪。」
「我又不是提多無理的要求,」顧延也覺得很委屈,攤手道:「憑什麼就不能要孩子?」
「你很委屈,她也很委屈,翻地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李學武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嗯,我是李學武,幫我要保衛處。」
他看向對面問道:「她沒有回家吧?」
因為就在京城,所以電話接通的不難,也很快,周瑤並不意外接到他的電話。
顧延在京城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他二姐家裡,如果他真抱著解決問題的態度,就一定會去找姐夫。
因為李學武不僅僅是他姐夫,還是她領導,這不一到下班的時間,電話就打過來了。
「姐夫,我是周瑤。」
「嗯,今天你值班嗎?」
李學武先是問了一句,聽見她的回答後緩緩點頭講道:「要是不值班的話我讓顧延去接你,來家裡吃飯,你姐想你們了。」
他沒有在電話裡問,也沒有徵求她的意見,只是淡淡地講了一句,由不得周瑤拒絕。
周瑤也知道姐夫來電話就代表最終裁決,她要是不出面,那就真的要往絕路走了。
她和顧延還是有感情的,不至於因為動手打架就離婚,就是在她心裡也希望姐夫能出面調和。
這邊聽見姐夫的話,她頓了頓便應了,也沒說自己開車過去的話,預設了等著顧延來接她。
李學武才不管顧延心裡有多少委屈,擺了擺手示意道:「車庫裡有臺摩托車,你去接周瑤來家裡吃飯。」
「我……」
顧延剛想說話,卻見姐姐正從樓上下來,他也來不及訴苦,噌地站了起來,麻溜地出了門。
李學武看著跟兔子似的小舅子,皺了皺眉毛,這才看向下樓來的顧寧問道:「你罵他了?」
「沒有,懶得搭理他。」
顧寧順著敞開著的門廳看了一眼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出去的弟弟,眼裡都是嫌棄。
「我讓他去接周瑤了。」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咋整,爸媽都沒在跟前,咱們要是不幫著維持,他還能指望誰。」
「一點都不懂事——」
顧寧鼻孔裡出氣,顯然是生氣了,皺眉道:「他要再敢動手,你就揍他。」
「算了吧,哪有姐夫打小舅子的。」李學武笑了笑,示意了樓上問道:「閨女怎麼樣了?」
他關心地問道:「聽李寧說是挨老師說了?」
「她自己貪玩,沒寫作業。」
顧寧解釋了一句,卻是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兩口子對孩子的教育是有目標和方式的。
最核心的一點就是無論孩子在學業上有多糟糕,他們都不會動手打孩子,甚至是吼孩子。
學習這件事沒有行和不行之分,只有態度認真不認真,他們不管孩子的學習,只管孩子的態度問題。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鏡子,想讓孩子成為什麼樣的人,首先得自己活出個樣來。
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搞得一團糟,在面對孩子的學習問題焦頭爛額,再怎麼打罵都沒用。
學習和生活都是一種狀態,李學武沒問閨女的學習問題,只是想打聽打聽閨女現在怎麼樣了。
而顧寧的回答說明瞭一切,學習是孩子自己的事,她只強調閨女糟糕心情的因果。
李姝很貪玩,但也很好強,有股子不服輸的性格,這一點倒是跟她媽媽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