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2章驚喜
李學武說了紅鋼集團不會介入到具體的談判程式之中,就會信守承諾,甚至都沒有參加第一場會議。
「呼——」剛剛從會議室出來,白長民便習慣性地來到李學武的辦公室,什麼都沒說,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雙手捂著臉躺靠在了那裡。
正在看組織材料學習的李學武看了看他,好笑地問道:「咋了?才第一天,談崩了?」
「強度有點大啊——」白長民睜開眼睛,見李學武的秘書張恩遠端了杯茶給他,苦笑著說了聲謝謝,這才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們當初也這麼艱難嗎?」
「廢話——」李學武擰了手裡的鋼筆,靠在椅子上看著他說道:「向上而生,破土而行。」
他挑了挑眉毛,笑著說道:「你得將這次的專案當做是人生的一次修行。」
「那我得叫苦行僧了——」
白長民搓了搓臉,端起熱茶抿了一口,道:「之前聽你說這麼難那麼難,我還沒覺得有多難呢。」
「直到現在。」他看向李學武咧咧嘴,想苦笑都笑不出來了,「真是一條一條的摳啊。」
「呵呵呵——」李學武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道:「彆著急,當初京城二汽的古力同也這麼揶揄我來著,等他們廠集團化的時候才有好看的。」
「二汽也要集團化?」白長民一愣,驚訝地問道:「他們有這麼大的體量嗎?硬上?」
「早晚的事。」李學武攤了攤手,很坦然地講道:「更符合現代化市場經營的企業才會越具有活力,也會在未來的市場競爭中具有戰鬥力。」
「即便他們不會邁這麼大的步子,但成立公司級企業也是勢在必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繼續講道:「京城工業也好,市裡的其他部門也罷,攔不住歷史的浪潮。」
「有一就有二,一旦我們在遼東開疆拓土,盤活工業經濟,有的是工廠有樣學樣。」
李學武斜靠著椅子,抬起腳擱在了辦公桌上,鬆弛地看著他講道:「人們會嘲笑第一個吃螃蟹的傻瓜,但絕對不會嘲笑吃螃蟹的自己,就是這個道理。」
「等著吧,十年之內,國內會掀起一股工業專業化,工廠資源整合後的公司化浪潮。」
他抬起手點了點對面,道:「我們這種第一個吃螃蟹的,會成為他們眼裡的紅旗手,引路人。」
白長民聽他忽悠的熱血沸騰,隨即便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可是京城工業圈子裡出了名的大忽悠。
東城信用社包培剛被他忽悠的團團轉,僅在紅鋼集團持有的專案上就投了不下幾千萬,妥妥的大怨種。
當然了,後來證實老包還是有長遠眼光和投資魄力的,紅鋼集團的幾個專案都成功了……嗎?
其實也不是,除了那個無底黑洞——無人機專案,其他的專案都可以說大獲全勝。
摩托車專案,紅星摩托在全國市場佔比都快達到四分之三了,要不是產能限制,怕是要將全國的摩托車廠都擠兌破產了。
轎車專案,紅星汽車目前推出的兩款車型都很火,雙子座和白羊座一時風光無兩。
特種車輛,坦途汽車,聽說連導師都很喜歡這款汽車,甚至還親自坐在了駕駛位進行了體驗。
就連被老包在酒桌上經常抱怨的無人機專案也在今年的展銷會上拿出了一個概念產品。
足足有汽車那麼大的無人機,看起來科技感十足,除了不能飛起來,哪哪看著都很唬人。
正因為包培剛在投資領域展現出來的驚人實力,在任期不到三年這才得以調整到了京城信用總行的副主任的崗位上,主管投資和運營,相當風光了。
這一次京城化工的專案投資自然也有包培剛的身影,只不過他跟李學武「鬧掰」了,沒來見李學武。
「都得通過聯合儲蓄銀行對吧?」
白長民想了想,看向李學武直白地問道:「怪不得紅鋼集團不願意下場,原來這樣賺錢更容易呢。」
「呵呵呵——」李學武見他眼氣,挑眉說道:「確實更容易,我勸你們趁現在沒人注意到這麼好的賺錢渠道,你們也搞個銀行運營投資算了。」
「……」白長民一時無意,丫的罵人真髒啊。
「白廠,會議要開始了。」這個時候秘書進來提醒他道:「其他領導已經入場了。」
「嗯,我知道了。」白長民起身,指了指李學武這邊給秘書解釋道:「我說我不來,李秘書長非要叫我來歇一會兒,行了,我現在就過去。」
「呵呵——」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離開,嘴裡暗罵一聲狗東西,不當人子。
走出門的白長民也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他還不知道搞個銀行很賺錢?這用得著李學武告訴他?
可是李學武怎麼不告訴告訴他銀行怎麼搞。
沒得搞,自從紅鋼集團找到這個bug搞出了個紅星聯合儲蓄銀行以後,這個漏洞就被堵上了。
再一個,要不是有包培剛背鍋,聯合儲蓄銀行真不一定能站得住腳。
最關鍵的是東城信用社賺錢了,京城信用總公司當然不允許手裡這隻能下蛋的雞被宰了。
這年月工行都沒有信用社管用,別看李學武不把包培剛當回事,但老包還是非常有實力的。
不過籌備一家銀行來運營資金這種事,絕對不僅僅是把銀行建立起來這麼簡單,白長民這一次總算是知道紅鋼集團為啥能年年都搞出大專案來。
聯合儲蓄銀行為他們在遼東的這個專案設定了1700萬的總投資預期,僅留給他們600萬的份額。
也就是說,雖然京城化工在這個專案中是運營方,也是實際控制方,但只佔股比35.3%。
其他股權都被誰分走了?
在沒上會之前,沒看到專案書的時候,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專案裡都會有誰來投資。
可當他見了專案書的時候,也是一臉懵逼的,因為有好幾個對於他來說算是陌生的名字。
總投資方為聯合儲蓄銀行,這個不用說,領投資本佔股比7%,會在整個專案期間負責監督和審計。
聯合投資方那就多了,有東方時代銀行、京城信用社、京城工商銀行、遼東信用社、遼東工商銀行、聖塔雅集團、吉利星船舶、東風三一建築工程公司。
銀行和信用社都不難理解,但東方時代銀行是哪來的?東方三一建築工程公司不是個小建築公司嗎?
還有聖塔雅集團和吉利星船舶,這屬於外資了?
白長民記住了李學武當初提醒過他的話,沒有在聯合投資名單裡找麻煩,因為他們沒資格。
聯合投資沒有執行權,也沒有監督權,只擁有出資權和分紅權,股權歸屬總投資代持管理。
現在京城化工只需要跟聯合儲蓄銀行的代表對話就行,甚至他都沒見過幾個聯合投資方代表。
他倒是見著包培剛了,但老包告訴他,京城信用是帶著任務來的,不會偏向任何方向。
都到這個時候了,白長民還能不懂嘛,看看名單上遼東信用和遼東工商就知道了啊。
雖然張佔山被上面的領導訓了,但這個專案京城是沒打算置之不理的,已經決定插上一腳了。
不過市裡很懂得分寸,並沒有強加干預,而是匹配了與遼東對等的待遇和態度。
遼東信用和遼東工商是遼東工業的資方代表,會在這個專案裡分走對應的紅利。
京城那邊也是一樣,雖然不贊同集團化,但有錢還是大家一起賺。
白長民是有種背叛的感覺,覺得李學武搞的這個專案計劃完全就是大鍋飯,拿他們作筏子當好人了。
可現實情況是,要不是李學武的左右平衡,他們面臨的壓力還會更大,集團化的程式會更艱難。
到時候市裡就不是不贊同的態度了,而是反對。
李學武一直在給白長民講,相關方必須是認同京城化工集團化的觀點,至少也應該是不反對。
所以,該分的蛋糕一塊都不能少,少了以後再融資可就困難了,集團化的專案也會受到阻礙。
當遼東信用和遼東工商出現在聯合投資的名單裡時,京城化工在收購和兼併本地化工企業的時候就簡單很多了,完全可以借用這兩家單位的資源。
人家是出資方,也沒說不幫忙對吧,能出現在名單裡的單位,都有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準備。
京城化工已經暫停了京城那邊化工廠的非必要投資,一切都要向遼東的專案傾斜。
會議上必須確定的是,農藥、化肥、塑膠、油漆、尼龍、阻燃材料、化纖、合成樹脂技術以及石化冶煉等專案落地,這是幾方共同的目的。
東方三一建築和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提供的聯合專案組已經開始了地勘專案,著手進行設計工作。
而來自聖塔雅集團的歐洲設計師團隊也會深入到這個專案中,提供支援和指導工作。
現在京城化工需要確定的是將京城那邊的哪些工廠保留在京,哪些工廠整合後保留在京,而哪些工廠完全搬遷至遼東的哪裡,又需要整合遼東的哪些資源。
說實話,李學武對這個專案都很愁,幸虧他不參與,否則連日常管理工作都沒時間負責了。
要整合這麼多資源,考慮這麼多職工的去留和安置,還要考慮幾方的利益牽扯,頭都大了。
不怪談判會議才剛剛開始,白長民就撓頭,難度係數比紅星廠當年真高出了很多。
紅星廠是幸運的,趕上了好時候,雖然過程非常的危險,但現在回頭看看,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那個時候可沒人來牽扯紅星廠的自我攀升,就算中間出了幾個小問題,但也都巧妙地解決了。
現在京城化工面臨的問題和難度,才是一個企業在進行集團化應該的,也是正常要面對的級別。
但還得說京城化工是幸運的,因為他們不用像紅星廠當年那樣單打獨鬥,全憑運氣。
現在他們的集團化專案是有資本護持的,還有地方支援,更有紅鋼集團作為引導,方便太多了。
白長民現在做的試卷不是紅星廠當面考試面臨的問答題,而是選擇題,聯合儲蓄給了很多個可選方案供他們進行選擇。
李學武中午時間設宴款待了會議的代表,在飯桌上同幾方代表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溝通。
雖然說不參與談判,但還是要掌握談判的方向,別真像他說的那樣談崩了。
聯合儲蓄銀行這一次安排了負責資金管理工作的副行長,趙淑蘭,一位女同志,很有能力的那種。
遼東工業自然就是胡可親自主持了,還有鋼城工業負責人王璐以及營城工業負責人葛平。
像是劉立新和趙二山這種級別的都沒能坐到談判桌上去,可見談判的烈度有多麼的強大。
——
「計算機已經給你搞到了啊。」
晚上李學武請到訪的聖塔雅集團總裁香塔爾吃飯,一坐下來對方便應了他這一句。
「幾百萬說買就買,你們是真賺著錢了啊。」
香塔爾看了看他,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點點頭,很認可地講道:「嗯,從酒的口味上就能看得出來,你們做事是真的很認真。」
「還有不小的差距,需要繼續學習。」李學武笑了笑,謙虛地說道:「在價值賦予這方面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已經看透營銷的本質了。」香塔爾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眉目帶彩地問道:「聖塔雅集團是不是被孤立了?為什麼我感覺你們在防備著我們什麼?」
「嗯?為什麼這麼想?」李學武愣了愣,挑眉看向她說道:「要不從您自身找找原因?」
「呵呵——」香塔爾好笑地撇嘴道:「這還是我們的錯了?」
「不,是您的錯——」李學武手指點了點她,不客氣地說道:「您想一想,您有多久沒來內地了?」
「這跟我多久沒來內地有什麼關係?」香塔爾很認真地強調道:「即便是我不來,這裡依舊在運營,我們的投資力度是一定的。」
「但你沒有親身感受到這種力度——」
李學武依舊不客氣地強調道:「你在忽視這種過程,所以很難得到被關注的反饋。」
「實際上呢?」香塔爾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他問道:「我們並沒有被孤立?」
「當然——」李學武非常堅定地講道:「如果你們被孤立,那就不會出現在聯合投資名單上。」
「那我真得謝謝你了——」
香塔爾端起紅酒杯敬了他,挑眉道:「難得你還能想起我來,真是榮幸萬分。」
「我一直在想你,只是你快要忘記我了而已。」李學武抿了抿嘴角,喝了一口紅酒,似笑非笑地問道:「最近在忙什麼?該不會回法國生孩子去了吧?」
「哈哈哈——」香塔爾的笑聲相當豪爽,這也就是在包間裡,要是在大廳非招來非議不可。
她別有深意地看著他,挑逗地問道:「如果我說回法國給你生了一個孩子,你會怎麼想?」
「你真應該好好學學我們的歷史。」李學武翻了翻眼珠子,調侃道:「在我們中國只有母憑子貴,還沒有父憑子貴的道理。」
當然了,他說的並不絕對,很多人都知道溥儀他爹就是父憑子貴代表,不過歷史上這樣的人物不多。
香塔爾歪了歪腦袋,打量著他說道:「你就一點都不懷疑我會這麼做?」
「不,我是不懷疑我會這麼做。」李學武笑了笑,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說道:「我有絕對的把握,這一點沒有任何人能突破我的防線。」
「可你每次都是——」香塔爾激動之下的話語終究還是在理智之下止住了,沒有讓晚餐變了色彩。
「嗯哼——」李學武笑著端起酒杯,敬了她說道:「祝你愛人健康長壽。」
「呵——」香塔爾好笑出聲,臉撇向一邊,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瞪了李學武一眼,端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說點有意思的話題吧。」
李學武吃著不算很正宗的西餐,淡淡地講道:「大飛機專案進行的怎麼樣了?」
「你還惦記這些大傢伙呢?」
香塔爾收斂了心神,看著他問道:「不是說你們準備自己搞這個專案嗎?難道是我聽錯了?」
「別再搞這種小動作了——」李學武動了動手裡的刀子,認真地看了她一眼,道:「商業合作也是有底線的,不要過分了。」
「當然,我非常的有底線。」
香塔爾自信地笑了笑,說道:「我絕不會觸碰你們所謂的那種紅線,所以這些訊息都是真的?」
「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李學武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奉城的塔東機場明年6月份就能完工,我們需要貨機,很多貨機。」
「呵——」香塔爾笑著看向他道:「你就光知道要要要,不知道回報嗎?」
「嗯哼?」李學武怎麼聽這話怎麼覺得不對,挑眉問道:「這個事你已經有眉目了?」
「當然——」香塔爾意味深長地放下酒杯,淡淡地說道:「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到底是阿姨疼人啊,你看看這話說的多溫柔。
李學武臉上頓時有了笑意,拿起酒瓶便給她倒酒,連說話都多了幾分小心和奉承。
「我就知道這件事還得交給您來辦啊。」
「這話聽著還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