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那不是愛情
「我聽著就是你——」
傻柱先是扒著窗子往屋裡看了一眼,見真是李學武在炕稍坐著,便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在家伺候你媳婦出來閒逛啥呢。」李學武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屋。
「我說把灰土倒嘍,一走一過聽著像是你,過去的時候還沒敢確定。」
傻柱將手裡的灰桶放在門口,笑呵呵地進了屋,同大姥和李順點頭打了招呼。
「哪天回來的?咋一直沒看著你呢?」他擺了擺手,拒絕了大姥讓過來的煙,「真戒了,何壯他媽不讓抽了。」
「呵呵——」大姥忍不住笑出了聲,屋裡其他人也跟著笑。
「我這可算不上妻管嚴。」
傻柱當然知道他們笑什麼,自己也跟著樂,不過還是為自己辯白了一句,「她說我晚上老咳嗽。」
「戒了好,不抽就不惦記了。」
李順笑著看了他問道:「迪麗雅現在吃飯好了沒?不吐了吧?」
「不吐了,還得是您。」傻柱嘿嘿笑著挨著炕邊坐了,道:「要沒您那個法子,我們不知道還得折騰多久呢。」
「好用就行。」李順卻是沒太在意,緩緩點頭說道:「這法子也不是對誰都管用,現在看還行。」
「等老二生下來,我非好好揍他,讓他沒事窮折騰——」
傻柱嘴裡說著狠話,可臉上盡是得意的表情,尤其是看向李學武,他上個月已經嘚瑟過一回了。
李學武也懶得搭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帕孜勒來的勤不?」
「月初來過一回,忙呢。」
傻柱接了劉茵端來的茶水,解釋道:「王亞梅從部隊把他提溜回家,兩口子也不知道咋聊的。」
他滋嘍著熱茶,嘿嘿笑著說道:「我沒敢細打聽,怕他抹不開面子。」
「兩口子鬧彆扭了?」劉茵看了他一眼,問道:「沒看出來啊,亞梅來上班看著好好的啊。」
「她那——」傻柱好笑地說道:「不好說心大還是心寬。」
「跟你有得一拼。」李學武也是笑著說道:「來鋼城接她姐,我說請她吃頓飯吧,姐倆差點吵起來。」
「回來她自己也說了——」
傻柱放下茶杯點點頭,說道:「說你批評她了,她要深刻反省,得學會成熟起來。」
「然後呢?」李學武靠著炕櫃,挑眉問道:「反省了沒?」
「呵呵——」傻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
李學武聽著笑聲不太對呢,問道:「咋了?起反效果了?」
「亞梅就是小孩的心性。」
劉茵這個時候笑著接茬道:「看不見愁的時候,整天樂呵呵的。」
「挺好,畢竟年齡小嘛。」
她拿著暖瓶給炕上的幾人茶杯裡續熱水,嘴裡則繼續說道:「咱要想見天的樂呵都不成呢。」
「您現在還有啥煩心事啊。」
傻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讚道:「您算是咱們院兒裡最省心的了,這條街上還有誰比得上您啊。」
「說是這麼說。」劉茵笑著點點頭,道:「過日子哪有日日順的時候。」
「別不知足了。」傻柱好笑地看了屋裡幾人,沒見有什麼愁心思,就知道劉茵還是以往的低調心態罷了。
「學文四口人呢?」他轉頭往南屋看了看,燈黑著,沒聽見有動靜。
「前院去住了,說是孩子鬧騰。」劉茵笑著解釋道:「老二晚上老醒,兩口子怕吵著我們。」
「這不嘛,老太太哄著老大去那屋睡了。」
她抬手示意了南屋,道:「吃完晚上飯我給老大洗的澡,老太太精神頭不足,也跟著躺下了。」
「屋多就是好。」傻柱抬了抬下巴,道:「要擱以前,再鬧騰也得擠一個屋裡。」
他又端著茶杯滋嘍了一口,挑眉問道:「那老三兩口子呢,往後院去住了?沒見著他們過去呢?」
「沒住老三那,住於麗那屋了,不是空著嘛。」劉茵點點頭,說道:「先住一階段,等孩子大一點的。」
她回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道:「倆人說出去看電影,這個點兒也該回來了。」
「早著呢。」李學武瞅了眼牆上的時間說道:「好不容易休息,不得好好出去樂呵樂呵。」
「大晚上的,有啥好玩的。」
劉茵習慣性地磨叨了一句,「這兩口子更是小孩心性。」
「管咋地比王亞梅強點。」傻柱呵呵笑著,道:「就是一直沒動靜呢?是不打算這麼早要孩子咋地?」
「誰知道倆人咋想的。」劉茵不自然地低下頭,道:「這時候的年輕人啊——」
李學武瞅了瞅母親,安慰她道:「老三才結婚多久,倆人班上都忙,您可別催啊。」
「我催他們幹啥。」劉茵喝了口熱水,道:「想要就要,不想要還省心了呢。」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大姥收了收腿,撐著膝蓋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別約束的太緊了。」
「看他們自己個兒吧——」
劉茵沒來由地嘆了口氣,說道:「都不是小孩兒了,有操不完的心。」
「李雪還沒從遼東回來?」
傻柱見話題有些沉悶,轉了個方向,看向李學武問道:「這都去幾個月了?」
「回來過幾次吧。」李學武看了眼母親,這才同傻柱解釋道:「她不是在工作組嘛,行動上有統一的安排。」
「還在查聯合能源?」傻柱驚訝地問道:「不是說已經處理了好多人嘛,還要繼續往下查?」
「嗯,說是要一查到底。」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我沒負責這個專案,知道的也是簡報上的內容。」
「我滴乖乖——」傻柱抬了抬眉毛,道:「這聯合能源的一把是誰來著?是原來宣傳處的卜清芳吧。」
他見李學武輕輕點頭,瞪大了眼睛問道:「她搞的這麼狠,往後還咋帶隊伍了?」
「不這麼狠,她更帶不動。」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拿不起來她兩頭不討好,集團這邊對她有意見,聯合企業那邊也看不上她。」
「真是發狠了——」傻柱感慨著說道:「要都這麼幹,機關裡的幹部得下去五分之一。」
「呵呵——快了——」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燒的就是那些不長眼的。」
——
「二哥?二哥?」
李學武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耳朵邊上有人喊自己,睜開一隻眼睛卻見是小燕伸手扒拉他。
「二哥,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啊!」
「嗯,不上班,再睡會。」
李學武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子繼續睡,哼哼唧唧地說道:「不用帶我飯,啥時候醒啥時候吃。」
「讓他睡吧,又沒啥事。」
大姥從廚房出來,往西屋看了一眼,同小燕說道:「給他把飯熱鍋裡。」
「昨晚上幹啥了?他玩牌了?」小燕走出屋,好奇地問道:「柱哥?還有誰啊?」
「沒玩,倒是聊了半宿。」
大姥笑呵呵地說道:「要不是我困的不行攆他,他還在這嘞嘞呢。」
「他可真行——」小燕好笑地說道:「憋得難受,可算找著人聊閒篇了。」
回收站門市部就剩下他們三人,小燕還沒急著要孩子,王亞梅這已經有一個了,要是都趕在一起,大姥可支吧不開。
本來迪麗雅也能幫忙的,可孕反太嚴重,小燕便讓她歇了。
「我看看大懶蟲幹啥呢!」
聽見熱鬧的王亞梅跟毛兔子似的從西院門過來,擼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往屋裡闖,卻是被小燕笑著給推開了。
「你都是當媽的人了,咋還這麼冒失——」
她笑著點了點王亞梅的腦門,訓了她道:「就算再親那也是男同志,注意一點影響好不好?」
「嗨,跟武哥有啥的——」
小燕全不在意地往屋裡瞅了瞅,笑著招呼道:「哥!太陽曬屁股了,我兒子都穿衣服院裡玩了,您還賴床上不起啊!」
「去去去——煩死了——」
李學武捨不得睜開眼睛,捂著被子罵了一句,窗外一陣笑聲過後便消停了下來。
就算西院門市部時不時地傳來說話聲,以及垂花門這邊院裡鄰居進進出出的聲音,他也依舊能睡得著。
大院所在的這條衚衕堵頭便是一家供銷點,今天是週末,一上午都是熱熱鬧鬧的。
李學武難得放縱一回,整整睡到了十點多才醒,可就算是醒了也沒起來,依舊躺在炕上發呆。
他有多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就算是在家裡,因為孩子們鬧騰,以及工作上的壓力,也沒這般鬆弛過。
昨天也不全賴傻柱,他和大姥從家裡出來就九點多了,傻柱跟著來這邊又坐了一會,結果一看時間都十一點半了。
他都不記得昨晚上都嘞嘞點啥,反正稀裡糊塗的,就數傻柱話多,精神足。
男人只要是結了婚,都不愛回家,在哪待著都比回家強啊。
「你還睡呢?這都幾點了?」
何雨水從窗外看了他一眼,見他醒著,便走進屋裡問道:「你昨晚上幾點睡的啊?」
「問你大哥去。」李學武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看向她問道:「你咋來了?不上班啊?」
「你都不上班,憑什麼我要上班啊。」何雨水拎起手裡的袋子問道:「麵包,吃不吃?」
「給我帶的?」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翻過身看了看,問道:「從飯店帶回來的?」
「還能是路邊撿的啊——」
何雨水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道:「你就說吃不吃吧,不吃我拿走了啊。」
「還是給你大侄兒留著吧。」
李學武翻過身重新躺下,笑了笑說道:「這玩意甜口,小孩子們都得意。」
「還能差了這你一口咋地?」
何雨水真性情,從紙袋裡掏出麵包塞到了他嘴邊,道:「他都胖成球了,還給他吃呢。」
「唔——」李學武拍開她的手,拿下面包喘了口氣,斜著眼睛看了她問道:「你想悶死我啊?」
「被面包悶死,倒是新聞了。」
雨水挨著炕邊坐下,看了他示意道:「趕緊吃,吃完趕緊起來,都幾點了還逑在被窩裡。」
「你咋這麼閒?還管我賴被窩了?」李學武轉身趴在枕頭上,咬了一口麵包問道:「真不是特意為了我來的吧?」
「我要說是呢?」雨水看了他,道:「你裝糊塗呢是吧?」
「得,我就說不能亂吃別人東西。」
李學武伸手便要將咬了一口的麵包塞回袋子裡,後背卻被雨水狠狠地捶了一拳頭。
咳——他差點嗆著。
都說老姑娘惹不得,沒想到會這麼狠啊!
「你都咬了一口了,還想吐出來?」雨水狠狠地瞪著他說道:「現在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訛上你了!」
「你是土匪嗎?」李學武扯著枕頭離她遠了一點,沒好眼神地瞥了她,道:「強買強賣是吧?」
「怎麼著?你還想賴賬啊?」雨水好像逮著理了,橫著眼睛質問道:「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擦——
李學武真想跳起來讓她看看自己是不是男人,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這老姑娘眼睛都要吃人了。
「別用話套我啊,麵包就是麵包。」李學武惹不起還躲得起,咬了一口麵包說道:「回頭給你買十個。」
「你最好給我買一萬個,養我得了唄——」雨水白了他一眼,撇嘴道:「有賊心沒賊膽。」
「放心,沒有賊膽,賊心也沒有。」李學武直白地講道:「昨晚上你哥都說了,要幫你找物件呢。」
「找唄,找了我就相。」
雨水滿不在乎地說道:「萬一相著好的了呢,你也省心了是吧?見著我提心吊膽的。」
「我又不是老鼠,你也不是貓。」李學武三兩口吃完了一小塊麵包,剩下的不想吃了,擺擺手說道:「行了,退下吧,朕要更洗漱更衣了。」
「德行——」雨水撇著嘴角說道:「誰稀得看你咋地?」
說完便站起身,噔噔噔出門去了。
李學武往外面瞅了一眼,見沒有人了這才又翻過身重新躺下。
既然早飯都已經解決了,那起來還有什麼意義?
看看時間該睡中午覺了。
咣噹——
頭頂房門突然被撞開,他還沒來得及仰頭去看是誰來了,便見一道黑影撲了過來,雙手扶住他的臉,一口咬在他的嘴上。
「艹——你屬狗的嗎?」
最少得有三分鐘,李學武敢保證,她笨拙的就像條傻狗,除了咬就會舔。
「你欠我的——」
何雨水直起身子,俯視著他說道:「你不給我就自己搶。」
也許是第一次有些激動,又或者是憋在心裡的話終於說出口,李學武看著她竟有些顫抖。
「你多少有點毛病——」
李學武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看了看手上的口水,早晨沒刷牙,他都嫌棄自己,這姑娘咋下得去嘴呢?
「那也你逼我的——」
雨水瞪了瞪眼睛,轉身又噔噔噔地離開了,好像回來這一趟就為了咬他一口,放一句狠話。
「真是造孽啊——」
李學武咧著嘴角在被子上擦了擦手,這午覺還睡個屁了,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逮著一天休息,這點好心情都被她給攪和沒了。
***
「二叔!二叔——」
李唐的聲音順著門外傳來,李學武剛洗了臉,便見小胖子跌跌撞撞地從門檻邁了進來。
「你太呢?就你自己啊?」
「太在後面呢——」李唐仰著小臉兒,看著他眼裡都是欣喜,伸手便要拉著他出去玩。
「二叔,去院裡,去找妹妹玩——」
「不去,二叔還沒吃飯呢。」
李學武剛才看了鍋裡,早飯已經涼了,他踢了一把柴火進去點著了,這會兒應該熱乎了。
「去,屋裡有面包,給妹妹分著吃。」
他懶得哄這胖小子,家裡的「一萬個為什麼」他都要煩死了,更何況是「一萬零一個為什麼」呢。
李唐是小饞貓,聽見有面包便顧不得二叔,小跑著進了裡屋,都不用問便知道麵包在紙袋裡。
「先給誰吃?」就在他要拆開袋子的時候,李學武一把捏住了袋子,看著李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