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形勢變化
「哎!你們幹啥去?」
治安管理班的劉徵見著同學們齊齊往第三教學樓跑,他不明所以也跟著跑。
只是不能稀裡糊塗地跑啊,邊跑邊問了身邊的同學,「哪出啥事了嗎?」
「沒事,李教授的課。」
被他問到的同學好像不是一個班的,但有些公共課程能遇到,看著臉熟。
劉徵聽見這回答一愣,連腳步都慢了幾分,緩過神來快跑幾步問道:「哪個李教授?咱們學校教格鬥術的?」
「艹——」被問到的同學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岔了氣,緩緩走了幾步,看著跑到前面的同學有些後悔多管閒事了。
他扭頭瞪了劉徵一眼,面色有些不善地提醒道:「你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的……?」劉徵都懵了,瞪著純潔的目光看著同學道:「沒有啊。」
「算了,前排已經搶不到了。」
或許是看出了劉徵目光裡的愚蠢,緩走了幾步,氣喘勻了,他這才說道:「你是叫劉徵吧,治安管理班的?我劉波。」
「啊?」劉徵再一愣,看著他點點頭說道:「你好,我是不是耽誤你啥事了?」
「沒事了,我準備去搶第一排的。」
劉波長出了一口氣,看著前面的跑進教學樓的第一梯隊,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可惜了,我還準備了案例來著。」
「你還沒告訴我是哪個李教授呢。」
劉徵鍥而不捨地問道:「你說的不是格鬥訓練課的李老師?」
「教格鬥的,還能叫教授?」
劉波顯然是有點個性的,對所學知識還有鄙視鏈,甚至還連累到了教授。
「我說的是犯罪心理學教授李學武,就是上個月來咱們學校開課的那個。」
他目光向往地看了看二樓大教室方向,這才邁步走進了教學樓。
「你是不是沒來上課啊?」
他掃了劉徵一眼,道:「或者你們治安管理學這學期不用上他的課?」
「不知道啊,我看著你們跑就……」劉徵咧了咧嘴角,不好意思地說道:「可能是我誤會了,還以為有啥節目呢。」
「艾嗨!真讓你說著了!」
劉波嘴角翹起,壞笑著說道:「李教授的課可比一般的節目好看多了。」
「你是沒聽說上個月刑偵調查班的趙永志被李教授掏出老底兒的事吧?」
他挑眉介紹道:「知道啥叫犯罪心理學嗎?幾句話就能讓你啥都交代清楚。」
「這麼神!」這話劉徵顯然是有些不信的。他在所裡工作過,可親手抓過幾個擺攤算卦的「老神仙」,一頓專案下來各個都說自己是苦命人,全無仙風道骨了。
「神不神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劉波壞笑著說道:「李教授上堂課已經說了,這學期每次上課都會隨機抽取一名倒霉蛋兒來演示和實踐審訊技巧。」
他故意嚇唬劉徵,道:「等一會兒你積極表現,他一定會注意到你的。」
「啊?!」劉徵顯然沒做好被掏空自己內心世界的準備,聽著他說的神乎其神,看著近在眼前的教室還真有些不敢上前了呢。
「那什麼,我們班沒這門課,我就先回去了。」他擺了擺手,乾笑著說道:「就不耽誤你上課了。」
「哎!別走啊——」劉波可是壞,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就往教室裡拉扯,嘴裡更是招呼道:「來都來了,聽完課再走唄。」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呢。」劉徵一把拉住了門框,搖頭拒絕道:「等下次,下次一定來。」
「劉波!幹啥呢你倆!」
班長看見門口進來的兩人正在拉扯,趕緊走過去一把將他們扯進了教室,皺眉提醒道:「馬上要上課了!」
他的話剛說完,上課鈴聲響了,劉徵卻苦著臉擺手解釋道:「那啥,我不是來上課的啊——」
「老師馬上到,先坐下再說!」班長是山東人,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體重能有兩百斤,推兩人往後走像玩似的。
走你!!!——
他也不管前面那個瘦子喊了啥,先維持好課堂秩序再說,沒有什麼事能比上課更重要了。
「全體都有!肅靜!」
隨著班長的一聲令下,班級瞬間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翻書和課堂準備的聲音。
而當李學武拎著一本書,一本備課筆記走進課堂的時候,再一次聽到了「起立,敬禮」的聲音。
他還特別看了一眼人高馬大的漢子,這班長當的……全憑武力,沒有給其他人留一點競爭的餘地是吧。
「坐!」李學武回了一個禮,這才下達了坐下的命令。
紀律部門的課堂上就是這樣,有明確的起立敬禮和回禮命令,一些開辦軍事教育課的大學課堂上也是這樣要求的。
「上個月咱們學習了犯罪心理學概述和起源,今天咱們來學習犯罪心理學研究的物件和體系。」
李學武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今天要學習的題目,一轉身便見後排有個男生站起身貓著腰要從後門溜走,他咳嗽了一聲,放下粉筆說道:「後面那位同學很積極嘛,你來回答一下吧。」
劉徵像是被施加了定身術一般,僵硬地扭著脖子轉過頭,卻發現全班級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此時的模樣在眾人看來像極了魯迅先生筆下瓜田裡的猹。
「那個……老師……」劉徵都要哭了,僵直著站起身子舉手解釋道:「我是治安管理班的,上錯課了……」
「哈哈哈哈——」課堂上瞬間熱鬧了起來,這小倒霉蛋的表情再配合弱弱的解釋,特別的有喜感。
「沒關係,來都來了。」
李學武微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道:「既然你沒聽上個月的課,那今天的課就不好再錯過了,到前面來聽。」
「……」劉徵愣愣地看著前面的老師,很想懷疑地問一句:老師您聽我解釋了嗎?
「我還有……」他再想解釋,劉波已經不給他機會,拉著他便往前面走,嘴裡還低聲哄道:「機會難得,幫兄弟一把!」
「……*……*」劉徵懵逼了,我特麼跟你剛認識啊,就幫你一把?那特麼誰來幫幫我啊!
他當然知道劉波想坐前面去,就是因為自己的提問才耽誤了對方的搶座行動,這會兒確實機會難得……
可是這機會自己不想要啊!
只不過都被對方拉著走了幾步,大家都看著呢,再拒絕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咱們課堂歡迎新同學啊。」
李學武看著兩人在前面擠了個座位,笑著說道:「以後挑選心理學實踐物件的規矩也改一改。」
他目光掃了教室眾人一眼,道:「就定你們拉來的新同學,怎麼樣?」
「好!」
「同意!」
「哈哈哈!」
一時之間課堂的氣氛活躍極了,尤其是上堂課被當成審訊物件的趙永志,這會兒巴掌都要拍紅了。
剛想被動地跟著鼓掌的劉徵一愣,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講臺上的年輕的過分的李教授,再扭頭看了看不做人的劉波。
合著自己被當豬仔給賣了啊!
「信我,兄弟,我不是故意的——」劉波非常真誠地看著他解釋道:「你也聽見了,規矩剛改的。」
「我信……」劉徵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轉頭看向李教授問道:「下堂課我騙來的也算嗎?」
「哈哈哈!」
***
「你覺得李教授說的是真的嗎?」
一上午四節課連軸轉,要是沒點真本事,課堂上能撂倒一大片。
就算是課堂有紀律,考核非常嚴格,可人的精神是有限的,本能驅使下該迷糊還得迷糊。
但犯罪心理學課堂上不一樣,中間休息的十五分鐘都充滿了趣味,大家都只覺得時間過的太快了。
當然了,李教授下課就走的動作也太快了,想要繼續提問的學生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上車離開。
該說不說,這位年輕的不像話的李教授還真是讓他們……迷糊,喜歡的迷糊,尊敬的迷糊,以及崇拜的迷糊。
有從東城來的幹部說這位在他們分局可是響噹噹的人物,要不是治安體系變革,他早就一飛沖天了。
不過現在也了不得,紅鋼集團的主要領導,此前在衛戍區擔任主要團領導,還在工安部掛著刑偵專家的名頭。
來他們學校上課那是完全有資格的,就這幾年他出的書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擺在案頭當工作指南呢。
別看他年齡輕,在工安工作的時間短,但處理的案子絕對算不上小,最牛的是他經手的案子全都告破了。
劉徵也是聽了這些傳聞,所以才從第一節課的勉強到最後一堂課的學有所獲。
不過被當做審訊物件的他還是覺得當時的自己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脊背發汗。
「什麼真的假的?」劉波已然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坑對方一次,交個朋友算補償吧。
「就是手槍倒拿當錘子用啊。」
劉徵用手比劃了一下,說道:「李教授不是說這樣對犯罪分子造成的心理壓力非常的大嗎?」
「他還說了不能隨便用呢。」
劉波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他的課你得分析著聽,別他講什麼你就跟著學什麼,有些尺度你控制不到他那個地步。」
「他講的涉外案例你也聽到了,換做是你敢那樣幹嗎?」
「這……」劉徵猶豫了一下,道:「我倒是覺得他很有把握呢,就是從心理學角度來分析。」
「你才上了他四節課,就敢拿心理學說話了?」劉波好笑地看了他,道:「我都說了他的課你聽著就是了,別使勁用。」
不像是開玩笑的,他表情認真了幾分,強調道:「這套理論在國內他算是第一人,他能用不代表咱們也能用。」
「我也不是不讓你用,就是用不好容易現眼。」
劉波看著劉徵的眼神又有些迷糊了,微微搖頭解釋道:「他的這本書出了有四五年了,到今天有幾個學明白的?」
「多聽他的課,等回到單位再慢慢實踐吧。」他倒是很有見地地嘆了一口氣,道:「這不是經驗上的差距,是思想上的。」
「什麼意思?」劉徵皺眉問道:「你是說我思想薄弱?」
「我也沒比你強到哪去。」
劉波看了他一眼,道:「別不服氣啊,他是大學畢業,我是初中畢業,你是上到幾年級畢業的?」
「我……我也是初中。」
劉徵的語氣弱了幾分,卻還是皺眉道:「既然用不上,咱們還學它幹什麼。」
「射擊你用不用得上?」
劉波好笑地看著他問道:「擒拿你用不用得上?你要說用得上,那你告訴我什麼時候用得上?」
「學什麼都不白學。」他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解釋道:「這門課非得等你回去以後參加刑偵或者審訊工作的時候才能學以致用。」
「他今天都說了,犯罪心理學的研究物件有狹義和廣義,狹義研究的是犯罪主體的心理和行為,廣義研究的是犯罪對策中的心理學問題。」
「要是沒上他的課,你知道從哪下手啊?」
他點點頭笑著說道:「門你都找不到啊!」
「我還是覺得倒拿手槍這招更好用。」劉徵扯了扯嘴角,道:「太虛的東西過了今天我可能就忘了,但這招我記住了。」
「……」劉波無語地看了他好一會,這才好笑地點點頭,道:「行啊,記住一招也行,總算沒白上四節課。」
——
「二哥,你咋來了?」
李學才從辦公室裡出來,卻見二哥從大廳進來,驚訝地看了看,確定是二哥這才過來打招呼。
「沒事,來找爸的。」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不忙啊?」
「還行吧,我帶你去找爸。」
李學才笑了笑,示意了一樓右手邊的方向道:「他基本上都是上午坐診,下午時間更多一些。」
「就說幾句話,我一會兒的飛機,回遼東。」李學武解釋了一句,反過來問道:「你和毓秀咋樣了?」
他瞧了弟弟一眼,問道:「咋一直沒信兒呢?」
「您可繞了我們吧——」
李學才好笑地扯了扯二哥的袖子,道:「在家老太太和媽催,到醫院爸催,咱哥倆見面就別催了。」
「我就是問問。」李學武笑了,又輕聲問道:「你倆……都沒什麼毛病吧?讓沒讓爸看一下?」
「二哥,你能想到的,爸媽早就想到了。」李學才無奈地解釋道:「爸給我倆看都不止一回了,放心吧您啊。」
「既然你們倆都沒有問題,那就剩努力了。」
李學武走到父親的診室門口,瞧見裡面有病人便選擇等在外面,回頭對弟弟鼓勵道:「你可以的。」
「我可以什麼?」李學才無奈又好笑地看了二哥一眼,道:「行了,你在這等吧,我去努力了。」
「現在嗎?」李學武笑著打趣道:「下了班再努力也不晚。」
李學才回頭看了二哥一眼,滿眼的幽怨,但還是笑了出來,哥倆揮手作別,卻是各有感慨。
李學武看著弟弟穿白大褂的模樣,終於有了一種成就感,是為他的成長和成熟而感到高興。
而李學才也敏感地察覺到了二哥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變化,好像更隨意了,也更有趣了。
有些話不用說明白,他能想得通這種變化代表了什麼,能得到二哥的肯定他還是很開心的。
他知道,二哥以前拿他當小孩,當弟弟,就是沒把他當成年人看待,即便是他都要結婚了。
不過這也怨不得他二哥,就連結婚物件都是他二哥幫忙給介紹的,就衝這一點他在二哥面前也支稜不起來。
從二哥工作以後,家裡的大事基本上都有二哥做主,後來二哥工作忙了,便由嫂子做主。
這可不是貶低父親李順,藐視一家之主的權威。
恰恰相反,這是父親李順的主觀意願,或許老父親在看到兒女事業有成的時候,心裡更多的是驕傲吧。
家裡有什麼事,父親都會講出來,先聽聽大嫂的意見,拿不準的再去問問二哥的意見。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父親已經習慣了獨斷專行,一家之主的牌子立的相當穩。
李學才也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父親漸漸的有了放權的意思,但絕不是從大哥結婚開始。
如果有一天這個家裡需要第三個人站出來主持大局,或許是姬毓秀,或許是李雪,絕對不可能是大哥。
想李姝站出來主持大局的可能都比大哥多,大哥實在是太懶了,二哥說人活著就得糊塗點,像大哥那樣看的太透了反而失去了生活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