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金陵

「那算了,白高興一場。」王亞娟拿起檔案看了他,有些鬱悶地說道:「本來我還想著怎麼將文藝表演與電視節目結合起來呢。」

「嗯嗯。」李學武笑著鼓勵道:「想法是好的,但步子不能邁得太大了。」

「你說我,這專案又不是我做的。」王亞娟看著他問道:「你說谷副主任能申請到嗎?」

「什麼?電視臺資格嗎?」

李學武剛要繼續寫,聽見她這麼說又抬起頭抿了抿嘴唇,略作思考後挑眉講道:「拭目以待唄,申請下來不是更好嘛。」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一定申請不下來——」王亞娟嘆了一口氣,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轉身就往外走。

既然這個專案沒有希望,那她也失去了繼續扯淡的興趣。

她寧願相信身在局外的李學武,也不相信主管宣傳工作的谷副主任能成功。

李學武也是覺得好笑。

——

「你什麼時候回京?」

於麗端著洗腳水走進房間的時候見他正靠在床頭看書,順嘴問了一句。

「下週三吧,去金陵。」

李學武見她搬自己的腳便起身由著她示意,將腳泡在了熱水裡。

泡腳這件事還是從她來了鋼城以後開始的,就算是在家他也很少泡腳。

能這麼無微不至重視他身體的,也只有於麗一個。

她每天都回去城裡上班,有的時候還回去碼頭那邊,再怎麼辛苦都忘不了這一茬。

有的時候李學武不願意泡,她還哄著。

嗯,就像哄小孩那樣,把李學武搞得哭笑不得,只能順著她。

於麗就是有這個耐心煩,他喜歡吃的,不用問,從飯菜用了多少就記下了。

剛來一個月,雞湯已經喝了兩回了,就連棒梗都跟著沾便宜。

李學武明顯能感覺到這小子胖了,這還只是一個月呢,大臉貓白減肥了。

他自己也是一樣,早晨起來照鏡子,明顯能感覺到腮幫子見肉。

其實伺候人比上班還累,李學武自己沒伺候過人,但感受著於麗的照顧都替她累。

「下次我洗澡的時候站水盆裡,也就省得你再麻煩了。」

「那能一樣嗎?」

於麗白了他一眼,伸手進水盆裡幫他搓腳,又是捏又是按的。

「泡腳就得單獨用盆泡,再說我這裡還放了中藥呢,能跟洗澡一起嘛。」

「你比我都懂養生了。」

李學武笑了笑,雙手拄在床沿上看著她說道:「早知道去年就應該讓你來的,我也好早享福。」

「就不怕我辛苦是吧。」

於麗笑著瞅了他一眼,眉目間帶著情意,道:「大老爺們自己都照顧不好。」

「不是照顧不好自己,是單純的懶。」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往後靠,雙手拄在了身後,姿勢放鬆地抱怨道:「都怪棒梗那小子,我以前可勤奮了。」

啪——

於麗好笑地拍了他小腿,嗔道:「你當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啊?」

「你自己懶就懶,還怨人家孩子。」

「他可不算是孩子了。」李學武輕笑道:「都有物件了算什麼孩子,上次我還勸秦淮茹早點做準備,別等孫子到家了才知道做被子。」

「你還嚇唬她,她都快魔怔了。」於麗沒好氣地說道:「我來的時候就特意來找我聊過,讓我照顧棒梗。」

「這孩子啊,越大越不讓人省心。」

「男孩子都這樣,天性如此。」

李學武覺得這個姿勢依舊不夠舒服,索性直接躺在了床上,由著她幫自己洗腳。

「於喆不也是這樣,你還說人家。」

「於喆也是你慣得——」

於麗見他說到弟弟,不滿地捏了他的小腿,嗔道:「真當他是小孩子啊?」

李學武沒來鋼城時同於喆沒什麼交集,多了說在廠裡或者俱樂部見一面。

在廠裡於喆哪裡敢跟他打招呼,在俱樂部更是躲遠遠的。

還是安排於喆給他開車,這才經常見面。

兩人到鋼城,於麗在京城是不大瞭解弟弟在他跟前是個什麼狀態,只知道弟弟住在宿舍,工作極為輕省。

等她也來了鋼城才知道,李學武對於喆是怎樣的照顧。

酒就不說了,因為是司機,於喆也不喝酒,但煙是經常抽李學武的。

李學武不抽菸,但他辦公室和車裡有煙,後備箱裡也有。

像什麼土特產啥的,業務往來給的禮物,大多都讓張恩遠和於喆分了。

就差給零花錢了。

但是這麼照顧,跟給零花錢還有什麼區別。

在於麗看來,於喆跟那些婦女們攪和在一起李學武要付一半的責任。

誰讓於喆這麼闊綽的。

領導的司機,衣著光鮮,出手大方,年輕體壯,嘴也花花,這樣的年輕人哪個婦女不喜歡。

「以後啥都別給他!」於麗見他沒答應,還嗔著強調道:「聽見沒有?」

「唉,給我服務的,哪能不照顧。」李學武坐起身子,無奈地看著她說道:「給秘書不給他啊?」

「不給他,他啥都用不著。」

於麗當姐姐的也是狠,直言道:「你給他那些東西他都送人了。」

「送對地方也行,淨扯沒用的。」

她看了李學武一眼,問道:「他跟那些女的來往你知道吧?」

「哪些個女的?」這個時候李學武必須裝傻,否則於麗就要遷怒他了。

「哼——」於麗墊好了毛巾,示意他抬起腳,放在自己腿上,哼聲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嘿,我這句罵挨的啊——」

李學武好笑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道:「我怎麼招惹你了?」

「你還是他領導呢,怎麼不管管他?」

於麗不滿地說道:「名聲都壞了,他物件來了怎麼看他啊。」

「沒關係,等他結婚我就調他回京城。」李學武沒在意地講道:「到時候也沒人記得他的名聲了。」

「你當他在京城的名聲就好了?」

於麗無奈地使勁捏了他的腳,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嘶——」李學武被她捏的一咧嘴,道:「我什麼故意的?」

「你知道他喜歡誰,是吧?」

於麗撇了撇嘴角,哼聲道:「你還覺得我說你冤枉了?」

「我怎麼就不冤枉了?」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道:「他喜歡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讓他回家相親那會兒,周亞梅來俱樂部找我,他見著了都挪不開眼睛了,你知道吧?」

於麗哪能不懂弟弟的小心思,這會兒當著李學武的面道破,就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真因為弟弟惹到了他,這才捱了他的收拾,她也要傷心。

李學武這壞蛋有多壞她還不知道嘛,不至於動手打於喆,但也得不著好去。

「周亞梅是故意的。」李學武的回答卻是讓於麗一愣,「啥故意的?」

「故意逗他的。」李學武滿不在乎地說道:「在鋼城的時候就是。」

他壞笑著看向於麗解釋道:「於喆第一次見著她的時候眼睛亂瞟,叫她看見了。」

「然後呢?」於麗捋不過來彎了,不知道這兩個搞心理學的有多壞,手段有多髒。

「然後每次於喆來接我,她都故意打扮一下。」李學武壞笑出聲,道:「戴金絲眼鏡,穿高跟鞋,挽頭髮……」

「……」於麗已經無語了,看著他問道:「你們拿我弟弟當馹本鬼砸耍呢,是吧?」

「跟我有什麼關係?」李學武好笑地說道:「是周亞梅做的。」

「她就是故意整於喆的。」於麗聽明白了,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使勁拍了李學武的腳背,道:「另一隻腳。」

李學武齜牙咧嘴地換了一隻腳,道:「我敢發誓,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那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於麗哼聲說道:「明明知道她故意的,還站在一邊看熱鬧。」

「是於喆自己不堅定。」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他喜歡年齡大一點的,知性的。」

「這件事沒得商量,你別管啊——」於麗抬起頭,很是認真地強調道:「我爸把彩禮都過了,正問他什麼時候結婚呢。」

「那就結唄,這個月就結。」

李學武果斷地出賣了於喆,道:「正好我去金陵,他也有時間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京城。」

於麗見他這麼說,也不覺得突兀,想到哪做到哪,她真怕弟弟惹出風流債來。

就算是那些娘們懂事,可萬一呢,真抱個孩子回家,老於家的名聲就徹底完蛋了。

「差不多一週的時間。」李學武心裡核算了一下,道:「足夠他結個婚了,結完婚我就安排他回京城。」

「嗯。」於麗應了一聲,看向李學武不好意思地說道:「他走了你用車怎麼辦?」

「司機不有的是。」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再找就是了。」

說到這,他挑了挑眉毛,問於麗道:「用不用安排一下於喆物件?」

「去你們集團的學校?」於麗當然想,但隨即便搖頭說道:「不,就讓她在村裡教書,省的兩人鬧彆扭。」

「嗯,都隨你。」李學武笑了笑,見她看的明白便也不再多說。

等於麗收拾完回來,他拍了拍身邊道:「來,我也幫你按按。」

「不要。」於麗果斷地拒絕道:「你沒有好道兒。」

她白了李學武一眼,嗔道:「按著按著就不是你了,你哪學來的這些壞道兒。」

「反正不是跟你學的。」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要不要試試……」

——

「沒回家?」紅鋼集團辦公大樓,李學武剛一齣電梯便遇到了高雅琴。

他的行程倒不是秘密了,更何況是高雅琴呢。

要去金陵就是同她一起。

「先來集團看看。」李學武點點頭,示意了辦公室的方向請她一起。

高雅琴手裡沒什麼事,正想跟他聊聊去金陵的事,便也往辦公室走。

「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

她介紹道:「咱們八點半出發去機場,預計下午三點鐘左右到。」

「嗯,不算近。」李學武點點頭,問道:「景副主任去嗎?」

「她不去,谷副主任去。」高雅琴看了他一眼,強調道:「李主任安排的。」

「哦——」李學武瞭然地笑了笑,說道:「上週我聽宣傳科的同志說,咱們集團要搞電視臺了?」

「你跟我裝糊塗呢?」兩人進了辦公室,說話也隨意了起來。

高雅琴意味深長地看了他,道:「就算遠在鋼城,我不相信集團的事你一無所知。」

「當然,當然。」李學武笑了笑,抬手請她坐在了沙發上。

張恩遠用手試了試暖瓶,發現是熱的,便泡了兩杯茶端過來,隨後便去了他的小辦公室。

「這次谷副主任一起去金陵,說不定會問一問你的意見呢。」

高雅琴迭著右腿,看了他一眼,話裡有話地提醒道:「你有什麼意見可以問問她。」

「我能有什麼意見。」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只要是有利於集團發展的專案我都支援啊。」

「……」高雅琴咧咧嘴角,表情充滿了不信。

她能信了李學武才見鬼,這人說話十句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錯了。

「電視臺應該沒有那麼快。」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谷副主任的意思是現在就可以做準備工作了,比如說人才的培養。」

「哦,這倒是正常思路。」

李學武點點頭,問道:「是咱們自己培養啊,還是去院校招人?」

「現在去哪招人?」高雅琴淡淡地說道:「谷副主任的意思是在職業技術學院設立相關的學科,自主培養廣電人才。」

「也行啊,有錢就能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是熱,「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花錢的不是嘛。」

「你這句話用的——」高雅琴瞥了他一眼,跳過這個話題說道:「李主任的意思,金陵片區成立後,銷售總公司的分公司要劃撥管理。」

「嗯,他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李學武放下茶杯後解釋道:「長江以南劃歸金陵片區,長江以北劃歸津門片區。」

「南、北各八個分公司。」

高雅琴想了想,微微皺眉問道:「你不覺得這樣做會影響貿易工作的協調性嗎?」

「會有吧,不過暫時的。」

李學武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從津門貿易管理中心拆分開,南管南,北管北,長遠看還是利大於弊。」

「就是太急了。」高雅琴認同李學武的觀點,皺眉強調道:「可以慢慢移交的。」

「津門貿易管理中心畢竟是銷售總公司資源最多的。」她側了側腦袋,看著李學武講道:「現在一刀切,無論是組織架構還是人員配置,也許一年都緩不過來。」

「不至於的。」李學武也是思考著講道:「金陵片區籌備也有一年了,該怎麼搞他們心裡應該有數。」

「再一個,正因為貿易資源更多地集中在津門,真分家了也不耽誤金陵片區的發展。」

他點了點高雅琴講道:「不過越州分公司你得盯著點,那邊的碼頭建設與營城是同步的,明後年就能運營。」

貿易管理中心一分為二,津門片區下轄京城、津門、遼東、邊疆、吉城、常山、冰城和泉城分公司。

而金陵片區則下轄衢州、春城、林城、錦城、長安、羊城、綠城以及越州分公司。

這裡面擁有港口或者碼頭的分公司就有三個,分別是遼東分公司下轄的營城分公司,越州分公司以及津門分公司。

紅鋼集團的銷售總公司是專門做貿易工作的,而碼頭或者港口對於貿易工作來說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李學武點了高雅琴,更強調了「安全性」,不能紅鋼集團做嫁衣,讓人家給偷了家。

紅鋼集團在營城的關係根深蒂固,因為有造船廠的存在,可在越州收購碼頭,還是缺乏一定地方關係的。

「第一任金陵片區公司總經理是誰?」李學武皺眉問了一句。

他說不關心組織人事,就不會刻意去關注這個,最近老李有些敏感,搞的景玉農也是疲於應對。

光是照顧遼東這邊就很心累了,李學武不能再給她添麻煩。

再一個,他也無心插手銷售總公司的事,這個時候還是低調收斂一點的好。

既然他已經選擇躲在鋼城,那就別過分地攙和集團的競爭。

現在他不攙和,都有人怕他攙和而給他找麻煩呢,要是主動參與,指不定鬧成什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