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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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先放土豆,後放肉。」
周小玲抱著胳膊,靠在廚房門口給棒梗瞎指揮著。
棒梗完全不聽她的,只當她是在巴拉巴拉巴拉。
「哼——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周小玲十分確定地給棒梗下了評語,甚至還強調了一句:「你絕對是把它們順序放反了。」
「那你就別吃——」
棒梗被吵的煩了也只會頂一句嘴,絕對不會用手裡的勺子攆她出去,因為這裡也不是他的家。
有的時候想想,他真後悔沒去二舅家養雞,那才是他擅長的。
不過炒菜做飯這件事對於男孩兒們來說就好像青春期一樣按時到來,總有一天會自然覺醒的技能。
十分的神奇——
「我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都多。」周小玲就願意逗他,不知道為啥,棒梗越煩她越是有成就感。
「廢話——」棒梗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道:「誰不是吃的飯比對方吃的鹽多?」
「啊!」周小玲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順序弄反了。
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找回場子的時候,窗外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一定是你武叔回來了。」周小玲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道:「讓他評評理,絕對是你錯了。」
「呵——」棒梗完全不理會她的話,手裡的炒勺飛的十分勻稱。
該說不說,棒梗獨立生活這一年不僅學會了做家務,甚至廚藝長得飛快,充分吸收了傻柱教給他的那些理論知識,顛勺都無師自通了。
「二哥,你回來了。」
周小玲穿著自己的米白色睡衣,苗條地站在門口等著李學武進屋。
不僅提供了接公文包遞拖鞋的服務,還主動幫李學武脫了外面的大衣。
「幾點到的,自己進的屋?」
「沒有,棒梗在家來著。」
周小玲甜甜地一笑,解釋道:「我到的時候他正準備去買菜,四點鐘左右。」
「武叔——」
棒梗站在廚房門口同看向他的李學武打了個招呼,看起來比李學武離開前更成熟了一些。
難道是錯覺?
「嗯,晚上吃點什麼?」
李學武走進客廳,挽起手腕上的襯衫袖子問道:「於喆送回來的行李收到了?」
「您的行李我放樓上了。」
棒梗見他去衛生間洗手,解釋了一句便去忙廚房的事了,他更喜歡用柴火爐,火力更猛。
只是有一樣,這火不是說有就有,說沒就沒。
「土豆片炒肉,或者肉炒土豆片?」
周小玲笑著晃了晃手指,眉飛色舞地給李學武講著棒梗炒菜的步驟錯了。
「你沒聽過一句老話嗎?」
李學武洗了手出來,笑著點了點她的眉心,道:「別惹廚子,除非你想自己下廚。」
「嘻嘻——」周小玲跟在他的身後,輕笑著說道:「他快煩死我了。」
「如果這也算是一種成就的話。」李學武好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道:「王亞娟知道你來鋼城嗎?」
「別告訴她我住在你這裡,否則她會殺了我的。」周小玲做了一個可怕的表情,把她自己都逗笑了。
「聽說上一次還是你送她回的家。」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們準備重修舊好,破鏡重圓嗎?」
「誰告訴你的,王亞娟嗎?」李學武笑了笑,問道:「她有沒有告訴你我為什麼要送她回去?」
「我是聽她妹妹亞梅說的。」
周小玲跟著他走進廚房,乖巧地擺著碗筷,甚至還幫棒梗端菜,收拾廚房。
棒梗並不領情,給李學武示意道:「只有您在這的時候她才這樣,一下午都沒從沙發上起來。」
「誰說的!我沒上樓幫你武叔收拾行李嗎?」周小玲瞪了瞪棒梗,強調道:「別惹我,小心我收拾你。」
「就你這樣的?」棒梗咧了咧嘴角,不屑地說道:「我能打你十個。」
「哦——你好厲害啊——」
周小玲好笑地翻了翻白眼,道:「也沒見你哪天打十個了。」
「非要讓你看見嗎?」棒梗坐在了李學武的對面,告狀道:「她洗澡不關門,故意逗我。」
「哎——我就說你偷看了吧!」
周小玲端了鹹菜回來,手指點了點棒梗道:「你還不承認。」
「誰稀得看你,白骨精!」
棒梗隨手將一個外號按在了周小玲的頭上,端起飯碗便開始狂吃,吃少了都對不起自己的勞動。
「一個過年15,一個過年21,你們是小孩子嗎?」李學武看了看兩人,道:「比六歲小孩都不如。」
「逗他玩,他不識好人心。」周小玲還在逗棒梗,「我就不信他沒偷看。」
棒梗懶得搭理她,邊吃邊給李學武介紹著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都有什麼事。
其實沒什麼事,除了牛香蘭來過兩次,像是探問聶連勝的訊息,再就是周亞梅回來過一次,張松英來過一次。
棒梗已經快要接受這裡不是家,而是一處招待所的事實,好像自從周姨不在這邊常住以後,人是一茬接著一茬。
不都是周小玲這麼討人厭的,也有給他做好吃的張姨,還有每週回來考校他讀書心得的周姨。
就算是討人厭的周小玲,每次來也都會給他帶禮物,要麼是飛機上的零食,要麼是一些小玩意。
他就像經營招待所的服務生,收拾衛生,看好房子。
當然了,他可不是乖寶寶,武叔不在期間,這些女人沒來的時候,他也會帶物件回來過夜。
嚴肅的社會風氣之下必定會有規則之下的複雜環境,就比如說不上學也沒班上,更沒機會去鄉下的年輕人們。
大學習活動開展的第五年,下鄉活動的第三年,對年輕人的束縛已經沒有那麼嚴苛。
至少棒梗結識了不少這樣的工人子弟,要麼是年齡不夠,要麼是家裡養的起,街道不想管的那種。
而他的女朋友就是這一類人群的代表,喜歡他有錢、有車、有房、有工作,甚至還有一群維他馬首是瞻的小兄弟。
別說,棒梗的條件在鋼城這地界還真不愁找物件。
對於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來說,現如今的生活還真是陽光燦爛的日子。
***
「武叔,你喜歡她什麼?」
晚飯過後,棒梗像往常一樣來到書房看書,他女朋友敬佩他的一點還有這書房裡的書。
什麼年代都是一樣,即便讀書人地位最低的時代也抑制不了對讀書人的敬佩和崇拜。
不要說什麼碩士送外賣,博士賣豬肉的怪話,學歷從來都不是學識的證明,而是學歷的證明。
那份文憑只能證明你接受過什麼樣的教育,通過了最基本的考試程式,證明你有最基本的學習能力。
但那張紙並不能證明你有適應社會,創造高價值,獲取高回報的能力。
讀書人和大學生不是一個概念。
就只讀了一年的書,期間還耽誤了一陣,可棒梗說話辦事已經有了獨立的思維和條理。
你可以說他做事還帶著幾分幼稚,但不能說他沒有成長,再加上這一年的經歷,以及家庭變故,李學武覺得他是成長了許多,也懂事了許多。
就拿剛剛他問的這個問題來說吧,一般的孩子可能是帶著抱怨地問,但棒梗的目光裡是帶著探究意味的。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他,問道:「誰說我喜歡她的?」
棒梗進書房快一個半小時了,書也看了小半,因為故事情節牽扯到了愛情,所以才有了這個問題。
可他萬萬沒想到,武叔給出的竟然是這個答案。
「啊?那您——」
棒梗想問的是,如果您不喜歡她,為什麼還留她在家裡,甚至是那個。
不過這種事他還是問不出口,尤其是面對的是武叔。
李學武當然知道他想問什麼,笑了笑說道:「她是成年人,應該對自己的追求有所判斷,我也一樣。」
「我沒太明白……」棒梗猶豫了一下,道:「您並不喜歡她,可她……喜歡您?」
「這可不一定——」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如果我沒毀容的時候也許會相信這種鬼話,但現在嘛……」
他笑了笑,說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的是資源交換那一套,就像你用好吃好喝換取你兄弟的忠心一樣。」
「可是……好像不太一樣。」棒梗正處於青春期,也是人生最迷茫的階段,迫切地想知道所有的人生真諦。
這是在書房,給了他勇敢問出內心疑惑的機會,看得出武叔今天心情好,願意交流。
「你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你……」棒梗在自己和李學武之間來回示意了一下,挑眉問道:「你們交換了什麼資源?」
「有的時候資源是無形的,透明的。」李學武微笑著解釋道:「她可能需要一份安全感,或者一份關鍵時刻的工作指導,甚至是急需用錢時的一份信任。」
他給棒梗羅列出了幾種可能,但沒有一種可能是涉及到危險紅線的,在棒梗看來好像沒什麼價值。
「而我呢,需要的是一份純度不高的友誼,或者說忠誠,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一絲支援。」
他用手指示意給了棒梗,這份友誼和忠誠,或者說一絲支援的量有多麼微薄。
「還是不理解?」李學武笑著指了指他,問道:「你跟你的物件相處的還好嗎?」
「還……好吧……」
棒梗猶豫了一下,看著李學武問道:「她圖我的錢?」
「為什麼這麼說?」李學武好笑地看著突然醒悟的棒梗問道:「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棒梗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正在展開一場頭腦風暴。
「按正常來說,她應該喜歡比她大一點的男生,不應該像是我這樣的……菜鳥。」
「嗯,然後呢?」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還想到了什麼?」
「如果她對我不是單純的喜歡,我有沒有像您這樣的能力讓她得到安全感,甚至是崇拜我呢?」
棒梗看向武叔,想了一下自己先搖了搖頭,面色晦暗地說道:「應該也沒有,那答案就很簡單了。」
「也許她喜歡你的純真呢。」
李學武笑了笑,給了他一個安慰性質的答案,可棒梗並不能接受。
「您不如直接說我傻好了。」
棒梗聳了聳肩膀,道:「可我還是很喜歡她,她是第一個跟我說喜歡的女孩,即便她不是真心的。」
「誰敢保證對方說的話是真心的?」李學武表情認真了幾分,道:「連我都不敢保證看清楚面對的每一個人。」
「那麼您和小寧嬸子呢?」
棒梗問出了終極問題,竟然懷疑起了李學武的婚姻。
李學武也是好笑地看著他講道:「沒有信任基礎的婚姻就不會有絕對的真心,就算彼此守身如玉又能怎麼樣。」
「你嬸子不屑於說謊,更不屑於虛偽地面對人生,所以我跟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也從不說謊。」
他緩緩點頭,教給棒梗道:「當你遇到值得真心對待的好姑娘,千萬不要欺騙她,一定要真誠地對待她。」
「當然了,好姑娘別錯過,壞姑娘也別放過。」
李學武伸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把一份人生經驗傳授給了他,能領悟多少就看他的能力了。
***
「為什麼你就能看得進去那些厚厚的書?」周小玲趴在被子上,雙手託著下巴觀察著李學武,滿眼都是好奇。
「因為我總不能吃完飯就睡覺。」李學武睡覺前還是習慣看一會人物傳記類的書籍,這樣睡眠質量更好。
「聽收音機呢?」周小玲翻滾著身子躺在了床上,道:「我爸就喜歡睡覺前聽收音機,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然後呢?誰去關收音機?」李學武抬起頭看了看她,道:「得有個人幫忙吧?」
「嘿嘿,我媽老因為這個說他。」周小玲笑著解釋道:「說了幾年了,我爸依舊是這個習慣。」
「如果有好聽的節目當然好。」李學武視線重新落在了書上,道:「可惜我沒有人幫忙關收音機。」
「我在這你大可放心。」
周小玲自告奮勇地舉起手說道:「你儘可以聽收音機睡覺,我一定等你睡著了再睡。」
靠近他就已經是一種幸福,如果能看著他睡覺,更是她心甘情願的。
她才不管這是不是一種盲目的崇拜,或者說被李學武身上的光環所誘惑,迷失了方向。
她只在乎現在,不願意去想未來,時代所具有的迷茫特性讓年輕一代失去了定位人生的方向。
「謝謝你,我還是別養成了習慣,否則不好改了。」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手裡的書說道:「今晚你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不,重要的事還沒做呢。」
周小玲抿著嘴角,強忍著羞澀鑽進了被窩,乖乖地躺在了他的身邊,興奮的腳丫都在跳舞。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她的興奮,翻過書頁,問道:「明天執飛嗎?」
「是,明天下午的任務。」
周小玲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他,但還是理智地剋制住了自己的興奮,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17號你有任務嗎?」
李學武扭頭看了看她,提醒道:「去東德。」
「是我們的飛機嗎?」周小玲愣了愣,說道:「如果是我們的飛機,那很有可能就是我們班組。」
她解釋道:「現在服務隊有四個班組,我們班組是承接重要航班的固定班組,一般都是由我們來執飛。」
「如果你當天執飛的話,幫我去柏林醫院看望一位朋友。」李學武放下手裡的書,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交給她,說道:「就說我祝她早日康復。」
「是位女同志嗎?」周小玲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接過信封問道:「需要我帶什麼禮物嗎?」
「不需要,就這封信。」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如果有人提出要檢查信件,就給他看,無所謂。」
「哦,哦,我知道了。」
周小玲知道執飛國際航班會有保密檢查,遇到了是要配合,除非能拿的出免檢證明。
外事館郵差就有這種免檢證明,沒有人能在中途將他們手裡的郵件拆開,或者拿走。
當然了,她是沒有這種證明的,遇到檢查是個麻煩。
文字一類的東西畢竟不同於禮物,禮物有價值,文字是無法估量價值的,更麻煩。
也是出於對李學武的完全信任,否則她是不會給人帶這種東西的。
不過李學武的坦然也給了她一定的安全感,尤其是沒封印的信封,更是坦蕩的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