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千金買馬骨

第1522章千金買馬骨

「王新是什麼意思?」

董文學中午約了李學武一起吃午飯,他也是從老李那裡得知李學武下午不來單位。

「不知道,可能是聽著信了。」

李學武沒在意地笑了笑,點了點樓梯口等著他們的王露問道:「辦公室收拾的挺好,給你個獎勵,自己說想要啥?」

「那還用說?」中午下班鈴聲已經響過,就算是有董文學在,王露表現的也很鬆弛自然,她大膽地玩笑道:「秘書長開金口,當然是進步了。」

「呵呵呵——」董文學輕笑著打量了穿著筆挺工裝,全身透露著幹練和成熟氣息的王露,眼裡少不得帶有一絲親近。

兩人之間沒什麼親屬關係,但有李學武在,王露在集團沒少得他的照顧。

別的不說,但凡有點啥好事,董文學第一個叫王露去辦,誰來了都是乾瞪眼。

要說李學武這麼安排還有人背後講究他用人唯親,可董文學不怕這個,本來就不是親屬。

「好,進步是吧,可以。」

李學武好笑地點點頭,轉頭對董文學講道:「您看著她去哪裡合適。」

「我覺得啊——」董文學也是故作挑剔地再次打量了王露一眼,這才講道:「我看安排她去工會最合適。」

「哈哈哈哈——」李學武笑著請了他一起下樓,點了點不好意思卻又有幾分欣喜的王露說道:「董副主任都應了你,還不趕緊說聲感謝?」

「哎——怎麼成我答應的了?」

董文學剛邁步下樓,差點因為這句話踩空了,這自己學生挖的坑真是防不勝防啊。

「我跟熊主蓆關係一般,這事還得您出面。」

李學武並沒有當玩笑講,邁步下了樓梯,同董文學解釋道:「聽說你們還一起下象棋來著?」

「這機關啊,聽風就是雨的毛病永遠改不了。」董文學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他住院我去看望他,就著一盤棋聊了點工作,沒想到就傳開了。」

「怪不得陳副秘書長要整頓機關風氣,整肅工作紀律呢。」李學武眉毛挑了挑,講道:「我看每年都應該組織幾次整肅行動,狠狠敲打敲打。」

「哪次敲打的輕了?」董文學瞅了他一眼,道:「最後還不是這樣?人性如此。」

只聊了這麼一句,他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王露,臉色溫和了許多,道:「最近又組成了幾對?機關小紅娘的名號很響亮嘛。」

「董副主任您笑話我——」

王露抿著嘴角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都是受朋友所託,沒主動攬這些事。」

「知道,名聲在外嘛。」

董文學真會逗殼子,說的王露想解釋都解釋不清楚了,只能忐忑地乾笑著。

「行啊,去工會挺好的。」

他邁步到了大廳,同李學武講道:「去年到任工會的尹副主蓆還同我講咱們集團的工會活動搞的不算好、不熱鬧,工人參與活動的積極性不高。」

說到這裡他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王露,道:「我要送精兵強將給他,他指不定多樂呵呢。」

「謝謝董副主任——」

王露見二哥也回頭看她,目光中帶著鼓勵,便大膽地道了聲感謝。

董文學卻是擺了擺手,同李學武一起往食堂走,嘴裡則解釋道:「本成同志身體確實不太好,日常工作都是由尹副主蓆負責,你應該見過他。」

「沒太深接觸過,只見過幾次面。」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他是從部裡下來的?我好像聽李主任提過一嘴。」

「嗯,也是照顧本成同志。」

在這種場合,尤其是王露就在身後,董文學當然是挑好聽的說,尹曉東來集團誰不知道咋回事。

集團機關搬到新的辦公樓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用再跟工人搶食堂資源了,也省的鬧矛盾。

機關食堂開了30多個視窗,光是準備飯菜的工作人員就安排了兩個班組,隊伍可比以前壯大。

雙子座大樓竣工驗收時李學武不在,也是來食堂吃飯觀察到的,這裡的佈局和裝置也是按照他的意見,大量使用了鋼鐵工藝,結實耐造。

同過去的劈柴灶相比,位於二樓的食堂較為現代化地使用了煤氣爐,整個亮馬河工業區都是按照李學武所提的要求進行規劃和設計,很超前。

就拿住宅樓講,環形樓梯預留電梯位、住戶牆體預埋電話和網路穿線管這一項誰能想得到?

當然了,設計圖紙上不能標註網路穿線管,而是用了備用穿線管的名義。

在延長住宅使用年限和功能上留足了空間。

想要在未來城市規劃和發展的時間線裡保住亮馬河工業區整體佈局,就得提前做好準備。

不是沒有人在會議上反對這種施工浪費的情況,但李學武據理力爭,將過去五年和十年的變化擺在案頭,十年前誰敢想紅星廠會有今天的日子。

別的企業如何李學武不知道,反正他看見食堂值班臺配備了內部電話,在資訊工程發展這一塊紅鋼絕對是走在了前面。

「這幾年他可沒少住院。」

李學武想了想,問道:「他還有幾年退休?身體不至於這樣吧?」

「沒幾年了,多了說五年。」

董文學在視窗選了飯菜,遞過去飯票,端著餐盤找空餘的餐桌去了。

李學武飯量大,選了兩樣葷菜兩樣素菜,又要了四個大饅頭,對比王露她只要了一個饅頭。

「咋地?減肥啊?」

這個詞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挺陌生和新奇的,但也不難理解。

王露好笑地搖了搖頭,道:「最近沒什麼胃口,吃不下去。」

「是不是有情況了?」

李學武笑著挑了挑眉毛,道:「時間拖的可夠久的了,再沒動靜你婆婆不著急,你媽也得問你了。」

「別提了,前天給我上的課。」

王露隨著他一起去找董文學,嘴裡無奈地抱怨道:「就怪我光長肉不長心,天天傻樂呵。」

「這話也不算過分,實話嘛。」

李學武輕笑著打量了她一眼,道:「看起來是有點胖了。」

「雅軍說我這是富態。」

王露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他自己胖了十斤都不說,還說我富態了。」

「天天搞訓練還能胖了?」

李學武找了一圈沒見趙雅軍,保衛大隊的訓練基地還在老廠區,應該沒過來吃飯。

「是不是練的少了?懈怠了?」

「他?玩命似的。」王露哼了一聲,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媽給他熬湯補的。」

「大小夥子,用的著補嗎?」

李學武聽著也是覺得可樂,在董文學對面坐了下來,道:「告訴他少喝點,喝多了過猶不及。」

「嗯,我跟他說了,不想喝就不喝,他非抹不開面子。」王露也不怕自己的事被董文學聽見,很坦然地坐在了李學武的身邊,叭叭叭地聊了起來。

董文學也是聽著,時不時地同李學武講上兩句,三人坐在這吃飯,自然吸引了不少關注。

早就知道董文學和李學武二人關係的自然不會驚訝,倒是對坐在同一桌的王露有些訝然。

啥關係啊,竟然能跟集團兩位領導坐在一桌吃飯,看這意思還是她說話最多,兩位領導聽她說?

不遠處,袁華笑著衝對面坐著的彭曉力擠了擠眉毛,玩笑道:「見著你老領導不過去打聲招呼?」

「那不是你老領導啊?」

彭曉力翻了個白眼,啃著饅頭說道:「要說這關係,食堂裡現在吃飯的一劃拉一大把。」

「都叫老領導,都過去打招呼,他都不用幹別的了,光應付我們了。」

「還得是老下屬貼心,你懂什麼?」

坐在袁華一旁的顧城挑了挑眉毛給兄弟助陣道:「就曉力這份關係,用不著虛頭巴腦的。」

「秘書長也不一定喜歡。」

坐在顧城對面的錢幼瓊笑著看了兩人一眼,接話對彭曉力問道:「是吧,曉力?」

「你們兩口子啥時候能學會矜持這個詞?」彭曉力無奈地看了兩人道:「如膠似漆這個成語被你們詮釋的淋漓盡致。」

「咋了?羨慕我們的感情啊?」

錢幼瓊只學了顧城三分壞勁就已經逗得彭曉力禁不住抱怨,換做是顧城本人呢?

他看著彭曉力輕聲問道:「給我們說說唄,你們兩口子到底是夫妻關係,還是同事關係?」

「看似夫妻,勝似同志。」

坐在同一桌的袁華真能整詞,逗笑道:「海棠同志在家不會給你開會吧?」

「去你的,收好你那份賊心不死,我們夫妻感情好著呢,沒有機會留給你了。」

說不過顧城,彭曉力還說不過袁華嗎?

要問這四個人怎麼能湊在一桌,還得是於海棠的能力大,下屬和愛人湊在同一戰線了。

「我早就放棄這份幻想了。」

袁華俏皮地講道:「這叫面對現實,坦然接受,勇敢祝福,等著檢漏。」

「我就說你往我們這堆兒湊是不懷好意!」顧城玩笑道:「第一天我就勸曉力毒殺了你,可他卻說留你一條狗命,省的還有其他人惦記。」

「哎呦——嘖嘖嘖——」

袁華嘖嘖出聲,撇著嘴角對彭曉力問道:「你都抱得美人歸了,還用得著在我們面前表忠心嗎?」

「誰知道你是不是叛徒。」

錢幼瓊笑著打趣道:「萬一你為了得到於臺長,兩面三刀,搬弄是非呢?」

「我在同志們的心目中就是這種形象嗎?」

袁華挫敗地搖了搖頭,道:「我們將心向明月,可惜明月照溝渠啊——」

他們幾個湊在一起也是扯犢子,如果於海棠在這袁華講這個,還有可能是用玩笑的語氣講出心裡話,可當著彭曉力的面,他這麼說才是開玩笑的。

於海棠是好,可早就不是當年的一枝花了。

以前兩人在廣播站,值班室裡散發出青春的荷爾蒙能讓人暈頭轉向,可成了幹部以後,這種念頭早就被現實衝的支離破碎,再沒有當年的味道了。

都知道初戀難忘,總有一段高中的記憶在你腦中久久不散,可真見了面,看著早做婦人的初戀,你還有陽光下操場上那抹難忘笑容的意難平嗎?

所以袁華能跟彭曉力等人湊在一起扯閒蛋,還是拿幾人的關係開玩笑。

「說點正經的啊,跟秘書長有關係的。」

顧城手裡的筷子輕輕磕了磕餐盤,看著彭曉力和袁華講道:「上午剛開完會,風頭有點不對勁。」

「是你從蘇副主任那裡——」

「這種情況怎麼可能說出來呢?」

顧城看了愛人錢幼瓊一眼,提醒她道:「哪個領導會把這種事掛在嘴邊上。」

「李主任已經安排秘書長主持集團第二次活學活用***思想積極分子、四好單位、五好戰士代表大會,這原本應該是定由谷副主任來負責的。」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餐桌上點了點,輕聲強調道:「這一次東德之行結束後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李主任在管委會上的態度可強硬了不少。」

「你這麼說的話……」

袁華皺起眉頭想了想,問道:「是不是跟前段時間鋼城工業區4號爐事件有關係?」

「你的意思是——」彭曉力也放下了筷子,挑眉問道:「李主任不滿谷副主任和蘇副主任等人在處理董副主任一事上的表態?」

「秘書長回來一趟可不容易。」袁華也是用手指點了點桌子,示意了不遠處頗受關注的那一桌強調道:「你有多長時間沒見他們坐一起吃飯了?」

「別人不知道,曉力你還不知道?」

他又看了彭曉力一眼,轉頭對顧城問道:「蘇副主任那邊有什麼反饋?就這麼算了?」

「我能知道個屁,我就是個擺設。」顧城絲毫沒有在意地強調了自己在蘇副主任那裡的地位,坦然地講道:「他要做什麼我也是事後才能知道,現在就看是他先等不及開刀,還是我先告辭了。」

「要我說啊,你就算是坨臭狗屎也得堅持擺在他的眼前,不鬧騰他也得噁心噁心他。」

「你才是臭狗屎呢——」

「我還沒吃完飯呢——」

顧城和錢幼瓊夫妻兩個齊齊對袁華表達了不滿,錢幼瓊甚至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

袁華則嘿嘿地笑著解釋道:「話糙理不糙,就是這個道理,你們仔細品吧。」

「你可真夠噁心的。」

錢幼瓊瞪了他一眼,趕緊吃了起來,省的一會兒他們又聊起什麼髒東西來噁心她。

「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啊。」

顧城倒是好心,他點了點袁華和彭曉力強調道:「關鍵時刻宣傳陣地尤為重要,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出成績暫且不說,得領導信任才是關鍵。」

「還有你,曉力。」

說完了袁華,他又看向彭曉力強調道:「袁華的建議你還是得好好琢磨琢磨,別當個玩笑。」

「對於我們來說,秘書長就是秘書長,可對於你來說他可不是普通的老領導。」

「哎——聽見沒有——」

袁華手指敲了敲桌子,挑眉對彭曉力講道:「我也是為了你好。」

「秘書長回來你都不去彙報工作,你還等著他走了,追到鋼城去彙報啊?」

顧城嫌棄地瞥了彭曉力一眼,道:「有什麼舍不下臉的,非得混出個名堂來才敢去見面?」

「要我說啊,你就是沒文化還學了一身酸腐的故作矜持的臭毛病,都什麼時候了。」

他探著身子輕聲強調道:「你在生產單位都一年多了,現在領導們在東德簽了一個食品出口的大單,你還不趕緊去找秘書長彙報一下你最近的工作,好聽聽領導怎麼安排?」

「聽顧城的,準沒錯。」

袁華也是正經了幾分,道:「最好跟領導請示,要麼去銷售公司負責食品銷售,要麼總結生產工作經驗,拿出點新花樣來。」

「當然了,能去東德對接工作就最好了。」

他三句正經話沒說完,嘴裡的話已經變味了,「你要是去個三年五載的,那就最好不過了。」

「曉力走個三五年,你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乘虛而入了?」錢幼瓊好笑地看了他問道:「這一天你跟於臺長接觸的時間都比曉力多,你咋一點收穫都沒有呢?」

「唉——誰叫我時運不濟呢。」

袁華故作無奈地講道:「當初要不是他,我又何必顧影自憐呢。」

「剛剛已經夠噁心的了,不用你再添油加醋了。」錢幼瓊翻了個白眼,道:「你跟於臺長共事了這麼多年都沒得手,這說明什麼?」

「給你機會了,你也不中用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著彭曉力,彭曉力卻皺眉思考著什麼,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玩笑。

顧城卻是看著好兄弟,等著他開竅。

其實彭曉力不傻,傻也不會找於海棠這樣的媳婦,兩口子都是人尖子,粘上毛就是猴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