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收禮竟然不辦事?
「噓——別吵醒她們。」
李學武本打算跳牆進去開大門的,沒想到劉斌和司機等人在搬卸那些箱子的時候大門開啟了。
二丫滿眼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二哥會這麼晚趕回來。
「小寧姐應該還沒休息呢,晚飯時還同孩子們唸叨你應該今晚就能到家的。」
她說著話,剛一回頭便見二樓的燈亮了,有人影出現在了視窗。
李學武望向二樓視窗不由得一笑,回頭對開啟車窗的李懷德解釋道:「早知道就明天回來了。」
「不要辜負了愛情。」
李懷德笑了笑,怕他抹不開面子,理解地關上了車窗。
時值冬月,天氣有些寒冷,他們說話都帶著白氣,可不是後世那種暖冬,這個時候是真的冷。
司機和秘書劉斌穿的不算厚,這會兒動作可麻利,都想著早點完事回去車上。
依李學武的意思,行李什麼的明天再送家裡來也可以,就是老李給買的那些東西。
他自己就一包衣服,拎著就下車了,可偏偏要他這個人情,甚至送他到門口都沒離開,還叫了劉斌和司機幫忙卸車。
甭管箱子裡都是些什麼東西吧,就依著老李的身份,再看從東德託運,這東西價值也是不菲了。
都說禮輕情意重,千里送鵝毛,這一趟千里不止了,又不是鵝毛般的輕禮,他這是什麼意思?
再一個,從機場到家裡,又是這般表現,李學武不用想也能知道,這一趟東德回來自己的身價確實水漲船高了,就連老李都客氣了。
「行了,剩下的送給你們了。」
李學武見他們還要往下搬,趕緊擺了擺手,道:「都是李主任給的,見者有份。」
「千萬別,秘書長,我們都有!」
劉斌笑著攔了他一下,客氣著解釋道:「李主任沒落下我們,給您的這些我們不一定用的上。」
他敲了敲剛剛搬下來的箱子解釋道:「這個我知道,是我幫您買的,一整套玩具,給孩子的。」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點了點頭,見二丫過來幫忙往院裡搬,走到對面開啟車門客氣道:「勞您還惦記著孩子們,我替孩子們謝謝您了。」
「咱倆就別整這些虛的了。」
李懷德笑了笑,指向車窗外講道:「回去吧,很晚了,明天到集團咱們再聊。」
李學武直起身子越過車頂看了一眼,見是顧寧披著衣服站在門廳,似乎是等著急了。
這會兒劉斌等人也都搬完了,他便又低下身子同李懷德客氣了一句,道別後關上車門。
「秘書長再見——」
「再見,辛苦了。」
李學武同劉斌和司機握了握手,這才目送他們上車離開。
劉斌也是親眼見證了秘書長在東德的炸裂表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同李學武講話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似乎帶了某種敬意。
當然了,李學武的人品在機關裡也是有口皆碑的,很少有人會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你可以說他辦事講原則,對工作要求嚴格,但不能說他人品不好,欺壓同志。
機關裡就是這樣,你看很多身居高位的領導做人和做事往往會形成不同的風格。
越是這樣越能服眾,也越會走的長遠。
對工作如此、對同事如此,對家人也是一樣。
二丫來家裡一年多,身子長開了,人也有力氣,一個大箱子說搬就搬進屋。
「二哥,不用您,真不沉。」
她見二哥將手裡的包交給小寧姐便要來幫忙,趕緊拒絕道:「我自己一會就搬完了。」
「別客氣了,都啥時候了。」
李學武對顧寧點點頭說道:「把門開啟,去屋裡等我,早搬完早歇著了,再磨蹭一會天亮了。」
「哪有那麼誇張——」
二丫見他幫忙,這話說的自然暖心,瞧了一眼小寧姐,見她沒有說什麼,便就使勁搬了起來。
兩個人倒騰了五六趟,足足十多個大小箱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李懷德把人家商店搶劫了呢。
「這都是啥啊?」顧寧看著門口和客廳裡堆迭的箱子,愣愣地問道:「你不是出國出差了嗎?」
「呵呵——」李學武苦笑著摸了摸額頭,解釋道:「不是我買的,是李主任送的。」
「我給你們買禮物了,他興許不知道,以為我工作忙沒來得及逛商店。」
「有點誇張了……吧?」
顧寧挑了挑眉毛,看著屋裡大大小小的箱子,問道:「這些都是在德國買的?」
「是劉斌和沙器之安排的託運。」李學武換了拖鞋,將外套交給了二丫,接過她遞來的溫水,交代道:「明天再收拾吧,太晚了。」
「好,那二哥您也早點休息。」
二丫雖然沒經歷過愛情,但她早就懂男女那點事,顧寧下班回來便唸叨了一嘴,這會兒更是追到了樓下,她哪裡還會在這裡當電燈泡。
再說了,東西都搬進屋了,啥時候收拾不一樣,聽見二哥吩咐便躲回自己屋了。
「給你的。」也是等二丫回了屋,李學武這才從包裡拿出一套盒子遞給了顧寧。
顧寧抬了抬眉毛,看了他一眼,這才接了過去,開啟一看卻是一套鑽石項鍊。
「怎麼?不喜歡?」
李學武沒能從媳婦兒臉上看到驚喜的神色,好笑地問道:「覺得俗氣了是吧?」
「沒有,挺好的。」
顧寧一手握著首飾盒子,一手理了耳邊的長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禮物。
「就是不知道戴它去哪。」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
李學武輕笑著從箱子堆裡找出最沉的那個放在了茶几上,示意給顧寧看。
顧寧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等看見他開啟的箱子裡堆滿了外文醫學書籍,驚訝地瞪了瞪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問道:「買了這麼多?」
「凡是跟外科相關的,能買的我都買了。」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隨手又開啟了一個箱子,從裡面拎出兩套密碼箱,開啟以後是全套的外科手術工具。
「禮物不能送貴的,得送對的,是吧?」
他笑著挑了挑眉毛,張開雙手說道:「來,媳婦兒,大膽地向我表達你的欣喜和感謝吧。」
顧寧抿了抿就要上揚的嘴角,那是就快要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了,可還是拍開了他的大手,轉過身往樓梯口走,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呀——」李學武板起面孔,一把將顧寧抄在了懷裡,兇道:「收禮竟然不辦事?大刑伺候——」
聽著客廳裡的玩鬧,躲在房間裡的二丫瞬間臉紅了起來,暗暗嘀咕了一句「兩口子真會玩」。
——
「弟弟一個我一個,弟弟一個我一個……」
很難得的李學武睡了去遼東工作這一年以來唯一的一次懶覺,他起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
不用想,顧寧是不會陪著他睡懶覺的,目前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顧醫生對自己的要求非常嚴格。
不,不能說嚴格,應該用嚴苛來表達顧寧每天的時間安排,後世996的牛馬見了都得淚流滿面。
別問,也別勸,即便顧寧現在性格改變了不少,可她的那股子韌性依舊還在,甚至更強了。
李學武是怕她太辛苦,自己勸不了,便偷偷給丈母孃打了個電話。
結果呢?
丈母孃反過來要向他訴苦,說這個閨女算是白養了,她不主動給顧寧打電話,顧寧從來不給她打,電話都不打,更別說寫信了。
丈母孃說什麼?
她說養這個閨女都不如李姝強,李姝上幼兒園以後還能堅持每個月用夾雜著拼音和幼稚蠟筆畫的書信向遠在金陵的姥爺姥姥問候健康呢,閨女呢?
李學武能說什麼,小舅子放假來家裡跟二丫說的話都比跟他姐說的話多。
顧寧的理由很強大,首先是醫院的大環境比較複雜和特殊,有經驗的老同志陸陸續續地調走了,急需年輕一代頂上去,她們醫院還很重視技術。
不用講,京城其他的醫院綜合水平和醫生醫術在這個年代可能會存在良莠不齊的現象,比如說燒鍋爐的去婦產科接生等等。
但在顧寧的單位,沒技術就是沒技術,上面那些人可不敢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醫院缺醫生,缺技術好的醫生,便向年輕一代醫生傾斜醫療和學習資源,誰拿到就是誰的。
顧寧所在的科室又是這個時代醫學領域最重要的外科,尤其是胸外和腦外,更缺頂樑柱。
如果拋開大環境,只看顧寧本身,她是很喜歡醫學的,不然也不會選擇這個職業。
李學武不是沒看過她的那些大部頭,可結果就像顧寧看不懂也看不進去他的那些大部頭一樣,他也看不懂、看不進去顧寧的那些醫學書籍。
就連她們科室主任都在講,顧寧兒女雙全,家庭條件優越,個人學習能力和醫學素養優秀,不用為生活和下一代承擔家庭責任,她不上誰上?
科室裡有一個算一個,回到家不用自己洗衣服做飯的,不用哄孩子學習和玩耍的,更不用處理夫妻感情和關係的,有幾個?挑不出一個來。
顧寧的甲都要迭滿了。
尤其是李學武外地工作不在家這一項,就給了醫院安排顧寧多上手術多加班的理由。
都不用顧寧反應,反應也沒用,科主任一句「你愛人又沒在家,回家幹什麼?」
嗯,幹字用的相當精妙。
年輕就代表頭腦靈活,學習能力強,身體素質好,正是增長醫術的好時候。
所以當李學武收拾好自己下樓的時候,顧寧已經坐在餐廳吃早飯了。
李姝和李寧小姐弟倆在分地上擺放著的玩具,客廳的箱子已經沒了,看來是二丫起早收拾的。
「爸爸——」
「爸爸——」
姐弟兩個見他下來,連手裡的玩具都不要了,呼喊著齊齊向他跑了過來。
李學武笑著將姐弟兩個一左一右抱在了懷裡,這個親親,那個親親,怎麼都稀罕不夠。
「念你一早晨了,要不是我們攔著,早就去敲你的門了。」
二丫從餐廳裡出來,手裡還握著擦手的抹布,笑著說了一句後招呼他吃早飯。
「想爸爸沒有?」
「想了——」姐弟兩個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李學武也不嫌震耳朵,繼續笑著問道:「哪裡想了?」
這一次姐弟兩個給出的答案就有點不一樣了,李姝捂著心臟的位置,李寧捂著肚子的位置。
也沒錯,李姝大了,知道心裡想著爸爸,惦記著爸爸了,李寧還小,只知道思念是爸爸帶回來的好吃的。
李寧見姐姐的「想法」跟自己不一樣,猶豫著是不是也換個「想法」,卻已經被爸爸放在了餐椅上。
「這麼早?有工作嗎?」李學武挨著閨女坐下,看了看顧寧,問道:「每天都這樣?」
「八點半有個手術。」
顧寧抬起腕錶看了看,放下筷子說道:「趕時間,我先走了,你送李姝去幼兒園。」
李學武無奈地攤開手,看著顧寧風風火火地離開,滿臉的錯愕。
「小寧姐最近都這樣。」
二丫走進來解釋道:「有時候我去送午飯,她都在手術,帶回來的飯菜也是涼的,沒時間吃。」
「這不是玩命呢嘛——」
李學武嘆了口氣,道:「下次再去送,看著她吃完再回來,給她施加點壓力。」
「我等得起,李寧等不起。」
二丫苦笑著解釋道:「家裡就我自己,我只能帶著李寧一起去送飯,他還要午睡呢。」
「辛苦你了,多理解她吧。」
李學武還能說什麼,先安慰了二丫,這才照顧李姝和李寧吃飯。十天半個月回不來一趟,他很珍惜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光,哪怕是一起吃早飯。
「爸爸,我也想去幼兒園。」
李寧能自己吃飯,就是掌握不好,飯粒掉的哪都是,話講的倒是很清楚。
他也是聽見二姨提了他的名字,這才來了這麼一句。
李學武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問道:「這麼小就想學習了啊,李寧真好啊。」
「我几几在家不好玩——」
家裡有個東北人,一家子都是東北人,李學武口音就有點偏,二丫來了以後徹底偏了。
不僅僅是李學武,孩子們跟她相處的時間更長,說話也都有了東北口音。
李寧有點大舌頭,嘰嘰喳喳地講道:「我想去幼兒園跟姐姐一起玩。」
「姐姐去幼兒園可不是為了玩的!」
李姝傲嬌地對弟弟講道:「我可是很忙的,哪有工夫陪你玩。」
「那……」李寧見姐姐這麼說,轉頭看向爸爸問道:「那能不讓姐姐上學了嘛?」
——
「副版頭條啊,秘書長。」
總經理辦公室主任孫健走進辦公室,將一份今早的報紙遞了過來,示意給他看。
李學武瞅了一眼,卻是昨晚他下飛機時揮手致意的照片,很清晰,能看得清他的笑容。
「這麼快就見報了嗎?」他笑了笑,將報紙放在一邊,道:「我還以為得等幾天呢。」
「這一版早就留出來了,就等著你們回來呢。」孫健笑著折起報紙,講道:「擔心您來不了這麼早,李主任還叮囑我們提親準備好材料。」
「沒什麼事,飛機上睡了一道。」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問道:「這幾天集團上下怎麼樣?」
「大體上沒什麼事,遼東那邊我也幫您留意來著,重要的工作彙報上來已經給您放在這邊了。」
孫健示意了大辦公桌的一角,那邊的檔案與其他檔案做了分隔,看起來很整齊。
這還是李學武出差前王露她們收拾的,果然還是女同志更細心,辦公室收拾的很乾淨。
「沈飛通過辦公室提交了一份談判邀約,就塔東機場事宜進行磋商,時間由咱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