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婁曉娥要開口說話，急忙強調道：「我現在做的事業是有教育意義和文化傳播意義的。」
李學武看這小子不太對勁，轉頭對婁曉娥問道：「他的電影公司都拍了什麼有意義的電影？」
「你問他唄——」
婁曉娥難以啟齒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翻白了。
「有教育意義的啊？那可多了——」走回來的賽琳娜撇著嘴角講道：「像什麼《官人我要》、《二奶村的郵差》，很有名的。」
「是吧，太子爺？」
「哎呦，原來你這麼關注我啊，這些電影你都看過？」
沒見過姬衛東這麼不要臉的，他真是不怕死，盡情撩撥賽琳娜。
賽琳娜偷雞不成蝕把米，著實低估了這混蛋的臉皮厚度。
「你去死吧——」
「也不知道是誰要死要活的。」姬衛東嘀咕了一句，轉頭對李學武講道：「別看這些電影的名字不咋地，可確實都很賣座！」
「你是真敢說啊——」
李學武看著他講道：「這麼有教育意義的電影公司，姬先生和付女士是怎麼答應你開下去的？」
「嗨——」姬衛東一擺手，沒在意地講道：「就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哪裡需要驚動他們。」
「也就是說，沒告訴他們唄。」李學武給他比劃了個大拇指，點讚道：「還是你行啊。」
「千里迢迢，漂洋過海來到港城，就為了給港城人民奉獻具有教育意義的風月片，你太偉大了。」
「這怎麼了？」姬衛東坐直了身子，點了點肥仔b講道：「你問問他，我們可是用心做電影的。」
「不像行業內某些電影公司，只知道壓榨女演員，賺昧良心錢，我們是用心做藝術的，你不懂。」
「是啊，李生。」肥仔b見太子爺容自己講話，恭敬地低了低身子，講了一句特別有哲理的話，「這些女演員也是好姑娘，她們現在的處境只是暫時的，以後早晚會把脫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來。」
「等她們揚名立萬的時候，還得感謝我們的發掘呢。」
「那要是揚不了名呢？」
賽琳娜瞪了瞪眼睛，問道：「她們還有機會把脫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來嗎？」
「這個——」肥仔b有些語遲地講道：「這種話當然是要留在揚名立萬以後再說了，我就是替她們找個放下心理負擔的藉口罷了。」
他在這裡也是足夠坦誠，雙手一攤地講道：「您看看那些主動寬衣解帶的女演員不都口口聲聲喊著要為藝術奉獻嘛，我們攔不住。」
「那還真是辛苦你們了。」
這個時候婁曉梒也忍不住「稱讚」了他一句，只不過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嘲諷他們。
「辛苦什麼，傳播藝術，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嘛。」
姬衛東端著茶杯，大言不慚地講道：「下一部電影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律政俏寡婦》。」
「這名字真好——」
李學武忍不住點讚道：「你應該出本書，就叫《我在港城拍風月》，一定大火。」
「哎！我還真有這個想法。」
姬衛東真是沒救了，對於李學武的嘲諷渾不在意，點頭講道：「等這部電影結束後我就動筆，到時候你幫我把把關。」
「我幫你？別害我。」
李學武迭起右腿道：「千萬別帶回內地，否則算自爆罪證。」
「哈哈哈哈——」
有聽懂的，已經笑出了聲。
婁曉娥斜瞥了一眼姬衛東，這才給李學武介紹道：「其實他挺厲害的，就是沒用對地方。」
「過去三年，東方時代陸續成立了相關子公司，他出力頗多。」
「婁總你不要誇我。」
姬衛東一副你不要停的表情，笑著擺手道：「我什麼都沒做。」
「我們主要做兩個系統。」
婁曉娥沒搭理他的死齣兒，給李學武介紹道：「東方系以東方商貿為代表我們成立了東方製衣、東方生鮮、東方國際酒店等產業。」
「時代系則以時代地產為核心，我們成立了現代置業、時代文化、現代安保、時代礦業等等。」
她強調道：「在以東方時代銀行為主，圍繞太子港務、順風遠洋、時代地產等產業構建的經濟體系基本穩固成型，接下來要……」
「時代文化是你搞的電影公司？」李學武不等婁曉娥講完，轉頭看向姬衛東問了一句。
見姬衛東點頭承認，他嘆了口氣，喃喃道：「糟踐這名字了。」
「你什麼意思？」姬衛東不幹了，他真的用心在傳播文化事業啊。
「接下來我們準備建立電子公司、航空公司以及慈善基金。」
婁曉娥接著把話講完，這才看向李學武確定道：「可能要用十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完全建成。」
她講了電子公司和航空公司，其實是配合李學武的佈局補充的。
紅星鋼鐵集團要與三禾株式會社大力發展電子工業，自然要捎帶上東方時代系，李學武不能白吆喝。
而航空公司就更好理解了，如果塔東機場能盤下來，那國際航班必然要連通港城航線。
貨運才是機場運營的核心業務，這年月搞客運不得虧死。
死的比三大爺還慘。
一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那種。
「賽琳娜現在負責東方商貿的業務。」婁曉娥抬手示意了對面坐著的賽琳娜介紹道：「五豐行以及與內地相關的業務都由東方商貿來負責，渠道走屈臣氏便利店。」
「製衣、生鮮是作為渠道補充，現在規模還有些小。」
她講道：「東方國際酒店是依託地產專案進行規劃的產業。」
「安保和地產這一塊現在是由李文彪在負責。」
李文彪看向李學武點了點頭，講道：「老二在幫我做事。」
「老五怎麼樣？得用嗎？」
李學武點點頭，問道：「調過來以後還適應嗎？」
「挺好的，懂用心做事。」
李文彪肯定地講道：「跟著老二在學經營呢，很有潛力。」
李學武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沒再說什麼，看向婁曉娥示意她繼續。
「我推薦文彪加入了四省商會，沒有根基很難做事的。」
婁曉娥講了這麼一句，隨後便又講道：「時代礦業一直都是我在負責的，如果你有得用的人儘可以派過來，這一塊很重要。」
李學武依舊是點頭，沒應允什麼。
他這次來本就沒想過會做什麼實際工作，聽他們的彙報就足夠了，也只是表現一種關注的姿態。
就在婁曉娥講話的時候，傭人走過來輕聲提醒飯菜準備好了。
婁曉娥起身，招呼眾人移步餐廳，邊吃邊說。
大別墅，自然配大餐桌。
長條餐桌，再坐十個人也夠用。
「張萬河出事以後，誰接了他的班？」李學武在餐桌旁坐下以後問道：「有人盯著那邊嗎？」
「張萬友，張萬河的弟弟。」
李文彪認真地回答道：「我查過他，雖然是堂兄弟，但關係很密切，做事也很低調。」
「盯著他，不要出亂子。」
李學武端起酒杯嚐了一口，濃郁的酒香灌滿了口腔。
「張萬河的兒子我已經妥善安排了，這輩子不用為生活發愁。」
他淡淡地講道：「怕就怕有人生事，再搞出什麼亂子來。」
「這個您放心吧，我已經處理好了。」李文彪認真地講道：「有我在，港城這邊不會再出問題。」
「不要太辛苦了。」
李學武舉起手裡的酒杯示意了他，道：「常回家看看。」
「有您在，我放心呢。」
李文彪笑了笑，說道：「慶蘭給我郵寄虎妞的照片了，像我。」
「呵呵——」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再不回去不認你了。」
說完端著酒杯示意了桌上其他人，講道：「敬今天，敬明天。」
眾人共同舉杯，笑著喝了。
肥仔b坐在最末位，只覺得婁總家的廚師手藝非比尋常。
聽這位李生講話，雖然有的時候雲裡霧裡的，但看的出來，東方時代資本的背後大佬就是他了。
沒想到啊，這麼年輕。
當然了，他沒有很意外，因為從內地來的猛人實在是太多了。
有姬衛東的例子在這，他有什麼好驚訝的，資本的力量嘛。
當初他也是不信邪，覺得混社會還得是他們本地人。
結果呢？
半夜起床尿尿，床頭突然出現菜刀差點嚇得他尿失禁。
什麼時候放上去的，人什麼時候進屋的，他全然不知。
小弟？
港城大佬有幾個門神小弟，日夜守著老大的安全啊。
說直白一點，當小弟跟上班沒什麼區別，也分正式工和臨時工。
正式工要從老大那領零錢，臨時工則等著工頭喊開片。
你別看古惑仔電影裡演的，一聲吆喝喊來滿街的人，純扯淡。
港城江湖大佬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能養得起這麼多馬仔。
混江湖，不是做hr，有事臨時叫人，一次一百塊就夠用了。
就拿肥仔b來說，他以前混的也算可以，但手裡只有十幾個四九，一個真正能打的雙都沒有，這也叫大哥。
現在不一樣了，有大佬支援他開公司，搞文化傳播生意，手裡有錢了，自然能養的起人。
平時在片場做工，需要了放下話筒，拿起片刀就算做兼職了。
多了不敢說，百十號人還是一呼而就的，相當拿得出手。
可你問問肥仔b，他今天都這麼牛嗶了，為啥還恭恭敬敬的？
混社會的永遠比不上混職場的，混職場的可以管槍桿子啊。
現代安保，幾百人的保安隊伍，哪個社會人敢挑食？
他們是混社會的，不是反社會。
你真當憨厚的李文彪是好人呢？他發狠的時候你也沒見著啊。
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不僅收拾了聞瀚澤留下的爛攤子，竟然用一些手段連掃了十幾個堂口。
但凡當初參與圍攻聞瀚澤的堂口大佬不是死就跑路，沒有一個僥倖逃脫他的制裁。
社團？
這個時候社團就不好使了，李文彪要收拾他們，根本不按江湖規矩和套路出牌，直接執行斬首行動。
管你什麼江湖客，刀你能躲，子彈你也躲的過去？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李文彪一到港城便調查清楚這些社團的根底，隨後便是懸賞令。
三百萬砸下來，龍王來了也得跪，更何況是他們這些爛仔。
有錢真好啊——
他現在只信一句話，大樹底下好乘涼，跟著老大有肉吃。
姬衛東和李文彪都不是薄涼之人，也不是江湖人，而是生意人。
這樣的大水喉是不能得罪的，沒有人家哪裡來的胡忠勇，這社會他連真名都不敢用啊。
「這一去幾天回？」
艾佳青吃著牛排，看向李學武問道：「要一週嗎？」
「不確定，看安排。」
李學武不太喜歡吃這玩意兒，但也不想駁了婁曉娥的好心準備。
他吃了一口牛肉，講道：「還是那句話，業務上的事你們商量著辦，有決定不了的就給家裡掛訊息。」
「其他的事我不想問，也不想操這個心，我還是能信任你們的。」
李學武放下刀叉按了按身邊婁曉娥的手，表示了充分的信任。
婁曉娥今天特別的安靜，多數時間是在聽他講話，時不時地表現出小鳥依人的態度。
她真希望兩人還是從前那樣，就在海子邊的小院裡。
酒足飯飽過後，李學武又分別同幾人單獨談了談。
姬衛東、艾佳青等人談過之後便離開了，儘量給婁曉娥留時間。
他們中不少人都能會內地，見李學武的機會多的是。
但婁曉娥回不去，至少暫時回不去，三年沒見，見一次太難。
凱瑟琳今天來沒別的目的，只是與李學武見面，確定行程。
她會同航班飛往東德，作為李學武的暗棋對這一次的考察進行幫助和支援。
不要覺得東德和西德建了一堵牆就與整個西方沒來往了。
這麼說吧，那堵牆隔離了普通人，但貿易是擋不住的。
安德魯家族在東德也有業務，凱瑟琳自告奮勇，毛遂自薦來給李學武幫忙，就為了營城港打基礎。
有這樣的苦力不用，難道還要錢請人啊。
李學武最喜歡這種免費的服務了，多來幾個才好。
最後送走了李文彪和肥仔b，婁曉娥抱著胳膊，看向了身邊的李學武。
婁曉梒留下了，她還得送李學武回去，只是不知道他幾點離開。
婁曉娥恨不得他一輩子不離開，永遠留在港城。
可這樣的夢以前還敢想，現在卻是沒機會了。
他越來越優秀了，就算她在港城已經打拼出了一番事業，可對比李學武還是稍顯遜色。
她從內地來，當然知道他走的這條路未來是什麼樣的。
以東方時代銀行的體量，完全不能跟紅星鋼鐵集團相比。
企業的優劣不在本身的競爭力，而是看適應環境的能力。
東方時代放在內地能生存嗎？
紅星鋼鐵集團在內地可是擁有取之不盡的資源，托拉斯不是白叫的，市場潛力大的嚇人。
他的優秀愈發讓她仰慕，婁曉娥從來沒覺得他離自己很遠，也沒覺得自己離他很遠。
只要心裡想著彼此，就算天南海北也能共情。
就像李學武對她很放心，很信任一樣，她也知道李學武想著她。
「走吧，夜裡風大，樓上說話。」婁曉娥主動招呼了他，兩人一起上了二樓。
直到這個時候傭人才走出來收拾殘局，並且儘量的小聲。
為婁總服務三年了，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婁總的愛人。
這位李先生絕對不可能是婁總的情人，看氣場就能確定。
當傭人的絕對有這種眼力，判斷能力必須出色。
「要問問家裡人嗎？」
李學武走進臥室，看著婁曉娥問道：「想老頭老太太了吧？」
「我想你了——」
婁曉娥突然轉身，就像當初第一次下定決心那樣撲進了他的懷裡。
當初他只用了一碗疙瘩湯便暖了她的心，今天的他依舊是他。
李學武緊緊地擁抱著她，附在她耳邊輕聲說著安慰的話。
婁曉娥堅強了三年的時間，今天終於等來了他的出現。
她不想做女強人，她只想做小女人，這一刻她享受到了。
「我想要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