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你算自己人

「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她沒去擦臉上的淚水,只是看著他問道:「可就是沒來見我。」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小混蛋,沒想到你卻是個大混蛋。」

「嗯,這個我認了。」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那時候的想法真奇怪,現在想想都覺得當時的自己很幼稚。」

「你有過心痛的感覺嗎?」

王亞娟看著他的眼睛講道:「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有過。」

「那時候我不覺得身體很痛,就覺得心痛,痛的我流乾了眼淚。」

她抽了抽鼻子,低下頭擦了眼淚,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能指責我父親在這件事上的處理方式,更沒有資格指責你父親的獨斷專行,陰差陽錯吧。」

「你讓我一個人面對這些。」

王亞娟抽泣著說道:「如果不是拼了命的練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那段時間。」

「我甚至……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男孩還是……」

李學武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其實他不願意回想這些,可王亞娟依舊活在過去。

如果他不回去拉她一把,那這輩子她都將活在回憶之中。

「這是我的錯,我承認。」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就算是現在,我也願意為青春買單。」

「錯了就是錯過了。」

王亞娟抹了把眼淚,道:「我就是心裡堵得慌,這才來找你。」

「嗯,我能理解。」

李學武捧著茶杯在手裡,看向她說道:「還是要祝福亞梅,你是孩子的大姨呢,哪裡能缺席。」

「嗯,我找個時間吧。」

王亞娟聽勸地點點頭,說道:「我並沒有羨慕她的意思。」

「當然,就是有些惋惜。」

李學武抿了抿嘴唇,看著她問道:「今晚就住在這裡?我還有事,可能要出去一趟。」

「不用了,送我回家吧。」

王亞娟微微搖頭,整理了自己的情緒,說道:「跟你聊聊,我心裡好受多了。」

她抬起頭看向李學武問道:「如果那天晚上你叫了我的窗子,現在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如果那天晚上我叫了你的窗子,你父親會用獵槍轟我。」

李學武苦笑出聲,低著頭說道:「這是他同我爸說的原話。」

「呵呵——」王亞娟聽他這麼說也笑了,看向他的目光裡全是釋然後的柔情,他並不是絕情之人。

——

「就這麼走了?」

棒梗聽見汽車的聲音,從房間裡伸出腦袋瞅了瞅。

客廳裡亮著燈卻沒有人,等他出來的時候發現周姨從玄關進來。

「晚飯沒吃飽吧,廚房裡給你留了,用熱水溫著呢。」

周亞梅看了看他,問道:「兩碗飯夠了吧?」

「夠了夠了,我不餓呢。」

棒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溜去了廚房,嘴裡還感謝著周姨。

周亞梅想到晚飯是飯桌下面的故事不由得笑了笑。

王亞娟哪裡知道家裡的飯桌腿是拐角的,她根本踹不著李學武。

反倒是棒梗吃飯有個毛病,就是桌子下面的腿老是晃悠。

剛剛李學武同王亞娟在談話的時候她一直在廚房。

故意的,收拾的很慢,也聽見了兩人的部分談話。

內容很清晰,是沒有揹著她的意思,她也才知道兩人過去的關係。

所以聽見李學武打電話叫車時,她加快了動作,等車來了,她也從廚房出來送了他們。

王亞娟是從妹妹王亞梅的嘴裡知道的她,她也是從王亞梅的嘴裡知道的王亞娟。

其實王亞娟不知道的是,周亞梅早就見過她。

就在李學武結婚那陣,周亞梅帶著孩子來京城,去大院的時候見著她站在門口,等王亞梅回來的時候聽了一嘴,卻是王亞梅的姐姐。

也就是王亞娟了。

那時候她不知道兩人是什麼關係,甚至覺得沒什麼關係。

後來隨著她加入到回收站體系,發現李學武對王亞梅特別的照顧,卻在生活上沒什麼親密接觸。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然也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等她能接觸到紅星鋼鐵集團人事變動訊息的時候,知道王亞娟來鋼城了,她才確定李學武對王亞梅的關照有因。

王亞娟來鋼城比李學武早,可她早就知道李學武要來鋼城。

所以別人想不到她卻是能想到,就是沒想到兩人早有關係。

她一直以為李學武只是簡單的好色,沒想到還有多情的一面。

這讓她再面對王亞娟的時候不由得多了幾分自責。

今晚她不該回來的,既然王亞娟能鼓起勇氣追著他來家裡,就說明已經做好了某些事的心理建設。

結果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讓王亞娟的努力付之東流。

談到最深情的時候,李學武和王亞娟最在意的還是那個孩子。

也許王亞娟打算今晚再要一個孩子的,畢竟她有這個條件了。

唉,真是不應該啊。

周亞梅坐在客廳裡等棒梗吃完後這才起身要去收拾。

「您不用忙了,周姨。」

棒梗在她面前倒是很乖巧,一邊刷了碗筷一邊說道:「我保證給您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您今天剛回來,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他也是沒經心,隨口便說道:「武叔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嗯?你怎麼知道?」

周亞梅的眉毛一挑,問道:「我不在家的時候他經常夜不歸宿嗎?」

「那個……」棒梗聽見周姨的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

他嘴裡遲疑著,手上的動作卻加速的飛快,想要快點回房間啊!

死手!快啊——

周亞梅沒能等到棒梗的回答,這小子急的臉通紅也沒想出敷衍她的藉口。

當然不會為難孩子,她想了想,轉身上了二樓。

怪不得呢,她還想了,如果她沒回來,那兩人會再續前緣。

是她打擾了對方,自己還有負罪感呢,沒想到人家只是換了個地方,前緣依舊能再續。

女人哪有大方的,就算是大方也只是嫉妒心掩藏的很好。

她在樓下同棒梗沒表現出什麼態度,上樓後卻覺得好不開心。

這樣想她不是多餘了嘛。

坐在床凳上鬱悶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去衣帽間找了睡衣。

可就在她準備去衛生間的時候,卻聽見了汽車的聲音。

不用想了,一定是他,因為這條街上乘用這種高階轎車的只有他一個。

可興奮之下的周亞梅還是忍不住轉回身走到床邊撩起帶蕾絲邊的白紗窗簾向下面看了看。

正是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還是她給買的呢。

李學武正在樓下同司機於喆交代著什麼,好像挺認真的模樣。

不等他進屋,周亞梅邁步去了衣帽間,既然他回來了,睡衣就不能隨便穿了,他喜歡真絲的。

嗯——是粉色的好呢,還是紫色的更好呢?

***

「武叔?你怎麼回來了?」

棒梗收拾完廚房躺在沙發上看著小說,聽見汽車動靜一尥蹶子起來了。

從窗子裡能看見是武叔回來,可他的詫異依舊沒緩過來。

「這叫什麼話?」

李學武伸手扒拉了一下站在玄關口的大臉貓,道:「我不回來住哪啊?睡大街上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棒梗把在玄關門口輕聲問道:「你沒去王姐姐家嗎?」

「去了啊,怎麼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沒,我就是想知道都這個點了您怎麼才回來。」

棒梗嘿嘿一笑,道:「我還以為你要住在她那邊了呢。」

「不該你打聽的別打聽。」

李學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今天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一塊算吧。」

「別啊——」棒梗好為難地跟著他往屋裡走,嘴裡強調道:「我都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啊。」

「在我這狗腿子更該殺。」

李學武上了樓梯,嘴裡依舊逗著他道:「你等著秋後算賬吧。」

「我還等得著秋後嗎?」

棒梗見他上了二樓,聲音怏怏地嘀咕道:「要不投奔我二舅?」

那可是他的親二舅啊,他保證過年不理髮,保對方長命百歲。

想想還是算了吧,他二舅還不如武叔靠譜呢。

「呀——」

樓上傳來了一陣驚呼,棒梗耳朵豎了豎,聽著門關上的聲音眉頭一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壞笑著回了房間。

「戰鬥是在晚間十點一刻打響的,場面應該很激烈……」

***

「別——」周亞梅輕拍了他,嗔道:「你不給她,打算讓我給你生一個啊?」

李學武歪著腦袋瞅了她一眼,道:「你今天的表現很特殊啊。」

「這話算誇獎嗎?」

周亞梅白了他一眼,撐著身子下了床,說道:「說好了啊,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生育之苦了。」

「嗯,放心吧。」

李學武淡淡地說了一句,只是目光依舊放空著。

不是累了,就是心事多。

等周亞梅洗澡回來,他已經睡著了。

就躺在兩人位置的中間,周亞梅坐在床邊仔細地觀察著他,熟睡的時候他真像個孩子。

說起孩子,她終於理解王亞娟的心思了,更能理解李學武的猶豫。

要一個孩子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就算他能給,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缺失一部分愛。

這種事沒有隱瞞的可能,因為孩子終究會長大成人。

就連她都在猶豫,是否要與李學武繼續現在的這種關係和生活。

她是要為付之棟著想,萬一有一天孩子厭倦了這種生活,對她的人生表達不滿了呢?

尚好,付之棟同他很親,每次回京她都會被問關於他的事。

雖然沒有直說過,但能從兒子的話語中聽得出對他乾爹的認可。

這倒是比王亞娟好過多了,也省的李學武太過於糾結了。

別聽她開玩笑說,實際上她真不能再要了,否則付之棟的心態會變化,就是她都怕自己會偏心。

現在的這種狀態其實挺好。

想開了,便也就釋然了,給他蓋上被子,自己則鑽進了他懷裡。

額——鑽不進去。

周亞梅好氣地推了推他,怎麼都叫不醒,只能縮在他身邊睡了。

***

「秘書長好——」

飛機上週小玲親切地打著招呼,目光卻是看向了他身後。

「好好工作啊,別偷懶。」

王亞娟拎著行李走進機艙,見她在便開了個玩笑。

周小玲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這會兒尷尬地笑著應道:「是。」

王亞娟似乎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跟著李學武進了機艙。

周小玲看了看裡面,猶豫著去關了艙門,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機艙內,王亞娟並沒有同李學武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另一邊。

這一次張恩遠不用隨行,20號到京城,23號就得出發。

李學武沒讓他來回跑,去東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是了,這一次他回京主要有三個目的,一個是向管委會做彙報,一個是代表管委會做報告。

最後一個便是陪著老李去東德轉一圈,看看有什麼油水可撈。

上一次見面老李就跟他說好了,這一次去分工要明確。

他就是去學外語的,李學武要負責具體的業務工作。

開玩笑唄,老李就算想偷懶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學外語啊。

那在國內學外語和去國外學可是兩碼事,出了事問題可就大了。

「喝點什麼?」

周小鈴在飛機起飛後才過來詢問道:「要不要來點汽水?」

「大冷天的——」

王亞娟看了她說道:「幫我來一杯溫水就行了,謝謝你了啊。」

「不客氣,下飛機你請客。」

周小玲的後半句是輕聲說的,玩笑中帶著親近。

她覺得王亞娟並不知道她那啥的事了,一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