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人一條狗沿著小溪往上走,還真沒少遇著獵物,只是有這群混蛋瞎搗亂,李學武也沒正經打到像樣的獵物。你看見獵物總得瞄準吧,不能說抬起槍乾死拉倒,總得瞄著眼睛打才對吧,這才是狩獵的樂趣呢,否則在坦途上架機槍得了,啥玩意能逃得過它。
野雞有肉的地方就拳頭這麼大點,你要瞄它肚子開槍,打到就等於打碎,那還吃個屁的野味。
狐狸、狍子、鹿這樣帶皮張的野物也得打眼睛,這樣才能最大限度保留原本的皮張完整度。
不然扒下來的皮革全是窟窿眼就不用做皮鞋了,做皮涼鞋都嫌漏風太多。
你要說李學武不指著這點錢過日子,沒必要這麼仔細,可打獵不就是這麼點樂趣嘛,結果這些規則只有他一個人遵守,其他人可不管這個事。
每當他抬起槍要瞄準的時候,身邊總會接二連三地響起鞭炮似的槍聲。
這麼說吧,來頭猛獁象都不夠這些人轟的,要是李雲龍當初有這樣的火力都敢打太原。
李學武都得站在上風口,否則硝煙能封閉他的視野,你就知道這些人有多菜多愛玩了。
「真好玩——」
周小玲舉著手裡的獵槍看向李學武嘿嘿笑著,抬起手理了理散落的頭髮。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好笑,毛都沒打到還一個勁兒地喊好玩。
「太特麼殘暴了——」
姬衛東從跑回來的細狗嘴裡扯下已經呈現破碎狀的野雞示意給眾人看,嘴角的笑意和嘴裡的話不成正比。
「你們還是人嘛——」
他用仗義的語氣搞笑地講道:「這隻野雞隻不過出門遛個彎兒,它到底犯了什麼罪,至於你們這麼槍決它!」
「哈哈哈哈——」
周小玲是個沒心沒肺的,姬衛東說的好笑,她還真笑了。
栗海洋也覺得不好意思,這隻野雞能有如此慘狀應該離不開他的貢獻。
張兢、張恩遠等人就不用提了,都是握筆桿子的人,此前有沒有開過槍都不知道呢。
於喆的表現倒是還好,給李學武背子彈、遞子彈的間隙還能放兩槍。
「行了,扔了吧。」李學武看著有些慘不忍睹的野雞,抬起頭對姬衛東說道:「給狗狗都不吃,裡面至少有三顆子彈,否則不會這麼碎。」
「它是犯了天條了嘛——」
姬衛東惋惜地舉起手裡的碎野雞看了看,隨手丟在了樹叢裡。
「再看見獵物咱們輪流開槍吧。」
張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主動提議道。
張恩遠和栗海洋等人紛紛點頭附和,倒是搞笑的姬衛東滿不在乎。
「你們還真打算弄點肉食下去啊?這玩意兒吃了有可能得病的。」
他手指在周圍的山上轉了轉,提醒眾人道:「有的動物攜帶病毒的。」
「那你剛才還摸呢——」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沒太在意他的話。
沒錯,野生動物很有可能攜帶未知的致死病毒,吃了容易躺闆闆。
可他們沒往深山老林裡鑽,更沒打蝙蝠、老鼠啥的,沒那麼倒霉。
吃是不吃的,山上也沒有生火烹飪的條件,吃一肚子風倒是容易肚子疼。
「哎,那姑娘你們單位的?」
姬衛東落後幾步,同李學武走在了一起,湊近輕聲指著前面問了一句。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沒答音,因為這小子嘴裡沒什麼好屁。
「怎麼?你的心頭好?」
果然,姬衛東下一句就開始撩騷,嘰咕眼睛笑問道:「眼光可以啊!」
「你眼光也不賴啊——」
李學武嘴角扯了扯說道:「一個阿芬還不夠,又是翠兒又是勞拉的。」
「窩草!你特麼調查我!」
姬衛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差點跳起來,瞪著眼珠子就差上嘴咬人了。
李學武冷笑出聲,上下打量著他提醒道:「別忘了韓雅婷是幹什麼的出身,當初那幾個案子可有她的參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姬衛東手一擺,言之鑿鑿地講道:「她怎麼可能知道我在港城幹了什麼呢。」
「是啊,那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李學武好笑地邊走邊說道:「有沒有可能是她從某個渠道知道的呢?」
「是你小子出賣了我!」
姬衛東手指點著他低聲喊道:「你你也忒不仗義了,連兄弟你都賣!」
「我有閒心管你那點破事——」
李學武扭過頭去講道:「你自己慢慢想吧,如果連這點都查不到,也就別在調查部混了,太丟人了。」
「我特麼——一定是你!」
站在原地的姬衛東噘著嘴,好一會才追了上來,喋喋不休地講著他與內地的聯絡,絕對不可能出錯。
「你就記得好兄弟,可忘了好同事了。」李學武抬起槍剛要瞄準,見周小玲和棒梗舉槍便射,便也就放棄了。
他轉頭看向姬衛東講道:「你在單位裡就沒幾個仇人?或者見不得你好的同事?不能吧?」
「艹塌嘛——」
姬衛東終於反應過來了,恨恨地罵了一句,隨後抬起頭看向李學武皺眉問道:「這是韓雅婷跟你說的?」
「你說呢?」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反問道:「你覺得韓雅婷會跟我說這些?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她不懂?」
「不能吧——」姬衛東還是懷疑地看著他講道:「這幾次回家她都沒有奇怪表現啊,看著不像是知道這些的。」
「你真單純啊,怎麼活到現在的呢?」李學武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道:「女人心海底針懂不懂?」
「你現在外面可勁兒玩,等你老了,坐輪椅了,她也會推著你去找別的老頭玩,報復你的招數有的是。」
「艹——」姬衛東無語地看著他,道:「你說的我都有點害怕了。」
「做個好人吧,有點正經事。」
李學武語氣誠懇地勸他道:「男人成家立業,就得多想想妻兒老小。」
「你也學學我,我怎麼就能獨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呢?」
「你可拉倒吧——」
姬衛東眼睛瞥了他,嘴角也撇著,道:「你在淤泥裡泡的很舒服吧?」
「你看你,把我當啥人了?」
李學武示意了前面笑聲不斷的周小玲解釋道:「我們只是純潔的同志關係,她來鋼城也是看望朋友的。」
「看誰,該不會是你吧?」
姬衛東瞧著他問道:「你敢說沒跟她睡在一起?你發誓!」
「王亞娟你還記得不?」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看了他解釋道:「她們兩個原本都是舞蹈團的。」
「哦——怪不得呢——」
姬衛東瞭然地哦了一聲,打量著前面的周小玲點點頭說道:「我就說身材這麼好呢,原來是舞蹈演員啊。」
「哎,對了,王亞娟是吧?」
他突然反應過來,回頭看向李學武問道:「你的那個前女友?調來鋼城了?」
「比我先來的。」李學武無奈地提醒他道:「你能不能有點正常思維?」
「我比你還正經好不好!」
姬衛東瞪了他一眼,示意了前面的姑娘對他說道:「既然你們是純潔的同志關係,那不妨礙我去認識認識吧?」
「你要不嫌丟人就去唄。」
李學武隨意地說道:「韓雅婷能容忍你在外面天酒地,可不一定忍得了你在內地彩旗飄飄。」
「你一定會告我的刁狀是吧——」
姬衛東手指了指他,道:「真特麼不夠意思,我就這麼點愛好了。」
這小子也是足夠壞,眼珠子一轉,嘿嘿看著李學武講道:「李學武,這次是你惹我的,別怪我不講道義了。」
說完,也不管李學武再說什麼,徑直追去了前面的周小玲。
在山上玩的這一小半天兩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好像真搭上了線。
結果回程的路上,不等李學武問,周小玲便笑著說道:「二哥,姬哥要給我介紹物件,還說任由我挑選,直到選到滿意的為止。」
「那這是好事啊——」
李學武也是笑著回道:「不過你的這個稱呼……是他讓你這麼叫的?」
「嘻嘻——」周小玲捂著嘴笑道:「他應該是介意的,我一這麼叫他,他的嘴角就抽抽,好像在忍耐似的。」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著強調道:「他其實也沒大你多少,下次見面別叫的太老,就叫小姬哥吧。」
「你好壞哦——」周小玲的眼睛都在他的身上,見他調侃姬衛東,忍不住捂著嘴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
女孩子會撒嬌,還什麼都懂,這算是寶藏女孩了吧?——
「碼的,別提了——」
姬衛東往自己嘴裡倒了半杯苦酒,抱怨道:「阿特就是沒長腦子的豬。」
「怎麼?貨丟了?」
李學武夾了一個生米吃,瞅了他一眼問道:「我就說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呢,敢情是讓人家煮了啊。」
「貨沒丟,人差點丟了。」
姬衛東拿起酒瓶子給自己倒滿了酒,扒開上衣領給李學武示意道:「瞧見沒?彈片劃的,再深一點就見心臟了。」
「呦,還真是——」
李學武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問道:「你們不是去送兵器了嘛,這是特麼送死去了?」
「差不多吧,差點死在那邊。」
姬衛東即便是到了現在,還依舊恨罵著阿特沒腦子。
「是他和對方聯手做局了?」
李學武皺眉問道:「別看他幾次來內地採購,可畢竟接觸不算多,商品不代表人品啊。」
「這個我當然知道,但他絕對不是故意的,我能看的出來。」
姬衛東撂下衣服,確定地說道:「我受的傷還不算什麼,他傷的才狠呢,肚子和肩膀中了三槍。」
他給李學武比劃道:「要不是我踹了他一腳,對方那一槍就打他心口窩了,有死無生。」
「當初你們來我就覺得沒戲。」
李學武端起酒杯淡定地來了一口,看著他講道:「既然是兵器採購,哪裡用得著偷偷摸摸的,也不是走私。」
「反正我現在回想起來,也找不到哪裡不對勁。」姬衛東端起酒杯搖了搖頭,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斯哈一聲。
「你覺得卡扎菲是真心想要買咱們的兵器?」李學武看著他挑眉問道:「你就沒打聽打聽是誰支援他上臺的?」
「你是說——」姬衛東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看著李學武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敢置信,「他竟然敢騙人!」
「騙你怎麼了?」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你能拿他怎麼著?」
「他又沒有來咱們家行騙,只是對接了阿特這個國際兵器販子而已。」
李學武拿起酒瓶給他和自己滿上,嘴裡講道:「他一定也知道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可現在的他不得不選擇最貴的,這是他上臺的條件和意義。」
「所以——」姬衛東遲疑著講道:「阿特就是個大傻嗶——」
「行啊,你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李學武舉起酒杯示意道:「祝你三生有幸,撿了條狗命。」
「艹,還沒等我下車呢就用輕機槍打我,得虧我腿腳利索。」
他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嗝過後對李學武講道:「就在子彈從我眼前咻咻飛過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還有好多事沒做呢。」
「李白那句詩寫的好啊,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啊。」
姬衛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講道:「爺們也就瀟灑那麼幾年,過去了就過去了,再想體會只能回味了。」
「你特麼這麼虛了嗎?」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提醒道:「節制一點,會出人命的。」
「去——我虛什麼——」
姬衛東紅著臉擺了擺手,給李學武講道:「那時候我對人生的定義就有所改變了,按部就班是發不了財的。」
他手指點了點桌子,道:「我得得意,我得盡歡,該享受我得享受。」
「那也不用一年的飯一個月吃完啊。」李學武輕哼道:「看你現在的模樣,像是把一輩子的飯都吃完了。」
「得了吧——」姬衛東喝的有點急,有點上頭了,擺了擺手對李學武說道:「你會這麼懂就留著吧,等七老八十了再找老太太須盡歡吧。」
「你知道沒有姑娘永遠十八歲,可不知道永遠有十八歲的姑娘嗎?」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等三十五歲一過,你這種游擊戰就只能望洋興嘆了。」
「碼的,這你都要跟我比!」
姬衛東不耐地說道:「你什麼都比我強,連特麼泡妞都比我眼光好。」
「也不行,我早就收手了。」
李學武看著他要醉,站起身給門口坐著的等著他們的司機招了招手。
姬衛東是帶著司機來的,司機是個壯漢,早就習慣了他的醉態。
「李秘書長,我送領導回招待所。」
司機將姬衛東往肩膀上一扛,也不管這麼扛著姬衛東會不會吐出來,同李學武招呼一聲過後,轉身便出了門。
棒梗從房間裡出來探頭看了看,見小姬叔叔真走了,這才來餐廳收拾殘局。
周小玲今晚沒來,她也知道李學武要招待朋友,所以去找王亞娟了。
好姐妹嘛,來鋼城不見面多過意不去,見了面還得說是為了她才來的。
——
ps:祝友友們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