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驚雷

第1474章驚雷

「就咱們兩個人,你做這麼多菜啊!吃的完嘛——」

周小玲從衛生間裡洗了手出來,見餐廳已經擺了四個菜,驚訝出聲。

王亞娟回身又從廚房裡端了一碗湯出來,笑道:「你遠道而來,我手藝又很一般,不多做兩個怎麼跟你交待。」

「我就說你見外了吧!」

周小玲故作不滿地撅了撅嘴,隨後幫忙拿了碗筷,嘴裡講道:「當年一撥進舞蹈團還保持聯絡的就咱們幾個。」

她走出廚房,看著王亞娟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惋惜地說道:「不是天各一方就是各忙各的,見個面千難萬難。」

「你還想念當年的日子啊?」王亞娟好笑地瞅了她一眼,錯過身子去廚房找了湯勺,嘴裡說道:「忘了以前吵架鬧彆扭的時候了?」

「吵架鬧彆扭也是回憶。」周小玲站在門框邊上看著從廚房裡出來的她問道:「別跟說你一點都不想。」

王亞娟讓了她在餐桌這邊坐下,一邊給她盛了雞蛋湯一邊講道:「有人說回憶過去是有放不下的人或者念念不忘的事。」

將手裡的湯碗遞給周小玲,她問道:「你是因為什麼懷念過去的?」

「你是跟誰學的?」周小玲好笑地看著她,接過湯碗笑問道:「現在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

「做宣傳工作都這樣吧。」

王亞娟沒在意地笑了笑,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這才坐下。

「我看你才是有放不下的人和念念不忘的事。」周小玲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道:「要不就是有茫然若失的遺憾。」

「你還說我?」王亞娟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給她夾了肉菜,道:「你現在說話不也一套一套的了嘛。」

「嘻嘻——」周小玲嬉笑著也給她夾了肉菜,道:「多吃點肉,補補。」

她故意似的打量了王亞娟一眼,道:「瞧你瘦的,前胸貼後背了都。」

「又開始了是吧——」

王亞娟沒好眼神地瞥了她一眼,道:「就你的大,行了吧。」

「哎,你還記得剛入團那會,周苗苗因為老盯著我這兒被老師罵的那次吧?」周小玲捂著嘴笑道:「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的窘樣。」

「還不是你故意逗她。」

王亞娟當然記得這件事,聽她提起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現在想想,那時候你最壞了。」

「咦——」周小玲不服氣地撇了撇嘴角,道:「我壞也是可愛,韓露那才叫真的壞呢,你挨欺負都是因為她。」

似乎被周小玲的話勾起了什麼不忍的回憶,王亞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還說呢,大家都怎麼樣了?」她吃著米飯,抬起頭看了周小玲問道:「都還好嗎?」

「你想打聽誰啊?」

周小玲古靈精怪地看著她,挑了挑眉毛問道:「問韓露啊?」

「想問就問唄,有啥不好意思的。」她見王亞娟低眉垂目的,哼了一聲講道:「她呀,多行不義必自斃。」

「去年還是前年,她出事你知道吧?」周小玲探了探身子,湊近了王亞娟這才壓低聲音講道:「要不是咱們廠醫療條件好,送醫及時,差點沒了。」

「是大出血的那次嗎?」

王亞娟當然記得有這回事,皺眉問道:「那時候沒聽說有這麼嚴重啊?」

「你當然不知道,她嘴多嚴啊。」

周小玲瞥了她一眼,道:「再說了,你們倆的關係一直不對付,她能跟你說這個?我都是從周苗苗那聽來的。」

「知道我為啥說她自作自受,多行不義必自斃不?」

她抬了抬眉毛,輕聲解釋道:「以前攛掇大傢伙孤立你,來廠裡以後在背後講究你這些事就不說了。」

「就是周苗苗找了傍家,她也要爭搶比較——」

眼瞧著王亞娟皺眉頭,周小玲撇了撇嘴角,道:「還不是她心術不正,竟然敢偷偷要孩子,還想威脅那誰。」

「這也是周苗苗跟你說的?」

王亞娟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內幕,驚訝地看著她問道:「她怎麼知道這些的?」

「你說呢——」周小玲給了她一個你懂得的表情,隨後邊吃著菜邊說道:「都四個多月了,還敢作妖。」

「你猜她想要啥?」

她微微眯起右眼看了王亞娟,不等對方回答便講道:「看人家周苗苗買房、買車、事業進步了,她也想要!」

「你就說她是怎麼想的吧。」

周小玲不屑地撇著嘴角講道:「真拿自己當武則天了,就憑胸脯二兩想要天要地?這不是找倒霉呢嘛。」

「那她出事是因為……」

王亞娟突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愣住了。

周小玲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也想到了是吧,她自己說肚子疼,傳出來沒臉又說不想要,實際上呢?」

「都那個時候了,人家給她啥她都敢吃敢喝的,沒死都算她命大。」

「怎麼會這樣?」王亞娟連飯都顧不上吃了,驚訝地看著她問道:「誰做的?」

「誰做的?誰知道——」

周小玲吃著飯菜哼聲道:「她不要臉搞出人命來,不就是想要那人的命嘛,你說是誰做的。」

王亞娟一下子就不說話了,這答案實在是太明顯不過,因為集團上下有心思的都知道那點事。

那位真不如李學武,什麼事都無所顧忌,這些年哪裡是一個兩個的,也就是沒人捅出來罷了。

就是出人命的也不是沒有,以前機關食堂主任不就是上吊沒的嘛,就在廠醫院的後面。

「要說聰明人,還得是周苗苗。」周小玲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淡淡地說道:「什麼因結什麼果。」

「她現在在哪呢?」

王亞娟也有些恍惚,真沒想到集團平靜的湖面下隱藏著如此兇險的波瀾。

「她還在銷售公司嗎?」

「嗯,國際事業部品牌部總監。」周小玲介紹道:「現在洋氣著呢,一個月能去港城兩三次,飛機都坐膩了。」

「你是沒見著她現在啊。」

她挑了挑眉毛,講道:「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整個人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穿著打扮可有樣了。」

「比你還有樣?」王亞娟好笑地說道:「我覺得你就夠洋氣的了,我都不敢燙頭髮。」

「這有什麼的,上面那位不也燙頭髮?」周小玲不以為意地攏了攏自己的頭髮,笑著說道:「你想不想燙?明天咱們去人民商場,我給你選個時髦的髮型。」

「算了吧,我可用不著。」

王亞娟理了理自己耳邊的頭髮,笑著說道:「這樣挺好的。」

「都快活成老太婆了。」

周小玲笑著瞪了她一眼,隨後繼續說道:「等你回京城看看就知道了,滿大街的都是捲髮。」

「那個誰。」她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毛,道:「看人家周苗苗燙了個大波浪,她也燙。」

「東施效顰聽說過嘛,出不來效果還跟理髮師吵了一架,結果人家攆她出門的。」

「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亞娟聽她講的熱鬧,挑眉問道:「你不是很忙嘛。」

「總有休息的時候吧?」

周小玲放下碗筷,看著她解釋道:「跟周苗苗在飛機上遇到過幾次,我們聯絡的不多,反倒是瀟瀟。」

「啊,瀟瀟啊,你跟她經常見面?」王亞娟也吃飽了,放下碗筷好奇地問道:「她還在舞蹈團嗎?」

「咱們這一撥人裡就屬她堅持的久。」周小玲點點頭,說道:「她是真的喜歡舞蹈。」

「她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們聚在一起也很少說這些,是李丹主動湊過來說的。」

周小玲歪了歪腦袋,道:「這些事下面聽不到,集團裡可熱鬧,大家都當笑話聽的。」

「周苗苗和韓露兩人住上下層,韓露處處都要跟她別苗頭,就連愛人都要比。」

她好笑地講道:「她愛人你應該知道,就是給秘書長當過司機的,以前聶副廠長的小兒子,聶小光。」

「哦,我知道。」王亞娟點點頭,說道:「跟李主任動刀子的那個,是吧?」

「就是他,爛泥扶不上牆。」周小玲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道:「當初秘書長多照顧他,結果非往屎坑裡跳。」

王亞娟好笑又不滿地輕輕拍了她一下,這飯桌還沒撤呢,就說這個。

周小玲也是笑了笑,沒在意地繼續講道:「周苗苗的愛人周坦,上個月主持什麼專案拿了一筆獎金,她可眼紅了,愣是逼著聶小光也掙一份獎金去。」

「聶小光不是在……」王亞娟還在想著他在哪上班,周小玲已經笑出了聲。

「秘書長給安排的,保衛科。」

她挑眉說道:「聶小光被她逼急眼了,告訴她跟那誰私會的時候他去抓現場,到時候一定是大功一件,獎金要多少有多少。」

「你也覺得夠奇葩,是吧?」

周小玲見王亞娟怪異的表情,捂著嘴笑道:「以前人家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都還不理解,直到聽了這兩人的事才算是信了,奇葩湊一塊了。」

「韓露還在劇場工作?」

王亞娟抿了抿嘴唇看,站起身收拾了碗筷,道:「是在東城還是西城?」

「東城,一直在那邊。」

周小玲起身幫她收拾,嘴裡介紹道:「她倒是想進步了,可那誰吃一塹長一智,見她都是有數的。」

「她就是太要強了——」

王亞娟倒是沒有嘲笑她的意思,連周苗苗她都不笑話,更何況是韓露呢。

「這麼一說,瀟瀟倒是沉得住氣。」

「瀟瀟就是太要臉了。」

周小鈴將剩下的飯菜擺在碗櫃裡,回頭對王亞娟說道:「就是去秘書長家當家教,還都是我逼著她去的呢。」

「對了,這事你知道吧?」

她看了看王亞娟,問道:「你跟秘書長都在鋼城,平時接觸多嗎?」

「還行吧,他也不在單位說這些事。」王亞娟淡淡地解釋道:「我也是聽誰說的,忘了是誰了。」

「是給秘書長家裡的大閨女輔導舞蹈和音樂。」周小玲介紹道:「要不是有這層關係,她也早就退下來了。」

說到這裡,周小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都說愛舞蹈,愛舞臺,愛表演,可又有幾個能堅持到最後的。」

「舞蹈太吃青春飯了。」

她走回到餐廳,拿了抹布收拾著餐桌,嘴裡忍不住嘆息道:「又怕生小孩,又怕身體走形,想想都心累。」

「你現在不就挺好的嘛。」

王亞娟從廚房裡刷了碗筷出來,看著她說道:「飛來飛去的,自由多了。」

「你當就我自己飛啊?」

周小玲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拿著抹布去了廚房,道:「天上飛的工作也不輕鬆,不然我能跑你這躲清靜嘛。」

「真要說起來,還得是你和周苗苗發展的好。」她從廚房裡出來,看著給她泡茶的王亞娟說道:「尤其是你,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信嘛——」

王亞娟端著茶水走過來,放在了餐桌上,看著她問了一句。

周小玲一愣,隨即打量著王亞娟的眼睛問道:「怎麼了?你是又聽誰嚼舌根子了?」

「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的?」她皺眉說道:「當初來廠裡,韓露在背後講究你,我們倆差點打架。」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騙不了別人的。」王亞娟同她一起坐在了餐桌旁,看著手裡轉著的茶杯,淡淡地說道:「這幾年要沒有他的照顧,就憑我這點能耐,哪裡能有今天這地步。」

「真要這麼說,那集團上下真找不出幾個自力更生的了。」

周小玲按住了她的手說道:「現在誰有關係不想著用,就你傻乎乎的。」

「你跟秘書長以前的關係,咱們團誰不知道?」她勸著王亞娟說道:「誰還沒有青春年少的時候,戀人做不成,難道還不能做朋友了?誰規定的?」

「你倒是會說——」

王亞娟抬起頭,笑著看了她問道:「這幾年光聽說有人追你不得,為愛發狂,怎麼不見你選了哪一個呢?」

「我?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對自己的感情都沒有信心了。」

周小玲疲懶地趴在了餐桌邊上,頭枕著胳膊看了她說道:「就這麼在天上飛著,今天是南,明天是北的,再牢固的感情也禁不住這麼折騰啊。」

「尤其是經常接觸大領導,對職級關係這些事都有些麻木了,心也飄了。」

「既然知道,那就踏實下來啊。」

王亞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笑地看著她說道:「想到了又做不到?」

「有時候我就在想,要不隨便找個人嫁了算了。」周小玲好笑地說道:「可又怕自己後悔,給人家添麻煩。」

「後來想想,實在不行就自己過,有喜歡的人了就愛,沒愛了就散。」

她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看著王亞娟玩笑道:「你要是再不找,咱倆湊合著過得了。」

「胡說八道——」王亞娟嗔了她一眼,端起茶杯說道:「還是要嫁人的。」

「求的是什麼啊——」

周小玲看著她說道:「以前老人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現在吃穿我自己就能解決,還用得著漢嗎?」

「現在除了我媽每次見著我都要催我相親結婚,其他人誰能管得著我?」

她坐直了身子,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道:「現在算上飛行補助和獎金,五年之內我一定能自己買房子。」

「瞧把你給能耐的——」

王亞娟好笑地看了她,問道:「孩子呢,你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啊?」

「啊,就為了要個孩子,我就得委屈一輩子,找個將就的男人過日子?」

周小玲目光裡帶著倔強地講道:「這樣的日子我不想要,真想要孩子了,哪找不到辦法。」

「再說了,孩子就那麼重要?」

她看向王亞娟說道:「周苗苗兩口子就夠精明的了,也沒要孩子呢。」

「你不怕流言蜚語吃了你啊?」

王亞娟嚇唬她道:「你現在年輕沒人說你,等你成老姑娘了怎麼辦?」

「誰說我,我撕爛她的嘴——」

周小玲故作兇狠地講道:「各人過各人的日子,我過成啥樣跟他們挨著嘛,我想自由自在的。」

「我看你是挑眼了。」

王亞娟放下茶杯說道:「這可能跟你現在的崗位有關係。」

「你當我不知道啊?」

周小玲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沒辦法,不願意將就了。」

「那就慢慢挑,仔細選,終究會遇到可心的人。」王亞娟站起身,示意了自己的房間說道:「今晚你睡裡屋,我睡外屋。」

「咋地?你還想跟我分床睡啊?」周小玲好笑地說道:「就一張床你在外面怎麼睡?你要這樣我都不來了。」

「合著你就是奔著我來的唄?」

王亞娟好笑地看著她說道:「我怎麼發現你這次來變了好多呢?」

「哪裡變了?」周小玲笑著站起身,張開雙手示意她看的更全面。

王亞娟則笑著打量了她說道:「變的像個女流氓了,哈哈哈——」

「好啊你個王亞娟——」周小玲真有化身女流氓的架勢,雙手咋呼著嚇唬道:「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別想跑!」

——

女人總是敏感的,有的時候也會刻意裝傻,故作不知,放過彼此。

周小玲來鋼城都幹了些什麼,自然逃不過王亞娟的法眼。以前要說她在鋼城沒什麼關係,周小玲來鋼城她不知道還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