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讓趙德柱回來?」周亞梅看著他建議道:「老四做事沉穩,放在工廠里正合適。」
「奉城呢?」李學武歪了歪腦袋,坐下後講道:「奉城也很重要啊。」
「我就怕他們樹大招風。」
周亞梅微微皺眉講道:「最近他們的風頭太過了,就算有席永忠的事,可也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地方上不會一直給面子,也不會一直買他們的賬。」
是最初聽見席永忠出事的訊息,李學武給兩人的命令,不用在乎當地的情況,全速推進市場佔有率。
現在周常利和趙老四的影響力絕對遠超從前,得益於前段時間的瘋狂擴張。
「是時候收斂一些了。」
周亞梅不無擔憂地勸道:「這個時候正合適見好就收,鞏固現有的基礎。」
「可我要的魚還沒釣著呢。」
李學武也是皺起眉頭,道:「就這麼收杆總有些不甘心啊。」
鈴鈴鈴——
客廳的電話鈴聲響起,棒梗跳下凳子小跑著去接電話了。
沒一會,他激動地來到餐廳門口提醒道:「武叔,冰城來電話,說張三找到了。」
「嗯,你坐下吃飯。」
李學武應了一聲,並沒有棒梗想象中的興奮,很淡定地站起身向客廳走去。
「周姨——」棒梗不解地看向周亞梅,卻被對方指了指飯桌示意他吃飯。
「不關你的事,好好吃飯。」
周亞梅站起身交代道:「吃完把碗刷了,早點去看書。」
這麼說著,她已經隨著李學武一起到了客廳,聽了茶几上的電話。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李學武聽著電話裡周自強的彙報,皺眉問道:「人呢?怎麼處理的?」
「按您交代的,依照江湖規矩。」
周自強妥妥的裝嗶範,這話他都強調好幾次了,幾乎對當事人都說過。
「是葛林操刀驗明正身的,席永忠的仇算是報了。」
李學武沒理會他這一茬,而是問道:「其他人呢?不能就他一個吧?」
「這老小子貴得很——」
周自強恨恨地介紹道:「他只帶著妻兒老小來了這邊,冒作是以前手下的舅哥,這兩個月一直在村裡貓著了。」
「葛林說其他人已經不重要了,直接參與的那些人都在營城落網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等李學武的反應,見電話裡沒有聲音,這才繼續介紹道:「事情我們已經處理妥當,葛林他們會坐今天凌晨的火車回吉城。」
「嗯,我知道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強調道:「密切注意事態的發展,不要出問題。」
「明白——」周自強立正重複道:「密切關注事態的發展,不出問題。」
李學武沒等他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坐在身邊的周亞梅講道:「奉城的事處理完了。」
「那個張三爺?」周亞梅皺眉問道:「是在哪找到對方的?」
「冰城附近的一個小山溝裡。」
李學武靠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講道:「我就說他不會跑出去,因為這個時候去哪邊都是死路一條。」
「既然事情已經結束,那趙德柱更應該撤回來了。」周亞梅提醒他道:「你總得留一個,否則會出問題的。」
「嗯,是得想想了。」
李學武閉目沉思道:「今年年底,把兩年內沒換過地方的人都換一換。」
「包括邊疆嗎?」周亞梅看了他問道:「還有,吉城的西琳是不是也……?」
「要換就全換,留一個兩個的幹什麼?」李學武睜開眼睛看著她強調道:「先不要聲張,這件事考慮好了再公佈,提前半個月的時間就行了。」
——
林子大了果然什麼鳥都有,首汽的丁志臣還沒走,二汽的古力同又來了。
「我來找你就一件事,去給我們廠號號脈。」
他來到李學武辦公室剛坐下,便開門見山地講道:「流水線也改了,包袱也儘可能地甩了,甚至三產工業也開始幹了,怎麼就虧損了呢?」
「什麼虧損?」李學武疑惑地看著他問道:「你要算流水線改造投資自然是要虧損的,這個專案太大了啊。」
「不,不是——」古力同連連搖頭強調道:「建設性支出是不算在內的,我們只是綜合測算全年應有盈利。」
「然後就虧了?」李學武好笑地抬手示意他喝茶,道:「就這點事至於你跑來鋼城找我嗎?」
「這點事?」古力同懷疑地看著他問道:「你沒說錯吧——」
「你所說的這種情況我們也收到過反饋,技術支援小組有過處理經驗。」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你怎麼沒去我們集團問問,也不用白跑一趟了。」
「哎,這可不是白跑。」
古力同看著他強調道:「我這次來是揣著誠意和決心邀請你去我們廠看一看的,一般的大夫我們還信不著呢。」
「呵呵——」李學武見他說的有趣,好笑地問道:「你的誠意在哪呢,掏出來給我看看?」
「哎!你不信是不是?」
古力同從秘書遞過來的檔案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過來,道:「你看看,這份誠意夠不夠。」
「這啥玩意兒啊——」
李學武沒想到他真有準備,好笑地接過來看了看,笑容卻在臉上凝固了。
「你是認真的?」
他抬手示意了手裡的檔案看著古力同確定道:「要送我一套房子?」
「只要你的意見能讓我們廠扭虧為盈,那我們絕不食言。」
古力同非常認真地解釋道:「你不用懷疑我們的誠意,這套房子的產權就在我們單位,我們有處置的權利。」
「我問的不是這個。」李學武將手裡的檔案重新放在了茶几上,皺眉看著他講道:「我好像還沒聽說有這種先例呢,只是出個主意就拿套房子。」
「那是你沒聽過。」古力同微微昂起頭講道:「過去送車送房的多了去了,我們是覺得送車的影響不太好,所以才從資產中找了這一處合適的。」
「怕送車影響不好,送房的影響就好了?」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講道:「我真收了你這套房,回頭這件事就得成為京城大街小巷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了,我可受不了這個。」
「你先聽我說——」
不等古力同再講,他擺了擺手強調道:「工業生產全流程診斷是我們集團技術服務處提供的服務標準之一。」
「不用你這麼大費周折,只要是咱們的聯營企業,有業務往來的,尤其是流水線裝置改造和管理制度引進的,都有資格享受這種服務和待遇。」
「可我只相信你——」
古力同好像認定了他似的,將他推回來的房產檔案又推了回去。
「你說的那種服務我們沒用過,也信不著,更沒看見過實效性。」
他目光盯著李學武強調道:「可我們親眼所見你在紅星廠的作為和作用。」
「所以,你能來我們廠詳細地看一看,號一號脈是最好的了。」
「怎麼就逮著我了呢。」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再說了,就算逼著我拿你們一套房,可也沒有神仙偉力,一句話便能幫你們扭虧為盈。」
「領導,丁總來了。」
張恩遠出現在了門口,輕輕敲門過後向李學武做了彙報。
還沒等李學武應聲呢,丁志臣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怎麼,有客人啊。」
這不是廢話嘛,看不著一個大活人坐在沙發那邊嗎?
「這位是京城二汽的副廠長古力同同志。」李學武作為地主,自然要給兩邊簡單介紹一下,「這位是首汽丁志臣副總經理,」
「哦,幸會幸會——」
古力同站起身,同對方握了握手,寒暄道:「您也是從京城來的?」
「來了好幾天了。」丁志臣看了一眼李學武,故意講道:「再得不到李秘書長的答覆,我就得住到年底去了。」
古力同一看這是同行啊,都是來找李學武麻煩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那正好,李秘書長要是不應我們,我也就在這住了。」
他玩笑道:「在你這住到年底。」
「這是威脅我呢——」
李學武好笑地招呼了丁志臣在沙發這邊落座,同時招呼古力同道:「你要住到年底我還真能招待你。」
「我們集團打算在山上搞塊地,建個療養院,跟鋼城已經談好了。」
他歪了歪腦袋,介紹道:「按李主任的意思,既然醫院都能搞業務資源整合,療養這種資源也可以。」
「什麼意思?」古力同也是好笑地問道:「合著人我沒請到,我還得搭點唄。」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說道:「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他又轉頭看向丁志臣問道:「不知道丁總有沒有意願參與這個專案。」
「在鋼城建設療養院嗎?」
丁志臣看著他想了想,說道:「如果這一次咱們能達成合作,那我一定向公司積極爭取,這個專案不算問題。」
「哎,我的態度也一樣。」
古力同見他如此說,便也湊趣道:「只要你能答應我,那這個專案我們也投了。」
「倒是把你們湊一起了啊。」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兩人說道:「要不別要我們這個中間商了,你們直接合作算了。」
「那可不行。」丁志臣頗為投緣地看向古力同講道:「我們可不是來建療養院的,拿不到白羊座,那療養院還有什麼意思。」
首汽?白羊座?
這兩個詞彙聯絡在一起,古力同瞬間便知道丁志臣來這裡的目的了。
「就是,我們不是來建療養院的。」他知道了,可還是故作不知地強調道:「你要是覺得我說的專案可行,那什麼都好說。別說共建療養院,就是再建一座工廠我們都願意啊。」
「想什麼美事呢——」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道:「還合作工廠,我們集團現在都收縮股份。」
「真想要合作,你們可以吸收一份我們的經營股份嘛,這個好賺。」
「信你個鬼——」
古力同給丁志臣上了一根菸,一起吞雲吐霧了起來,道:「你們集團都搞不定的聯合經營,我們半路插手有什麼用,不是給自己找麻煩、給別人添亂嘛。」
「要不,換個角度合作?」
李學武抬手示意了古力同,對丁志臣說道:「湊巧古廠長有想法……」
「領導,劉記者到了。」
就在李學武要挖坑的時候,張恩遠滿臉嚴肅且為難地出現在了門口。
其實他彙報的速度都沒有對方到門口的速度快,完全是被對方堵進來的。
「李秘書長您好,咱們又見面了。」
上次見過面的,北方工業報的那個記者劉紅梅揹著包站在門口,似乎有咄咄逼人的架勢,語氣有點衝。
「知道您忙,但也不用說不在這種藉口吧,時間上我都可以等的。」
「不好意思,您是——?」
李學武故意拉了個長音,看著她問道:「我上次見過你,但沒記住你的名字。」
「沒關係,我叫劉紅梅。」
女記者很大度地點點頭,看著他說道:「我能到你辦公室等你嗎?」
「這個——不太方便吧?」
李學武示意了沙發上的兩人,道:「我有點事要忙,要不你先去會客室等我一下,這邊很快就好。」
「恩遠,請劉記者到……」
「這次採訪我想近距離地觀察您的工作狀態,您不會認為我很冒昧吧?」
這也太特麼冒昧了!
李學武眉頭不由的一皺,試著問道:「我好像沒答應你們可以這樣吧?」
「是這樣的,我們報社已經同貴集團聯絡過了,李總經理安排我過來這邊的。」她很坦然地講道:「當然了,如果您拒絕我的要求,那我也可以換其他方式,除非您要求我立即離開。」
「我們都無所謂啊,是吧,丁總?」古力同一見有好戲可看,這會兒精神十足,還拉著丁志臣一起下水。
丁志臣也頗有意味地看著兩人鬥法,這會兒附和地點了點頭。
「有朋友自遠方來嘛。」
「既然兩位都不介意,那您可以在這裡等我,但不代表我現在就接受你的採訪。」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看了她,隨即對丁志臣講道:「合作專案意見我已經提交給集團了,貴方的態度和要求我也一併彙報給了管委會。」
「我建議您先回京城,有訊息也是從京城到我這,絕對不如京城快。」
「我還是等在這裡吧。」
丁志臣絲毫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而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講道:「萬一你們領導這會兒已經拍板了呢?那我豈不是還要再跑一趟?」
「李主任的意思讓我來跟你談,那咱們好飯不怕晚,慢慢談。」
這會兒他倒是不著急了,是準備要看李學武的熱鬧呢。
李學武嘴角動了動,不理他,轉頭看向古力同說道:「你的事我再想想,不過這個你還是收回去,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要的。」
「那我也在這等你回覆?」
古力同見他快刀斬亂麻,知道是想先打發他們走的意思,可這個時候正是好戲上演,他們哪裡捨得離開。
李學武昂起頭打量了兩人一眼,這一個個的都這麼閒的嗎?
還是說他的熱鬧就這麼好看,連自己的工作都不顧了,賴在這不走?
「那就繼續剛才的話題?」
李學武眼珠子一轉,看向丁志臣講道:「白羊座暫且不談,您對宏運麵包車有沒有興趣。」
「您可能不知道,這款小型客車還是我們同京城二汽一起合作的。」
他示意了古力同的方向介紹道:「宏運麵包車正是吸收了一部分二汽提供的思路,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運營宏運麵包車嗎?」
丁志臣見李學武談正事,便也認真了起來,問道:「這臺車我已經見過了,可載貨和載人的複雜情況怎麼能應對外事貴賓需要呢?」
「誰說是服務外事工作了?」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對面的古力同講道:「如果宏運麵包車能實現在京城生產,首汽有沒有意願來一場計程車普及推廣專案?」
「就是真正地把計程車服務給老百姓,實踐為人民服務的諾言。」
「這——」丁志臣皺眉問道:「要搞的這麼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