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大傻丫頭

第1463章大傻丫頭

「園長——」

王老師有些忐忑地敲開了園長辦公室的房門,膽怯地問候了一句。

劉園長倒是很客氣,點了點頭說道:「你比我有出息,以後還是我叫你園長吧,這樣我也能多活幾年。」

「園長——」王老師見她生氣了,趕緊用撒嬌的語氣講道:「怎麼了嘛——」

「怎麼了?要死了——」

劉園長真的要死了,要氣死也要急死了。

她也沒叫王老師坐下說話,自己也是站在辦公室裡指著剛剛李學武坐著的位置講道:「剛剛來的是誰你認識?」

「李姝爸爸嘛——」

王老師小心地打量著園長的表情,心裡已經猜到對方來園裡的目的了。

人做錯了事可以強硬狡辯和欺騙別人,但絕對騙不了自己。

早在李姝爸爸冷淡地躲過她接李姝的手時她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除了口舌之過,她對一個孩子還能做錯什麼事。

這年月不是沒有打罵孩子的,但在幼兒園裡,尤其是機關幼兒園,老師也知道孩子的出身,哪裡敢真打。

嚇唬是嚇唬,老師要管不住孩子,那課堂上可就熱鬧了。

王老師敢確定自己最近沒有訓斥和懲罰李姝,更沒有動手打過她。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麼正確答案就浮出水面了,她騙不了自己。

「在幼兒園,在你這,你可以說他是李姝爸爸。」劉園長看著她講道:「但在我這,在幼兒園外,他是紅星鋼鐵集團的秘書長,也是衛戍區幹部。」

「你認識李姝的爸爸,那一定知道李姝的媽媽。」

她嚴肅著一張臉,聲音急促地講道:「顧寧同志是總院最年輕也是最有潛力的外科醫生,幾乎全年無休奮鬥在一線崗位上,這就是你少見他們的原因。」

「而你背後議論的李姝,關於她的身世,就連我都沒資格知道。」

講到這裡,劉園長越是生氣,手指點了點辦公桌講道:「剛剛李姝爸爸說了,如果咱們好奇李姝的身世,那就請外事部帶著工作函來彙報,彙報啊!」

「園長——」王老師膽戰心驚地看著她,弱弱地說道:「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劉園長聲音又提高了幾分,瞪著她講道:「你要不要聽外事部的領導來給你彙報李姝的身世,你作為一名老師就沒點職業素養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誇大其詞,或者是李姝爸爸在說謊?」

劉園長看著她幼稚的表情,回手從辦公桌上抽出了一份表格示意給她道:「你就從沒想過看看李姝入園時的登記資料?你有什麼好好奇的。」

劉園長每說一句王老師便不由地哆嗦一下,實在是沒見園長如此生氣過。

「你知不知道戶口登記蓋外事部章意味著什麼?」

劉園長手指點了點自己手持的表格強調道:「一個備受養父母重視且關愛的孩子有什麼值得你背後議論的。」

「我還得說你一句——」

尤其是說到這裡,劉園長更生氣了,瞪著她講道:「你說話都不過腦子的嗎?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你是跟家長議論李姝的身世了,還是小孩子聽見回家學了?」

「我不知道——」

王老師快要哭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抿著嘴角講道:「那天張老師問我這個,我就隨口說了兩句。」

「你隨口說了兩句,我得給人家賠禮道歉一萬句。」

劉園長聽她如此說,一瞬間便知道咋回事了,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道:「你要是覺得我照顧你多了你就直說,沒必要恩將仇報,專挑大坑害我。」

「我沒有——」王老師實在忍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哽咽著解釋道:「我沒想到孩子們聽見了。」

「這話就不應該講,腦子不好使,嘴還沒有個把門的嗎?」

劉園長瞪著她強調道:「話說回來,我跟你強調李姝爸爸媽媽的情況是害你了還是欺負你了?我安排李姝在你的班級裡是不是為了你好?」

她見王老師點頭,便長出了一口氣,不滿地說道:「你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機會擺在你面前了都不知道珍惜。」

「人家兩口子啥關係沒有,你要是借這個機會處好了關係,啥不是一句話的事,真是沒腦子——」

劉園長看著哭哭啼啼的王老師也是無奈又可惜,點了點她道:「長點記性吧,平時跟孩子在一起,也當自己是孩子了?」

「園長——對不起。」

王老師癟著嘴唇,眼淚巴巴地看著她求情道:「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別有下次了,這一次就夠我緩半年的了。」

劉園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看著她講道:「這件事可大可小,真鬧到總院去,你說上面會怎麼處理?」

「不用想,你下崗,我調崗。」

她直白地看著王老師講道:「往大了說如何我就不講,往小了說你都失德了,為人師表都做不到啊。」

「嗯——我知道錯了。」

王老師用手背抹著眼淚,態度很誠懇地講道:「以後我再也不敢多嘴了。」

「剛剛我給你張叔打了電話,你猜他是怎麼說的?」

劉園長也沒等她回答,便直白地講道:「他告訴我能今天處理就別等到明天,能現在處理就別等到放學。」

「張叔他——」王老師自然知道園長說的是誰,是園長的愛人,也是總院後勤的幹部,她母親的同事。

「李姝家住在哪你一定知道,晚上放學了咱們倆去一趟,登門道歉。」

劉園長果斷地講道:「家長如何議論咱們不管,但在機關幼兒園絕對不能出現這種壞風氣,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如果再有下次,我先收拾你。」

劉園長狠了狠心,瞪著她講道:「沒有你這麼不省心的,我欠了你的嗎?」

「園長——」王老師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園長的手,膽怯地說道:「我知道錯了——」

「下午你抽時間去市場買些水果,不用貴不用多,切記過了頭!」

劉園長點了點她的腦門,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連這種事都要我教你,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

「生了嗎?生了嗎?」

姬毓秀小跑著穿過走廊,見到二哥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李學武坐在木製長椅上好笑地看著她說道:「生什麼?」

「是啊,生了什麼?」

姬毓秀也是太激動了,氣喘吁吁地問道:「到底生沒生啊。」

「瞧你——」坐在一旁的劉茵好笑地點了點她,又瞥了一眼手術室門前如熱鍋上螞蟻的大兒子,調侃道:「比你大哥還要急——」

「媽的意思是著急自己生一個。」

李學武在一旁湊趣道:「到時候我們也問你生了個什麼。」

「還能是什麼,孩子唄,能是哪吒啊——」李學才從緊挨著的醫生辦公室裡出來,笑著接話道:「大嫂勵志要生個閨女,我倒是希望她得償所願。」

「真真是瞧著你們好了。」

劉茵也在笑,看了身邊的二兒子說道:「懷孕這大半年見天地念叨著李姝,說李姝這個好、那個好的。」

「您就不盼著再來個大孫子啊?」

姬毓秀結婚以後性格愈發的爽朗,挨著婆婆坐下後故意挑撥離間呢。

李學才挨著二哥站了,挑眉講道:「就是,孫子還能傳宗接代呢。」

「有一個還不夠啊?」

劉茵笑話三兒媳慌張,可她自己也是緊張的不行,說話這會兒一句一看手術室的門燈,就等著護士抱孩子出來呢。

「我可不逼著你們要兒要女的,多生多得,少生少受罪,怎麼都是好。」

她拉著三兒媳的手輕輕拍著說道:「閨女是爹媽的小襖,兒子是家裡的頂樑柱,要我說一兒一女就很好。」

「聽見沒有,媽說你呢。」

李學武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穿著白大褂,愈發精神帥氣的小老弟。

李學才卻是大臉白,笑呵呵地講道:「一兒一女哪裡夠,最少也得是三個,四個、五個我都不嫌多啊——」

「你倒是不用辛苦了!」

姬毓秀瞪了他一眼,轉過臉攬住了婆婆的手打埋伏道:「你可別給我壓力,我和老三就隨緣了。」

「來兒是兒,來女是女,這輩子疼愛一個就夠了。」

「那就隨緣唄,來幾個是幾個。」

李學武怕母親多心,順著她的話玩笑道:「不用怕沒人幫你帶,老太太退居二線,這不是還有媽呢嘛。」

「你倒是把我豁出去了。」

母子連心,劉茵哪裡不知道兒子這麼說的深意,瞥了他一眼,笑著對姬毓秀講道:「媽還是那句話,都隨你。」

「嗯——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姬毓秀使勁地攬住了婆婆的胳膊,滿眼都是欣喜。

就算是生在姬家這樣顯赫的家庭,從小缺少父母的關愛,姬毓秀更期望過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至少要保證自己的孩子放了學能見著爸媽,家長會不是親哥去參加。

她已經夠堅強的了,從沒跟父母提過什麼要求,但她對自己的孩子給自己提了要求,不能像她爸媽那樣才好。

所以在工作上,她沒有大志向,更不想犧牲太多個人生活和時間。

進步已經兩年多了,依舊不溫不火,做人做事愈加的老成持重。

李學武當然看得出弟妹的成長,對比三弟可是強了不少。

當然了,這也跟姬毓秀早早地參加工作有關係,她上班的時候李學才還在上學呢。

不過有在中醫院實習的一年經歷,再看已經正式參加工作幾個月的李學才真有種成長的變化。

以前性格內向,言語笨拙的大學生突然成長為一名合格的醫生了。

家族醫術衣缽傳承的重任到底是由他承擔了起來,這一點李學武得說三弟是好樣的,至少他不用承受父親的嘆息和遺憾了。

李家三兒一女只有一個學醫的,這不得不讓李順感到失望。

不過有失必有得,二兒媳是學醫的,而且是家族學歷最高的,這倒是讓李順欣慰了不少。

知道大兒媳今天生產,他故作矜持地等了好一會,這才慢悠悠地來到了婦產科。

「還沒出來嗎?」

到底是當公公的,必須得有一家之主的範兒,背手站在那很有氣勢。

李學才在父親面前是小貓,沒有一點脾氣,乖乖地站直了身子。

李學武是當兒子的,姬毓秀是兒媳,這會兒也都站起身回答問題。

「進去有四十多分鐘了,應該快了。」李學武看了看手錶,給父親解釋道:「要不您勸勸大哥,他急的想要進去幫忙了。」

這一家總得有個活躍氣氛的,李學武這個實際掌門人能開這種玩笑。

李順則瞪了老大一眼,皺眉道:「驢拉磨嗎?不能坐一會兒?」

「進去四十分鐘了。」

李學文是真著急,一個勁地看手上的時間,這會兒被父親訓斥也沒在意,嘴裡還唸叨著怎麼還不出來。

李順是沒眼看他,在二兒子的示意下坐在了老伴的身邊。

「他就這樣,你說他幹啥。」

劉茵輕輕拍了李順的胳膊,輕聲解釋道:「你啥時候見他著急過,今天也讓他著急著急,不然真成慢性子了。」

咣噹——

就在全家期待的目光中,木製的產房門終於被推開了,身著白大褂的護士抱著襁褓出來喊道:「誰是趙雅芳的親屬?!」

這嗓門,這聲調,不去市場賣吆喝真是可惜了,李學武估計樓下的都能聽見趙雅芳生孩子了。

她都明明看見一家人等在門口,偏偏要這麼喊,為什麼?

因為怕抱錯了,更怕有人故意來抱錯,這叫威懾力。

一嗓子喊出去,就算別有歹心的人也得掂量掂量,人家真正的家屬會不會聽得見,哪裡還敢上前去接孩子。

「給你們看一眼得了啊!」

護士真就只給一家人看了一眼,隨後便果斷地抱著孩子離開了。

李順和李學才都在這家醫院上班,可護士早就習慣了這份工作,絲毫沒有在意同樣穿著白大褂的爺倆。

嗯,早晨賣油條的也穿白大褂。

——

「正巧,我就說大嫂生了,咱們去不成羊城了——」

顧寧眼睛亮亮的,好像能找到一個理由來拒絕她媽是多麼厲害似的。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提醒道:「打電話的時候要用帶有遺憾的語氣,千萬別讓媽聽出你很高興似的。」

「大嫂如願以償,咱們不該高興嗎?」顧寧心裡應了他的提醒,可嘴上卻不饒短,拿起電話便要了金陵。

這個時間點要金陵的電話實在是不容易,還得說電話局每年都在進步呢。

李學武是下午四點多回來的,先是去四合院接了李姝和李寧,爺仨趕上回家吃晚飯。

四合院那邊是別想了,全家總動員,李雪沒下班,下班也得去醫院。

老太太有照顧李唐的責任,否則生的時候就去醫院等著了。

這會兒生完了,就等李學才來接她,帶著李唐去看他媽媽。

李學武爺仨在四合院混不著飯,可不就得早點回家來嘛。

傻柱倒是拉著他晚上一起喝點了,可他怵頭何雨水的眼神,找了晚上還得接顧寧去醫院的由頭趕緊溜了。

雨水自然還是那個雨水,只是話少了,氣質更勝從前。

李學武讀得懂她的眼神,是幽怨,是不滿,是怪他太狠心,狠心到企圖用工作麻痺她的生活。

對,麻痺的生活。

累一天了,還有精力想愛情?

叮鈴鈴——

門鈴響起,二丫從廚房裡匆匆跑出來,要去開大門。

只是走到餐廳門口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李學武和小寧姐這才想起來兩人都在家了,那是誰這個時間來拜訪?

李學武家裡很少有客人,除了親戚就是回收站那些人。

可即便是回收站工作的也只有少數人才有資格來他家彙報緊急工作。

再說了,這都快要到飯點了,來人是故意的吧。

「你忙你的,我去開門。」

李學武知道她在忙廚房的事,下午回來他便叮囑二丫燉點清淡的營養粥。

是給大嫂補身體的,雖然知道大嫂這個時候不能吃太多東西,可送過去總是一份心意。

還沒等他站起身,趙雅萍聽見聲音便從房間裡小跑著出來,應道:「二哥,我去開門吧。」

這麼說著,她人已經去了門廳。

李學武沒太在意這個時間是誰來,百分之八十是沈國棟來找他說事。

只是這一次他猜錯了,當他聽出來人不是沈國棟,甚至不是男人的時候,劉園長已經帶著王老師站在門廳了。

「王老師!園長——」

李姝最先發現了幼兒園的師長,驚喜地招呼了一聲。

孩子的心總是善良的,閃閃發光的,甚至是不記仇。

她都不一地知道什麼是仇恨和怨懟。

只是李姝的驚喜更加襯托兩人的尷尬和愧疚。

「是幼兒園的劉園長和王老師。」

李學武還是很尊重教師這個職業的,即便對方只是幼兒園老師。

他主動站起身,給滿眼疑惑的顧寧介紹道:「是來看李姝的。」

顧寧當然認識她們,雖然只見過面,沒怎麼說過話。

可是這個時間,園長和老師來家裡幹什麼,要家訪也應該提前打招呼啊。

她放下還沒有接通的電話,看著尷尬的兩人微微點頭,道:「你們好。」

劉園長沒想到李姝媽媽這麼的驕傲,甚至是有些——高冷。

王老師倒是知道李姝媽媽是什麼樣的性格,這會兒反倒沒怎麼驚訝。

她驚訝的是李姝家的環境,尤其是樓梯口附近的那架黑色三角鋼琴。

先別說孩子學鋼琴這件事,只家裡能擺得下三角鋼琴的又有幾個。

怪不得人家給孩子又是請保姆又是請家教的,原來條件真是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