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最強新人王

「市場是下午六點散場,他沒理由不回家,黑市得在凌晨開場,他更沒有理由不回家。」趙老四講到這裡時聲音才有了幾分顫抖,隨即便哽咽著講道:「我和常利都覺得不對,便安排人四處尋找。」

「等我們再匯合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足足一夜都沒找到人。」

「多少人去找的他?」李學武開口問道:「都去哪裡找了?」

「回收站當時有十四個人,我們又聯絡了周邊的鄰居幫忙。」

趙老四整理了激動的情緒彙報道:「大概得有四十多人去找的他。因為我們有車,還跟所裡打了招呼,所以那一晚幾乎找遍了奉城。」

「只要是跟我們有關聯的單位,我們都打了電話詢問,只要是以前去過的地方,我們都安排人去找了。」

他講到這裡,使勁地抿了抿嘴唇,眼裡閃著淚地看著李學武講道:「李哥,我們真的盡力了,直到今天我們依舊竭盡所能在找他。」

咚咚——

就在趙老四極盡全力地解釋過去幾天發生的一切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兩人先是回頭,又都看向了李學武,李學武則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常利去開門。

「起來吧,坐下說話。」

「李哥……」

趙老四抹了一把眼淚,扶著沙發的扶手哆哆嗦嗦地起了身。

周常利早應了李學武的要求站起身去開門了。

他表現的比趙老四更坦誠,也更鎮定,不是因為心裡沒鬼,是因為他不覺得這件事的發生他有什麼責任。

從京城到鋼城,再到奉城,他對李學武忠心耿耿,從沒覺得虧心,所以出了事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趙老四的表現在他看來有些過度反應了,就算席永忠真的出了事,將真兇找出來千刀萬剮就是了。

江湖人,江湖了,江湖哪有不挨刀,吃這碗飯早晚得挨這一刀。

「你找誰?」看著門口的漂亮姑娘,周常利皺眉問道。

「這裡……不是李秘書長的房間嗎?」姑娘看著他的一臉不耐煩,顯得有些錯愕,還認真地看了眼門牌號。

「這裡沒有李秘書長,你找錯房間了。」周常利的回答很冷漠,盯了她一眼便要關上房門。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周小玲確定自己不會記錯,招待所這一層這一邊的房間已經被集團來的談判組包圓了,這人穿的流裡流氣的絕對不是集團機關的幹部。

她用腳撐住了房門,皺著眉頭側身往裡面看,出聲詢問道:「秘書長,您在嗎?」

「是小玲同志吧,來。」

李學武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讓周常利不得不鬆了力氣,開了房門。

「秘書長,是我。」

周小玲皺眉打量了門口的年輕人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裡很正常,秘書長也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只是還有人在房間裡。

「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李學武笑著看向她說道:「我都不知道你們住在這邊。」

「機場宿舍環境一般。」

周小玲先是打量了沙發上坐著的一直低著頭的幹部,有些陌生。

她雖然已經不在集團機關工作,但接觸的集團幹部並不少。

今年公寓樓修建完成,她和同事們成為了首批入住的幸運兒。

每次回公寓,她都會遇見同樣住在這邊的年輕幹部,眼前這人她就沒見過。

深更半夜的,他們來見秘書長幹什麼?

周小玲警惕地打量了兩人一眼,又猶豫地看向了李學武。

這丫頭嘰咕眼睛幹什麼?李學武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二哥,你要有危險就眨眨眼!」

周小玲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卻見他好像沒理解自己的關心。

「我們每次飛奉城只要有時間就會來機械廠招待所住。」

她一邊解釋著,一邊走到李學武這邊,目光還在警惕古怪的兩人。

李學武看著她的動作和眼神好像理解了她的關心,不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難道還需要她來保護嗎?

「我還以為你們要很晚才回來呢,聽見聲音我就上來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李學武的輕鬆和自然,周小玲這才確定他是安全的。

「我來幫你收拾收拾,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洗的……」

「謝謝你了,沒什麼要洗的。」

李學武笑著講道:「奉城的兩個朋友知道我今天來這邊便來看看我。」

「哦——」周小玲再次看了那兩人一眼,流裡流氣的那個依舊很討厭,沙發上低頭坐著的那人也抬起了頭。

長得真醜啊——

她只是習慣性地在心裡評價了趙老四的長相,隨後便去茶櫃找茶杯。

「我幫你們泡杯茶吧。」

看著她忙活,趙老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了。

這麼晚了,房間裡突然來了個姑娘,他都很猶豫要不要起身告辭。

「你繼續說你的。」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同趙老四說完又點了點周常利說道:「去樓下車裡等德柱吧。」

「好。」周常利就是這麼幹脆,點頭應聲後便轉身出去了。

趙老四看著全身而退的周常利,心裡默唸:好兄弟,一輩子。

周小玲卻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過來。

「按照您的吩咐和安排,我們啟動了對他失蹤後的調查。」

趙老四先是謹慎地看了端茶過來的窈窕姑娘,又看了看李學武的態度。

是見他真的不在意,這才繼續介紹了起來。

「您訊息到的當天葛林到的,他帶了獵犬過來,可出門便失去了方向。」

「葛林怎麼沒來?」

李學武接過周小玲遞來的茶杯慢慢地品了一口。

趙老四隻是點點頭,謝過周小玲以後,這才回答道:「他還在找人。」

「你安排的?」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現在有什麼線索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

趙老四點頭說道:「葛林認為他出事了,需要定點排查所有可疑目標。」

「我和常利研究了一下,將所有我們能想到的可疑物件都告訴了他。」

「包括貿易往來物件?」

李學武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微微閉著眼睛講道:「有沒有查過馬車伕?」

周小玲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有人失蹤了。

從白襯衫醜男的嘴裡能知道對方是在找人,難道他是警查?

這倒是很能理解了,二哥以前就負責過保衛工作,更是接連破獲幾起大案,有奉城的警查來求教也是很正常的。

她只聽了一耳朵,便沒在意這些,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二哥身上。

見他疲憊的表情,不由得邁步走到了他的沙發後面,伸手幫他捏起了肩。

李學武感受到一雙小手捏過來的時候便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則是趙老四微微驚訝又快速低下頭的動作。

「所有我們能想到的關係都給了葛林,包括那些馬車伕。」

趙老四很清楚李哥嘴裡提到的馬車伕是什麼人,包括對方的親人。

東北人做事有個習慣,一旦賺到錢便要呼朋喚友,拖家帶口。

馬車伕計劃進行的非常順利,很大一批人為親朋好友趟平了海上之路。

這些親朋好友是帶著親人用性命提供的囑託和訊號才賺到的大錢。

雖然海上之路危險重重,但阻礙不了他們嚮往金錢的腳步。

可以說前赴後繼,兄死弟從。

死亡對於生活來說不一定是終點,但有可能是解脫。

在這條路上死的人多了,就有了仇恨和怨懟,找上門就很正常了。

所以李學武第一個懷疑的便是老彪子的計劃出問題了,馬車伕反噬。

但這個計劃的關鍵不在錢財,至今回收站也沒從這個計劃上賺到多少。

這是一個系列計劃,重點是培養貿易環境,用另一種形式開啟東北亞貿易的壁壘。

後世東南亞為啥能發展的那麼好,沿海城市一個比一個富的流油。

如果東北亞能從這個時候開始經濟交流,有重工業基礎的東北一定是未來的經濟中心。

即便戰略位置飽受風險危機,但慣性的發展有能力改變既定的事實。

沒賺錢還惹一身騷,這不是計劃出了問題是什麼?

第一批馬車伕是李文彪通過經銷貿易發展起來的,他們一定知道現在奉城發展的順風貿易和回收站是什麼體系。

他們放棄了賴以生存的土壤,去海上賣命,真正拿到錢的還能認命,拿不到錢第一次就嘎的會怎麼想?

他們傾家蕩產租來的船出事了,一定不會想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而是認為給他們渠道的人居心叵測。

人都沒了,他們會用正常的思維來思考問題本身的矛盾關係嗎?

當然不會,他們只會憤怒。

即便是小人物的憤怒也會給事情的發展帶來不可預料的危機。

「那就查,查清楚再說。」

李學武看著趙老四強調道:「不用再藏著掖著了,你回去以後同周常利加大力度消化奉城的市場。」

「您的意思是……」趙老四猶豫著問道:「我們不用管……」

「對,不用顧忌後果了。」

李學武點點頭,很直白地講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在前面跑,誰在後面追。」

這麼大範圍的尋找,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丟了?

要說是個體作案,李學武如何都不相信,一定是有什麼問題出現了。

看來奉城這塊蛋糕還是太大了,有人吃不下也不想讓別人覬覦。

自己吃不下可以慢慢吃,別人吃到嘴裡了就得使勁往出摳了。

趙老四也聽懂了他的話,就是他們肆無忌憚地拓展市場,佔領市場,真有人圖謀不軌也會急的跳出來。

到時候葛林會盯上對方,只要查到一點點線索,這條邊疆來的餓狼便會將對方撕的粉碎,將席永忠失蹤一事查個水落石出。

「那,李哥,我先回去。」

既然明白他想幹什麼,趙老四也就不用多解釋,更不用多待了。

他起身微微躬身行禮,隨後不多看一眼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李學武看著房門被帶上,這才抬起頭看向依舊在捏他肩膀的周小玲。

「你都不累嗎?歇歇吧。」

「對不起啊,二哥。」

周小玲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知道你這裡有客人,還以為……」

「坐,坐下說話吧。」

李學武指了指剛剛離開的趙老四坐的位置,示意她坐過去說話。

周小玲聽話地走過去坐下,看著他的表情似乎等著他訓話。

「謝謝你的關心。」李學武先是微笑著道了感謝,隨後問道:「最近工作和生活怎麼樣,是有什麼難處了嗎?」

「為什麼要這麼問?」

周小玲卻意外地反問道:「難道我只有遇到難處了才會來找您嗎?」

「哦,是這樣啊——」

李學武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沒有難處更好。」

「我就是看您一個人住在這邊有什麼不方便,所以來看看您。」

周小玲解釋了一句,這才輕聲問道:「二哥,我沒讓您感到苦惱吧?」

「有那麼一點——」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說道:「好了,太晚了,回去休息吧,我這裡沒什麼要忙的了。」

「您別怪我多事就好。」

周小玲並不意外他的正直,很自然地起身,微笑著說道:「上週我和李雪一起逛街,她還說您在京城呢。」

「只是知道您忙,所以也一直沒敢去打擾您……」她乖巧地走到李學武身前,笑著問道:「真不用我幫忙?」

「跟李雪好好相處。」

李學武微笑著點點頭,說道:「你是個好姑娘,相信你們能成為知己。」

「那我有機會成為您的知己嗎?」周小玲鼓起勇氣看著他問道:「哪怕只是知己呢。」

「你有點太貪心了。」

李學武沒在意她的古怪想法,而是解開了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道:「等下次我回京休假,你再和李雪來家裡。」

「那我飛鋼城的時候還能再去您家裡住嗎?」周小玲主動伸出手幫他解開了襯衫剩下的扣子,很自然地說道:「冶金廠招待所的被子有股子黴味。」

「你想來就來吧,別忘了帶飯。」

李學武很坦然地由著她幫忙脫了襯衫,只穿著背心走去了衛生間。

「那可就這麼說定了!」

周小玲追他到了衛生間門口,看著關上的門只能嘟了嘟嘴。

沒聽到裡面的回覆,但她還是雀躍著開啟了房門,帶著遺憾和憧憬離開了。

走廊中間的值班臺,服務員看著她出來,微笑著點頭打招呼。

剛剛看了手上的時間,距離那位男同志離開只間隔了不到五分鐘。

所以她看向周小玲的目光依舊帶著禮貌和尊重,同樣的還有一絲猜想。

這位空乘人員她當然不陌生,手裡的值班日記標註了今晚入住本樓層所有客人的登記資訊。

周小玲飛鋼城的次數一定沒有飛奉城的次數多,住在這裡的次數一定比住在冶金廠招待所的次數多。

以她們的身份和制服穿著,這裡的服務員想要不認識她們都難。

禮貌和尊重是給她們職業的,一絲猜想才是給周小玲這個名字本身。

看來領導講的不要小看集團裡任何一個人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提升啊。

就說眼前走過去的這位乘務長吧,誰又能想到她的背後有秘書長的關係呢。

惡意揣測沒有,畢竟五分鐘做不了任何事,她也不敢說對方同秘書長清清白白,只是說這種關係和影響。

羨慕有之,敬畏有之,思及本身亦有之。

***

9月14日的談判從一開始就打亂了沈飛的準備和節奏,紅星鋼鐵集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沒給他們打反擊的機會。

談判會議從一開始就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而是由紅星鋼鐵集團副總高雅琴的一句話定義了今天的主題。

「沈飛想要什麼?紅星鋼鐵集團有的一定給。現在我就先說說紅星鋼鐵集團想要什麼。」

她就這麼坦然地將條件講了出來,不帶一絲狡詐和預謀,表現的是那麼的真誠。

真誠的讓沈飛一眾人驚訝到懷疑,意外到錯愕,京城流行新套路了?

李學武和程開元並沒有插話,只由著高雅琴講,對面也一臉緊張地聽著。

沈飛的談判組是怕聽錯了某處,以為紅星鋼鐵集團要打伏擊戰。

結果呢?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坦誠相見。

紅星鋼鐵集團出手了,現在該沈飛接招出招了。

誰說的,真誠是必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