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這就是聰明人啊!
「您再待一段時間唄。」
李學武給丈母孃讓了茶,又親手削了一個蘋果分成幾瓣遞過去。
丁鳳霞很享受姑爺的照顧,只是嘴上依舊堅持著。
「我也想多待些日子,可總放心不下你爸爸。」
她有些無奈地講道:「他那人你們也知道,忙起來沒時沒晌。」
這麼說著,她還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看著李學武叮囑道:「你本就在鋼城工作,同小寧聚少離多,千萬不要夫妻生份,淡了感情,趁年輕,孩子都還小……」
「媽——」聽母親如此說,顧寧有些臉紅,又有些幽怨地提醒道:「很晚了,休息吧。」
「我又沒說別的,你這孩子。」丁鳳霞不滿地瞪了閨女一眼,又有些無可奈何,這輩子唯一無法硬起心腸對待的就是閨女了。
「媽走的時候我沒辦法去送了,你去送送媽。」
李學武見母女要瞪眼睛,趕緊轉移了話題道:「把爸給準備的藥酒帶上,我都密封好了的。」
「多虧你經常惦記著他。」
丁鳳霞看著閨女的倔強,愈發覺得姑爺貼心。
這會兒她微微嘆氣道:「要不是有這份藥酒盯著,他哪裡熬得住這麼高強度的工作。」
「不是說又來了個副院長嗎?」李學武挑眉問道:「上次爸給我寫信還說工作輕鬆了許多。」
「你就聽他說吧——」
丁鳳霞撇了撇嘴角,道:「小寧就隨了她爸的脾氣,倔得很。」
這麼說著,她還遷怒似的盯了顧寧一眼,惹得顧寧起身上樓去了。
「唉——」見閨女如此,她也是沒奈何,看著姑爺講道:「自己的閨女,我能有什麼辦法。」
「其實小寧改變了許多。」
李學武微笑著替顧寧做著辯解,不過很注意分寸。
實事求是地講,顧寧能當著母親和他的面耍脾氣,又何嘗不是一種性格的改變和成長呢。
丁鳳霞是瞭解自己閨女的,沒結婚的時候即便是不滿意了,或者生氣了,也絕對不會耍脾氣的。
顧寧生氣只會冷漠,比夫妻冷戰還要堅決和徹底。
現在被李學武「傳染」得已經活潑了許多,至少在感情表達上有了更為豐富的變化。
只是在丁鳳霞看來,這種變化說不上是好是壞,好的一面她還沒看見,但耍脾氣她倒是看見了。
「你包容了她許多,我能感受得到,也看得出來。」
丁鳳霞很感激姑爺的擔當與作為,更欣賞他對工作和生活堅韌從容的態度。
「其實小寧的性格極為敏感,又很容易受傷,進而封閉自己。」
作為母親,她對自己女兒的瞭解不比醫生差多少,這是濃濃的母愛,是發自內心的關懷。
「我知道你有一顆事業心,你爸爸也很欣慰看到你的成長。」
她誠懇地看著姑爺講道:「但還是要多多關心家庭,這是我和你爸對你唯一的要求。」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李學武面對丈母孃的要求,十分堅定地講道:「也請您和爸爸多多注意身體,讓我們多儘儘孝心。」
「有你這句話我們就知足了。」
丁鳳霞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姑爺的目光裡除了欣賞就是欣慰。
「如果時間上方便,我和你爸在國慶節期間會去羊城療養,你們也來吧。」
「這個我沒辦法答應您,因為最近的工作比較忙,有兩個大專案要談。」
李學武歉意地笑了笑,但還是講道:「我會同小寧談一談,安排她帶著孩子們去羊城。」
「如果她不願意就算了。」
丁鳳霞是瞭解自己閨女的,真要不願意去,到了羊城也沒好心情。
再有兩個孩子都很小,出行實在是不方便,她也不是很放心。
「我問問集團的公務航班,如果方便的話會提前聯絡您。」
李學武並沒有強求,也沒有自作主張,而是講了出行的安排。
去不去還要看顧寧的意願,他雖然是顧寧的愛人,但不能就這種事為她做主。
再有,顧寧同樣擁有個人事業,他不能強求顧寧犧牲自己的事業來照顧家庭。
就像顧寧沒這麼要求他一樣,夫妻本是一體,就應該互相體諒。
丁鳳霞能感受到姑爺對閨女的尊重和體貼,雖然內心有那麼一點點遺憾,但更多的是滿意。
這麼一想,她不由得感慨,當初要不是她堅持給閨女定了李學武這個女婿,或許閨女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姻緣了。
什麼?
當初是顧海濤決定的?
丁鳳霞堅決不認同這一說法,因為沒有她的認可和支援,誰都娶不走自己的閨女,這個好姑爺就是她定下的。
顧海濤在這她也敢這麼說。
——
「你也不要跟媽犟嘴。」
李學武躺在床上,看著散開頭髮走過來的顧寧輕聲勸了一句。
顧寧只看了他一眼,便側身坐在了床邊,背對著他不言語。
她就是這樣,有些話不想說就不說,甚至連看都不會看你。
李姝就有學習她的趨勢,在家裡是大魔王,在幼兒園是傲嬌的小天鵝。
老師們或多或少地聽過李姝媽媽和爸爸的情況,對這種情況也見怪不怪了。
有良好的家庭環境,又有多才多藝的家教氛圍,還能要求她如何平庸?
「其實媽最喜歡也是最想念的便是你了,連大哥和顧延都往後靠。」
李學武側著身子伸出手捋了捋她的髮梢,繼續勸慰道:「李姝也在慢慢長大,她也會成為現在的你。」
「我不會嘮叨李姝的。」
顧寧還是在意母親的過分嘮叨,這會兒更是給他做了保證。
只是這份強調在李學武看來有些幼稚的可笑,這難道是一種承諾嗎?
「你不嘮叨她就懂事了?」
李學武挪著身子環住了她,側著頭看向她說道:「你想想李姝頂嘴的樣子。」
「李姝不是這樣的孩子。」
顧寧偏執地強調道:「我也不會要求她過什麼樣的生活。」
「可你是她的媽媽,就像你是媽媽的女兒一樣。」
李學武認真地講道:「終究有一天你會面臨同樣的難題。」
「在女兒的生活裡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她的成長就是我們生命的倒計時。」
「你再這樣說我就睡不著覺了。」
顧寧不滿地扒拉開他的手,示意他往裡面挪,自己要躺下。
李學武笑了笑,挪著身子依舊側面對她,示意她可以躺下了。
顧寧看了看他擱在自己枕頭前面的胳膊,嘴角動了動,但還是躺下了。
是的,躺在了他的臂彎裡。
只是依舊警惕著,一旦李學武冒犯了她,她就會堅決地坐起來。
「那就說點高興的事。」
李學武將她環在自己的懷裡,講了丈母孃邀請一家人去羊城的事。
顧寧聽過之後並沒有立即拒絕,而是扭頭看了他問道:「你也會去嗎?」
「恐怕有點困難,時間上來不及。」
李學武解釋道:「現在是九月中旬,半個月的時間我不一定能忙完與沈飛的合作談判。」
「再有就是我離開鋼城的時間太長了,半個月下來工作一定堆積如山。」
「那我也不去。」顧寧聽了他的話語氣堅決地講道:「我有手術安排。」
「這樣媽和爸會不會傷心啊?」
李學武還是希望她出去走走的,尤其是有丈人和丈母孃照顧他們。
只是顧寧不想出去,他也不能逼著她,只能勸道:「你跟媽好好談談。」
「今年不能去,那就明年去。」
顧寧淡淡地講道:「總有時間能去的。」
她的思維模式在處理人際關係,包括家庭成員之間關係的時候會表現的有點幼稚,可能是感知到了被愛的緣故。
在她成年以前,是被家庭呵護和關愛下長大的,可能沒學會感知愛,但她已經感受到了愛和被愛。
如果她真是冷冰冰的性格,就不會有對李姝的真誠和陪伴。
李學武也從不認為顧寧是個冰塊,她是有溫度,有感情的對他和這個家足以稱得上是稱職的母親和愛人。
所以,有些時候他願意遷就她,也喜歡看她的嬌憨和幼稚表現。
就連丈母孃丁鳳霞都有些看不慣,說他太嬌慣了顧寧。
沒錯,顧寧結婚以前在家的生活她嬌慣著,可認為結婚後的顧寧需要成長,需要承擔起家庭的責任和義務。
到現在還被李學武寵慣著,雖然看著夫妻恩愛,可日子久了……
也許恩愛會被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常消磨殆盡,但在李學武家裡不存在。
因為他和顧寧都不負責這些,很少有因為瑣事爭吵彆扭的時候。
李學武從不過度關心她的工作,她也沒給李學武添過煩惱,這就叫舉案齊眉,相濡以沫。
「你要是不睡覺,談談李姝和李寧的教育問題?」
顧寧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道:「明年年初李寧就三歲了。」
「這麼早就送去幼兒園?」
李學武有些意外地看著她講道:「他才學會說話,而且有很多話說的不連貫。」
「去了幼兒園就連貫了。」
顧寧比李學武想象中對孩子更硬心腸,她向後靠了靠,儘量靠在他的臂彎裡。
「他姐姐上學,他一個人在家也很孤單,經常說去幼兒園玩。」
「李姝回家有說幼兒園的事?」
李學武側著身子看了看她的側臉,問道:「這樣才讓他想去幼兒園的?」
「我覺得是沒人陪他玩。」
顧寧想了想,說道:「除非是去他奶奶家,否則只能自己在家玩。」
「聽他姐姐在幼兒園有很多小朋友,或許是這麼想的吧。」
「上了學就沒有自由了。」
李學武真心替兒子著想,可見是親爹了。
十幾年後,當李寧不想上學的時候會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到時候真就由不得他了,不想上學也得上,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
13號這天李學武早早地起來,習慣性地出門跑了兩圈。
就在大湖邊上,沒有了棒梗那小子的默默叨叨,也未見到老張頭孤寂的身影,這兩圈跑的極為順暢和無聊。
剛到院門口便見二丫有些緊張地走了出來,見他便輕聲道:「大院來電話了。」
大院指的是四合院,二丫也陪顧寧帶著孩子們去過幾次,習慣了這種叫法。
「什麼事?是誰打來的?」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講道:「先幫我打一盆熱水吧。」
「是國棟哥打來的。」
二丫邊往院裡走,便解釋了一句。
李學武沒應她繼續往下說,而是就站在院子裡,等著她的熱水。
或許是受他淡定的情緒影響,端著熱水盆出來的二丫已經鎮定了許多。
手裡除了熱水盆還有他常用的毛巾。
伺候著他洗了臉,又幫他用熱毛巾擦了擦後背,二丫這才輕聲解釋道:「國棟哥說院裡以前的鄰居,二大媽沒了。」
「嗯,是我那房子住對門的鄰居。」
李學武點點頭,解釋道:「半身不遂,這半年癱瘓在床,早有徵兆。」
聽著他的隨口解釋,二丫這才冷靜了下來,也想起了沈國棟的叮囑。
「國棟哥說不用你過去,今天不會出殯,他會幫你代份子錢。」
「我知道了。」李學武將手裡的熱毛巾遞給她,講道:「你國棟哥做事很有規矩,如果你有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知道了,他跟我說過一次。」
二丫點點頭,說道:「上次他來送劈柴時跟我講的,有事都可以找他。」
「生活上有困難也可以找他。」
李學武微笑著點點頭,隨後示意了樓上講道:「也可以跟你小寧姐說。」
「小寧姐對我很照顧。」
二丫想起顧寧對她的好,這會兒也笑著點頭道:「您對我也很好。」
「忙你的去吧,這裡我來收拾。」
李學武沒在意她的小小恭維,這馬屁是有幾分真心,可見這丫頭長大了。
剛來家裡的時候她像一隻小鵪鶉,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她都會縮起脖子。
現在讓周自強來看他這個妹妹,相信他一定會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城市生活對一個年輕人的影響有多大,看後世那些進城族就知道了。
二大媽是誰,週二丫或許連見都沒見過,但她能分辨出事情的輕重緩急。
電話是沈國棟打來的,她認為這個「沒了的」人一定很重要。
至少是在早晨給這邊打電話報喪,就說明這個鄰居不一般。
她想錯了,沈國棟這麼早打來電話是提醒李學武不用在這件事上分心。
他知道今天上午李學武有個會議,下午要乘坐專機飛往奉城,工作非常忙。
按這個時代的人情關係,老街坊、老鄰居沒了,總得過去看看。
他又是廠領導,一旦知道這個訊息,或者是劉海中在廠裡送信兒,他應還是不應。
現在沈國棟聯絡了他,就算遇到報信的也能講一句「知道了,有安排」的話。
不想李學武在瑣事上分心,除了他知道李學武工作繁忙以外,還確定武哥這一次去奉城不會善罷甘休。
老三失蹤已經是第三天了,結果依舊是不明不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回收站系統內都知道了這則訊息,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已經斷定席永忠生的希望渺茫了。
如果挾持他的人有什麼要求,早應該安排人來對接了。
如果是席永忠自己走的,那天羅地網之下也應該有水濺起才是。
趙老四和周常利顯然已經慌了,他們沒想到自己兩人會闖下這麼大的簍子。
周常利去奉城獨當一面是周亞梅選擇和支援的,趙老四到奉城則是李學武的意見。
有周亞梅和李學武的支援,兩人應該在奉城大展拳腳,大幹一場。
當然了,前提是安全。
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業務,甚至是對所有,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同他們一起到奉城工作的還有被戲稱為十三太保的老三席永忠。
他們並不意外,也不用亂猜,所有回收站體系內都有十三太保的影子。
除了邊疆辦事處。
可邊疆辦事處執行十三太保職責的是趙老四的弟弟趙老五。
從趙老五的表現上來看,十三太保的存在除了有學習和鍛鍊的安排,還有監督和報信的職責。
他們的所做作為很有可能在十三太保每個月給「老家」郵寄的信裡體現出來。
這是一種幾乎明面化的潛規則,回收站的領導沒有瞞著他們的意思,可也沒有具體的解釋。
現在監督和記錄他們工作的人失蹤了,換位思考,他們該怎麼想。
趙老四和周常利想的是李學武會怎麼想,是不是他們做了什麼虧心事怕席永忠告發他們,進而選擇下死手。如果李學武真是這麼想,那他們得嚇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