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這條狗腿不要也罷

可她的驕傲遇到了兒媳婦是科級幹部同樣驕傲的賈張氏。老七媳婦眼睛亮亮的,提醒周圍的鄰居別說話,把現場騰出來給這兩位,她好久沒看這種熱鬧了。

吵!動手啊!精神點!——

「學武倒是風采依舊,事業有成,看著比去年更加成熟了。」

付採凝是會夸人的,微笑著講起話來節奏很慢,但字字珠璣。

同她坐在一起,劉茵都很有壓力,倒不如同丁鳳霞相處舒服。

這倒不是說劉茵親近丁鳳霞,瞧不上付採凝,都是親家母,她可不會在心裡給兩人做比較。

付採凝是港城公司的大領導,丁鳳霞是報紙的大編輯,兩人拿在一起比較可沒有什麼可比性。

真要說出個比較來,只能說付採凝更獨立,丁鳳霞更顧家。

兩個女人都為各自的事業和家庭做出了貢獻,只是多一點少一點而已。

酒席過後,李順帶著劉茵將親家邀請到了後院,避開了前院的鬧騰。

同來的還有李學武,他是怕父母應付不到付採凝這邊。

丈母孃丁鳳霞同母親相處的很親近,從說話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來。

同付採凝這個親家母有隔閡是一定的,兩人見面的次數少,又是剛剛結成的親家,自然話題就少。

這個時候就得他站出來主持局面,要把這些丈母孃伺候明白了。

「在您這兒我哪敢稱事業有成,就算是有幾分長進,也是長輩和領導們的關心和關愛罷了。」

他笑著看了一眼給眾人泡茶的李雪,講道:「這一年我妹妹才是收穫良多,事業進步呢。」

「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對李雪的照顧,我們一直想跟你道謝的。」

劉茵看見兒子的眼神示意,母子連心,說話自然有默契。

李學武剛給遞了話頭,她那邊就撿起來了,正好接得上。

她拉著付採凝的手客氣道:「聽說她要去那麼老遠的地方,我和她爸擔心啊,一晚上都沒睡著覺。」

「咱們是親家,還說什麼謝。」付採凝拍了拍劉茵的手說道:「既然你能把毓秀當做自己的孩子,那我為什麼不能把李雪當自己的孩子?」

「孩子去我那,我要是不照顧,那咱們還算什麼親家。」

她微笑著講道:「我也喜歡李雪這孩子,聰明穩重,大方有禮,比我見過的很多年輕人都優秀。」

「李雪回來都跟我們講了,說您一直很照顧她。」

李順也是感激地講道:「還說您給她了很多衣服和禮物。」

「親家,快別再客氣了。」

付採凝示意了劉茵另一邊坐著的丁鳳霞說道:「讓丁大姐笑話咱們一點小事還客氣來客氣去的。」

「哪裡會笑話,我說親家淳樸善良,相處融洽都還來不及呢。」

丁鳳霞的事業可能比不上付採凝,但口才一點都不差。

她是報社的編輯,無論是文字還是語言藝術上都有功底。

這會兒見付採凝把話題往自己這邊推,便也笑著講道:「我是老親家,你是新親家,咱們也是實在親戚了。」

「就算不從毓秀他們倆這論,咱們也得親近親近呢。」

付採凝笑著講道:「學武同衛東是很好的朋友,連我兒媳婦都是學武給衛東介紹的,要說感激,我還得感激他呢。」

「他呀,就愛鬧——」

劉茵笑呵呵地看了兒子一眼,道:「有時候我也說他,年紀輕輕的卻愛給人家牽線搭橋。」

「可不止給人家,自己家的橋也是我搭的。」

李學武拿著茶壺給茶几上的茶杯續熱水,嘴裡笑著講道:「要是沒有我介紹毓秀給他,學才還打光棍呢。」

「哈哈哈——」

屋裡坐著的都是自己人,這玩笑說起來一點都不磕磣。

眾人聊起來也覺得李學武這麼做有點意思,尤其是同姬衛東的相處,好長時間不知道姬衛東同姬毓秀是兄妹關係。

說起這個,大家更覺得好笑。

李學武只陪著他們聊了一會兒,便同父親一起往前面來送客人。

大家吃飽了喝足了,也是時候道別離開了。

剛剛那會兒是沈國棟陪著李學才應付,這會兒人走的多,他們應付不過來了。

再一個,有很多上了歲數的老鄰居要離開,李順不能不露面。

「一大爺、二大爺,這就回去了啊,再坐一會兒啊。」

李學武主動走到垂門附近,同出門來的鄰居們客氣著。

易忠海擺了擺手,示意了門外說道:「家裡還有好些個事兒呢,等下次有機會的咱們再坐。」

劉海中要同他一起走,便也與李學武握了握手就離開了。

男人們走了,女人們也要跟著離開,除了留下來要幫忙的。

侯慶華同賈張氏又鬥了一場法,說不上來誰輸誰贏,但在她看來沒輸就等於贏了。

只是她叫了孫女等在門口,又要找葛淑琴一起回家的時候,閆解放走了過來,叫葛淑琴留下幫忙。

「院裡的媳婦兒們都留下了,你就別走了,晚點再回去。」

閆解放輕聲給葛淑琴叮囑道:「秦京茹啥時候走,你再走。」

「還有啥事嗎?」

葛淑琴看了一眼喜棚,落忙的人手確實有點少。

這不能說李家有事情沒人來幫忙,而是這個時候家裡年輕小子依舊留在家裡的少,都去農村了。

就今天這個事情還是開的席面少,又有沈國棟叫人來幫忙才支得開,否則真的忙不開。

「沒啥事,就是收拾桌子和刷碗,再有收拾衛生的活兒。」

閆解放輕聲講道:「大家都沒走,你走了不好看。」

「有啥不好看的,他們家又不缺刷碗掃地的。」

侯慶華在旁邊噹啷一句,還提到了秦京茹。

「她是掙人家錢了,習慣賣人家的好兒,咱們可不用巴結他!」

「去吧,我也等會回去。」

閆解放沒搭理他媽的話,也沒讓葛淑琴理會這一茬兒。

他媽目光短淺,就看見眼前那麼一點地方,他都懶得解釋。

畢竟這裡是門口,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呢,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葛淑琴知道他說的在理,便同閨女叮囑了幾句,讓她乖乖跟著奶奶回家等她就挽著袖子幫忙去了。

閆芳年小小年紀就學會看人臉色說話,這會兒她柔柔弱弱的,想留下陪著媽媽也不敢說。

其實她是想留下的,可以跟小朋友們一起玩,直到她媽媽忙完。

只是她奶奶聲音嚴厲,有氣沒處撒的模樣,她不敢出聲說話。

「您先回去吧,讓解曠送你。」

閆解放叮囑了一句便要轉身離開,可他媽又不讓了。

「你留下幹啥?真沒人了,連你都要指使?」

「別吵吵,哪有的事。」閆解放見她尖著嗓門,皺眉解釋道:「沈國棟下午要組局一起坐坐,是要說跑車的事,您甭管了,帶著孩子早點回家吧。」

他現在是一家之主,瞪眼睛連他媽都得聽著。

侯慶華嘴裡嘀嘀咕咕扯著閆芳出門去了,不敢再跟兒子吵吵。

她不說兒子,倒敢說兒媳婦,嘴裡盡是「巴結、討好」這一類的詞彙,臉色很不好看。

李學武正在大門口送一大爺幾人,回頭便見她寒著一張臉。

「三大媽回去了啊。」

「嗯,咳咳——」

侯慶華聽見他的招呼習慣性地想嘲諷兩句,可這一次腦子跑贏了嘴,及時醒悟過來這是誰。

「那啥,解曠著急回家有事,我們正好一車回去了。」

她有些答非所問,可總算是把剛剛憋在嗓子裡的話轉圜過去了。

真把那些話說出來,她怕他們家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我就不留您了,以後多回大院玩,我奶奶還想您呢。」

侯琴華聽見這話都有種荒謬的感覺,老李太太會想她?

是想扇她巴掌嗎?

還多回大院呢,就這一次便要五塊錢,得吃多少才能回本啊。

閆解放寫禮錢的時候沒跟她說,她是找到賬房那邊打聽的。

真是氣死個人了,跑運輸那麼辛苦才賺來的錢,一齣手就五塊!

這年月得是什麼樣的關係隨禮隨五塊錢啊,就是至近親屬也沒這麼隨的,這不是要了命了嘛。

她心裡鬱悶,可又不敢說,因為賬本上寫五塊、十塊的真不少,閆解放的五塊錢在這裡不算顯眼。

哪來的這麼多冤大頭,就算再巴結李學武,也用不著跟這巴結吧,這禮錢又不會給李學武。

當初她們家辦事情李學武也沒說隨五塊錢的,真是坳頭死。

剛剛在席上,她是使勁吃,使勁吃,可怎麼吃總覺得虧了。

這個時候她倒有點羨慕賈張氏了,一家七口人來吃飯,就算隨五塊錢也值了。

她沒想想,他們家算上孩子是六口人呢,賈張氏家可多是孩子。

有些人眼裡只能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正經的道理是不懂的。

「李哥,不能說恭喜吧?」

裴培同歐欣從院裡出來,同行的還有左傑和於喆。

歐欣笑著說道:「我要這麼說好像你又要辦喜事了似的。」

「這丫頭,胡說什麼。」

裴培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這才對李學武解釋道:「她喝多了。」

「吃好喝好就很好。」

李學武沒在意她的玩笑,歐欣喝沒喝多他不知道,但他看見歐欣是見到自己以後臉才開始紅的。

「你們是要回俱樂部嗎?左傑開車來的?」

「我是司機,兼保衛。」

左傑笑著解釋道:「我剛剛跟她們說了,道上別睡覺,睡覺我就給她們扔馬路上。」

「你敢——」歐欣揚了揚拳頭,瞪了他一眼。

「今天人太多,我就不留你們了,下次有時間咱們再聚。」

李學武微笑著同他們講道:「回去的路上小心點,彆著涼。」

「謝謝武哥——」

歐欣不捨地看著他,是被頭疼的裴培給拉走的。

當初一起來的幾個姐妹分道揚鑣以後,只有她們兩個留下了。

就算是千金買馬骨,沈國棟和於麗也得對得起她們的信任。

所以現在裴培是津門順風貿易聯營公司總經理,歐欣則是負責服裝業務,都算回收站的中層了。

裴培的總經理職務只是虛的,跟周小白當初一樣都是學習。

周亞梅在京城,同吳淑萍和沈國棟一起,正在將回收站的大部分功能轉移到津門順風,她哪裡有能力做這麼大公司的負責人。

順風商貿的總經理一直都是虛的,周小白和她一樣虛。

只是周小白鍛煉出來了,就算是去部隊也不會吃虧。

現在換做是裴培當經理,至少證明她已經邁進了這個圈子。

誰又能說得準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小姐妹各赴前程,或許十年、二十年後才說的準誰對誰錯,甚至這輩子都說不準了。

「於喆你留一下,我有事問你。」

李學武見於喆也要走,便點了他站在一邊等著。

於喆心裡沒底,因為他知道領導要問他什麼。

李學武又送了尹滿倉和趙根等人,這才叫了於喆在一邊說話。

「領導……」於喆尷尬地起了個頭,還沒等講出來呢,便在李學武的目光下憋了回去。

「你是不打算回鋼城工作了?」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物件相的怎麼樣了?」

告訴於喆相不到物件不許回鋼城的是他,這麼問的也是他,於喆好為難啊。

「正相著呢……」他低著頭,撓了撓自己的脖子說道。

李學武懷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已經相過幾個了?」

「三……五……七八個了吧……」於喆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有點忘了是幾個了。」

「這麼多?」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選妃呢。」

他又瞅了瞅於喆,問道:「相看了這麼多都沒找到合適的?」

「是你沒相中人家,還是人家沒相中你啊?」

「額……」於喆又撓了撓腦袋,吭哧癟肚地講道:「相中我的吧……我沒相中她,我相中的吧,人家沒相中我,情況就是這樣。」

「你早前的能耐呢?」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不是跟機關那些大姐相處的挺好的嘛,你得支稜起來啊。」

「我……正努力支稜呢。」

於喆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他說道:「領導,先讓我回去上班吧,我保證一定找,慢慢找。」

「跟你姐說去啊,她同意你慢慢找了?」李學武嘴角微微翹起,道:「她沒說給你介紹物件啊?」

「我姐她……」於喆又沒了信心,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話越說聲音越小,「她說我再跟婦女和大齡女人廝混就打斷我的狗腿……」

「是夠狠的——」李學武理解地點點頭,說道:「你咋想的?」

「我?」於喆抬起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左右,玩笑著說道:「我要說這條狗腿不要也罷……」

「好小子,有種——」

李學武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也點頭玩笑道:「對理想和興趣愛好的高度堅持也是一種優秀品質。」

「您說話真髒啊——」

於喆咧咧嘴角,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保證儘快回去上班。」

他也知道求李學武沒用,這件事是他姐說了算。

再一個他姐也跟他說了,他在機關跟那些婦女們扯閒蛋也會影響到李學武的名聲。

當然了,對他的聲譽影響最大,甚至耽誤他找物件結婚。

誰會嫁給一個登徒子。

「你自己明白事就好。」

李學武看著他點點頭說道:「不是逼著你結婚,也不是包辦婚姻,而是勸你走正道。」

「我就是處朋友,沒動真格的。」

於喆見他也這般說,便解釋了一句,可哪知李學武只是好笑。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你好好想想再說這句話。」

李學武提醒他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女人之間會聊多麼深入的話題?」

「我告訴你,機關裡那些婦女會把吃到的細糧私下裡分享。」

「啥!」於喆不是蠢蛋,李學武的話他一聽就懂。

他就是那份細糧啊!

年輕、帥氣、身體好,有錢阿姨的心中寶。

於喆長的不帥,但也不醜,二十不到自然身體倍兒棒,再加上不缺錢,穿的溜光水滑,阿姨見了哪有不心動的。

這個年代束縛太多,可束縛之下必然會有更加大膽的苟且。

現在不是郎有情妾有意,而是乾枯的土地遇到了好色之徒。

李學武又不是沒長眼睛和耳朵,於喆的放浪形骸在他自己看來還以為是個秘密,可在某個小圈子裡他已經是故事的男配角了。

於喆現在能想到的是,以前有很多機關裡的大姐看他的眼神不對,似乎帶著調侃和某種莫名的意味,當時他不明白咋回事,現在懂了。

他臉紅的像塊紅布,在李學武這裡再也辯白不下去了。

「行了,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但你得懸崖勒馬。」

李學武提醒他道:「你已經到了要承擔責任和對未來義務的年齡了,把這些事爛在心裡,好好做事,好好做人吧。」

「對不起啊,領導。」

於喆羞愧難當地說道:「我不應該跟您撒謊,我也不該……」

「好好跟你姐說,找個合適的,就算那姑娘不喜歡你,你也能努力努力不是?」

李學武笑著說道:「以後再見著那些大姐就大大方方的,過去的就過去了,不要再提就是了。」

「是,我知道了,我沒想著別的。」於喆撓了撓腦袋,嘿嘿笑道:「她們或許覺得賺了,但我絕對沒吃虧。」

「小夥子,有的時候沒吃虧就是吃虧了,不要盲目到錯覺啊。」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多吃點細糧你就不會喜歡吃隔夜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