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歪了啊,他可不是送閨女的惡人,他是想著今天李家有喜事,李學武的圈子也會來人,萬一有年齡相仿的呢。
只要攀上兒女親家,往後相互扶持不也名正言順。
他都從秦淮茹那兒打聽了,李家有兩個親家不一般。
就算是大兒媳婦兒家是農村的,可大兒媳婦有出息啊,往後村裡的爹媽能受委屈了?
再看老二和老三的親家,那身份背景就有點嚇人了。
秦淮茹知道他的小心思,可也不願意戳破,怕影響了夫妻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她不想管這倆閨女的婚事。
當後媽的,怎麼做都有不對的理由,往後過的好過不好都能怨到她的頭上。
所以她什麼都不說,任由劉國友折騰著。
劉國友想攀高枝兒她也不攔著,倒是要看看熱鬧。
那對兒閨女長得越好,越要將小當和槐比下去。
一家四個閨女,到時候不比婆家丈夫比什麼?
秦淮茹沒想著壞劉國友倆閨女的未來,也沒想著委屈了自己的倆孩子,所以就看著。
李學武的圈子裡都是什麼人,無論是集團層面還是地方層面的,能看得上他們家?
再說回收站這邊,劉國友能捨得?
就算劉國友捨得,這個圈子裡哪有好人啊,這倆閨女還不得被人家生吞活剝了啊。
這年月長的越好越危險,就連正經人家相看兒媳婦也是挑選有福氣的,哪裡會選個狐媚子回去惹是生非。
不湊巧,劉國友的倆閨女就是這般媚眼俏臉,男人看了喜歡,女人看了皺眉。
才十四五歲的年齡就有了心眼兒,長大說不定怎麼著呢。
院裡人重新聚在一起自然要閒話家常,除了說說李家的風光,秦淮茹家也貢獻了一部分談資。
「哎嗨!新娘子來了!」
不知道是誰站在門口吼了這麼一嗓子,院裡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有好看熱鬧的婦女和孩子們齊齊奔向了大門口。
雖然說這年月已經有了收音機,甚至有些家庭已經看上了電視機,但精神娛樂的匱乏依舊沒有徹底解決。
這麼說吧,但凡誰家有點什麼事,門口和窗子能站一圈人,拔著脖子往你家看。
尷尬?別鬧了,他們不覺得尷尬就是你尷尬了。
農村比城裡更甚,但凡誰家來親戚了,必然會有來看熱鬧的。
城裡也一樣,新人結婚最招大家喜歡的情節就是看新娘子,是美是醜、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要品頭論足一番。
他們沒見過姬毓秀嗎?
當然見過,可也因為見過才要看看她結婚時的樣子。
平日裡姬毓秀表現的雖然說不上嚴肅,可久在分局工作,氣度早已經改變。
所以以前見沒見過都不耽誤大家對新娘子的好奇。
「放炮了啊!躲遠點!」
傻柱不著調地放著廚房裡的活不幹,跑去跟沈國棟他們一起放鞭炮了。
他心裡有底,不僅馬華也在,還找了別的朋友幫忙。
一共十五六桌,李家定的不高不低,六個菜一個湯。
同李學武結婚那時候沒法比,無論是菜樣還是質量。
不過李學才也能理解,他和姬毓秀結婚的時候不太對。
如果能早一點,家裡萬萬不會委屈了他。
只是現在外面看著平常,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們呢。
李學才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話一說就透。
再說了,他這婚禮比二哥不如,但比其他人綽綽有餘。
啥家庭啊,辦個婚禮要上六個菜一個湯,太奢侈了。
四渾兩素,沒點家底兒真不敢這麼招待。
關鍵是收多好禮啊。
今天要招待客人普遍都是街坊鄰居,隨三毛五毛的就算多了,一頓飯就能吃回去。
李順倒也沒想著靠收禮回本,只是給兒子兒媳婦一個名正言順的婚禮證明。
所以也別八個菜、四個菜的,就選了實惠的六個菜。
雞肉、魚肉、豬肉、羊肉四個葷菜讓今天的席面閃閃發光。
倒不是說菜裡埋燈了,而是聞著味道看過來的目光太多了,菜都看的發了光。
「抱起來!抱起來!」
傻柱和劉光福湊著熱鬧,站在人群外喊著剛剛開啟車門子的李學才,讓他抱媳婦下來。
李家要低調,但接親的車還是用了俱樂部的伏爾加m24轎車,一共就用了兩臺。
姬毓秀的孃家人單薄,只有她母親和嫂子來送她。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家沒有男人了呢,連孩子結婚都不來送親。
這也是沒有辦法,如果都在內地,姬家怎麼說都會來送閨女出嫁。
只是身不由己,姬瑞軒和付採凝都是各自單位的頂樑柱,要請假只能一個人回來。
姬瑞軒很想送閨女出嫁,但要把機會讓給愛人。
他能體會閨女出嫁的苦,相信愛人比他還要苦。
姬衛東本來說是要回來參加婚禮的,連禮物都準備好了。
只是八月末港城出事,他擔心局勢不穩,港口和貿易工作會受到影響,只能抱憾無法成行。
「得抱下來,抱不動背也行。」李學武見弟弟看向他,笑著說道:「抱吧。」
「豬八戒背媳婦嘍!」
還沒等為難的李學才行動,劉光福等人便起了哄。
圍觀看熱鬧的眾人哈哈大笑,這個時候開的玩笑可不能放在心裡。
就因為豬八戒背媳婦這一句,李學才咬咬牙,怎麼都得抱著媳婦兒進院。
付採凝和韓雅婷從後面的車上下來,看著前面的玩鬧也跟著笑,這就是婚禮的熱鬧。
親家來了,早就準備好的李順和劉茵兩人去迎了她。
實際上付採凝一回來便到親家家裡拜訪過了。
當初姬衛東結婚,可不就是李家幫忙張羅的。
後來兒媳婦韓雅婷生孩子,李家依舊幫忙照顧。
這份情誼親家之間算是建立了起來,也就有了今天的緣分。
「瞧瞧,到底是親家啊,有說不完的話呢。」
傻柱逗了一句,招呼著眾人給讓路,請新人先進院。
李順和劉茵見他咋呼著,便也就笑著同付採凝解釋了一句,這才往邊上站了站。
李學才提了提氣,伸手進車廂抱起姬毓秀,出了車門子直起腰,他還顛了顛,惹得姬毓秀差點驚撥出聲。
不過他還是捱了姬毓秀一拳頭,兩人的過招又惹得眾人笑聲陣陣。
他們先走,孃家親戚跟在後面走,李家則隨著一起。
孩子們也不嫌擠得慌,就在大人腿跟前轉悠著,見縫就擠,想往前面看看新娘子長啥樣。
要不怎麼說他們是孩子呢,新娘子穿制服的時候他們躲著走,穿紅衣就不是她了?
不過今天的姬毓秀是真好看,有她二嫂的婚禮在前,她在選擇吉服的時候也有了參照。
依舊是李裁縫出手,一襲紅色連衣裙將姬毓秀捧成了今天的主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嬌羞的臉色一如嫁衣這般秀豔,烘托的李學才的臉也是紅的。
「學才,累不累,用不用幫忙的?」
「哈哈哈——」
今天開玩笑不上頭,小年輕的可著勁兒地佔便宜。
姬毓秀在這片當所長的時候可沒少收拾他們。
現在好了,報仇!
「還堅持得住嗎?」
劉光福和閆解放等人跟著湊熱鬧喊道:「堅持不住說話啊,我們有幫忙的!」
李學才全身的力氣都在姬毓秀這,哪裡有機會回答他們的挑釁。
只是姬毓秀好笑又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這才讓那幾個小年輕偷笑著跑掉了。
付採凝由著李順和劉茵送到家裡,韓雅婷則是同早就準備好的顧寧一起陪著韓殊和二嬸韓秀梅去掛幔帳、迭被子。
這幾乎是北方婚禮必備的程式了,是要在炕沿上方掛一杆幔帳杆,成人手腕一般粗細,通體紅色,用繩子吊起來。
由雙方共同請的全福人上炕將早就準備好的帷幔掛起來。
在這期間全福人會說一套祝福語,七大姑八大姨會往帷幔裡撒生和果,祝福信任早生貴子,日子過的甜甜蜜蜜。
新人的被子同帷幔一樣,是孃家的陪嫁,全福人將打好的行李開啟,重新迭整齊。
在迭被子的過程中,依舊會撒生和豆子,寓意著多子多福,長命百歲。
誰是全福人?
韓殊和二嬸韓秀梅都不是全福人,只能教著怎麼做。
韓殊的父母健在,但公公婆婆早就沒有了。
韓秀梅的父母也都健在,但公公沒有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韓雅婷也不算全福人,父母和公公婆婆健在,但不是兒女雙全。
顧寧呢?
看怎麼說了,父母和公公婆婆健在,兒女雙全,只是大閨女李姝不是她生的,這個沒法強調十全十美了。
親戚裡找全福人太難,找街坊又不合適,就這麼湊合了。
不過一個是孃家大嫂,一個是婆家二嫂,說起來好聽。
顧寧和韓雅婷沒做過這種事,全由二嬸和韓殊教她們。
看熱鬧的不嫌熱鬧,這會兒擠了一屋子婦女和孩子。
婦女看熱鬧,孩子們搶生和果,也算是寓意吉祥了。
李學才同姬毓秀站在一邊,直到被子裹著桂圓、蓮子、生、硬幣等等討喜的物件重新被迭起,他們才算完成了洞房的準備工作。
按老禮兒,姬毓秀要坐床的,直到晚上休息,懷裡還得抱著白蘿蔔。
可這會兒不讓講究老禮,就迭被子這一套還沒人說什麼,要是姬毓秀這會兒便上炕,真會叫人笑話了。
這邊被子活剛完成,門外代東的便喊了開席。
隨後,年輕的聲音吼著「油著!」喜棚裡的氛圍立即熱切了起來,大傢伙都等著吃六個菜的席面呢。
於麗同秦淮茹一起看了熱鬧出來,見三大媽抱著孩子往喜棚裡擠,皺了皺眉頭就想走。
還是秦淮茹拉住了她,同時叫了秦京茹一起也進了喜棚。
「都要吃飯了你走啥,又不是沒見過,別搭理她。」
秦京茹聽姐姐如此說,不由得瞅了一眼三大媽的方向,這才撇了撇嘴角。
「來,咱們一起坐。」
秦淮茹找了一張桌子,叫了於麗和秦京茹,見何雨水出現在了門口,便又招了招手。
「我還說看熱鬧去呢。」
何雨水笑著走過來說道:「新人拜高堂呢,這邊開席早了點吧。」
「故意的吧。」秦淮茹看了眼李家的方向,輕聲講道:「人家四世同堂,有老禮也說不定,不想讓人看著唄。」
「再一個可能也跟親家有關係。」她抬了抬下巴講道:「身份可高了,是吧雨水?」
「具體的不瞭解,就住在我們那而已,平時見不著人。」
雨水當然知道付採凝是誰,她是國際飯店的總經理,能不知道店裡住的貴客是誰?
再說了,就算她沒有集團的渠道,韓雅婷的婆婆她總得知道是誰吧?
不過秦淮茹在這裡說這個她是不能往下講的,更提醒了秦淮茹不要說這個。
秦淮茹也是心領神會,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往下聊。
沒一會兒迪麗雅和葛淑琴走了進來,也都湊在了這一桌。
都是小媳婦兒,湊在一起有話說。
只是這幾個女人在一起,引起的話題都要超過婚禮本身了。
鄰居們為了六個菜,不再圍著李家看,紛紛來佔位置。
代東的已經喊傳菜,桌上已經先上了冷盤和大碗肉菜。
客人們陸陸續續上桌,李家那邊拜堂奉茶的儀式也都結束了,由雙方父母帶著新人一起走進了喜棚,同客人道謝。
李學武抽空找到了顧寧,讓她帶著孩子們先吃飯,不用等到最後,席面就開這一輪。
「你呢?不一起吃?」
顧寧還惦記著他呢,有些意外地問道:「不餓嗎?」
「我等會兒吃,先去帶學才敬酒。」
這活兒本應該是身為長子長孫的李學文來做,要帶著弟弟給長輩們敬酒問好。
可誰讓李家出了個酒中仙呢,千杯不醉,帶著李學才敬酒的工作他責無旁貸。
有在集團擔任秘書長的二哥帶著敬酒,顯得李家人才輩出,也幫李學才撐了臉面。
他帶著弟弟、弟妹敬酒,誰敢玩鬧灌李學才的酒?
從第一桌孃家親戚開始敬,也就是付採凝。
實際上孃家客人不多,婆家這邊的實在親戚也很少,大家湊在了一桌,說話也親切。
李學才倒是乖巧,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準備好的,在二哥示意他給丈母孃敬酒的時候,他便直接改口叫了媽。
對李學才這個女婿付採凝是滿意的,這個時代有太多的複雜和矛盾,閨女能找一個可心又可信的婆家實在不容易。
閨女放在人家養了快四年,要有問題早就有了,她這做丈母孃的還有啥好挑剔的,一百個滿意,一萬個滿意。
李學武看著姬毓秀目光裡淚光閃閃,便提議她單獨敬謝母親一杯酒。
這一建議讓姬毓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地落了下來。
「大喜的日子呢,好好的。」
付採凝是見過大世面的,可越是見多識廣,越希望女兒過平凡的日子。
畢竟是女兒,不用她承擔家族的希望和風雨,只要健健康康,生活美滿就可以了。
所以見著小女兒姿態的閨女,付採凝笑著幫她擦了眼淚。
說起來,閨女早就是人家的了,她只不過千里迢迢奔回來參加個儀式而已。
能說的她早就同閨女說過了,剩下的都是親家之間的囑託了。
李學武叫著李學才和姬毓秀給桌上敬了一圈的酒,這才往下一桌走。
到哪裡都是祝賀聲連連,敬的酒卻是客客氣氣。
直到走到傻柱那桌,這老小子早就等著他了。
「哎,是你結婚還是學才結婚?」
傻柱笑呵呵地推了他,拉著李學才的肩膀說道:「成家立業,學才老弟都做到了,可喜可賀,乾一杯!」
十幾桌,要都是傻柱這般乾一杯,那就得奔著二斤去了。
李學才倒是很給面兒,一口喝了杯中酒,桌上年輕人鼓掌叫好。
「滿上、滿上——」
傻柱捏著酒瓶子,笑呵呵地要給李學才倒酒。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不喝三杯不能走。」
他見李學才要走,笑著拉住了他勸酒道:「一杯慶新婚,二杯生貴子,三杯、四杯生娃一堆,五杯、六杯……」
「來,大侄子,叔敬你一杯,咱們不醉不歸。」
李學武見他要耍怪,也知道他是為了烘托氣氛,想要婚禮熱鬧熱鬧,便也就著他的玩笑摟住了隔壁桌的何壯。
「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能喝二斤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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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幾章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