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我還會回來的!

第1436章我還會回來的!

李學武聽到國際飯店建設專案持續發酵決定要跑路,那是一天都沒多待啊,18號就往回趕。

值得一提的是,工作那麼忙的顧寧還是請到了假,帶著孩子隨他一起去鋼城多待幾天。

李姝和李寧當然很高興,如果說去奶奶家都算出遠門,那去千里之外的鋼城算什麼?

「爸爸,快看,小鳥!」

李寧站在床鋪上,扒著窗子向外面看著,火車疾馳而過,他依舊能看見新奇的世界。

李姝則站在對面的床鋪上,不懂裝懂地指給弟弟外面是啥。

李寧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弟兩個能搭上話。

這就很新奇了,李姝和李寧關心的重點都不一樣,甚至看的方向都不一樣,風馬牛不相及。

可就算是風馬牛不相及,他們的話題總能碰撞在一起。

因為再遠的話題也終究會回到長途旅行上來。

「是小鳥飛的快,還是火車跑的快?」

正在看書的李學武抬起頭,應了兒子的提醒,笑著問道。

李寧先是很認真地看了看他,又思索著回頭望向窗外。

好半晌,就在李學武以為他忘了這個問題或者不想回答的時候,他卻說道:「是火車快。」

「為什麼?」李學武沒有糾結答案的正確與否,而是看著兒子笑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們現在火車上——」

李寧的小腦袋瓜依舊在飛速地運轉著,每說一句都會很大聲,但說完會停頓幾秒鐘。

「我看小鳥都沒追上我!」

他從窗外收回目光,看著爸爸認真地說道:「咱們的火車把小鳥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兩歲半的孩子能說這麼長的句子,還有一定的思維能力,李學武已經很知足了。

問題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寧在認真地思考。

「原來是這樣啊——」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說道:「你觀察的真仔細啊。」

「我也看見了——」李姝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講道:「我看見小鳥被咱們甩在後面了。」

孩子之間一定會有比較和競爭的心態,尤其是家裡孩子多的情況下。

李學武家的姐弟倆還好,雖然年歲相差不大,但李姝有長姐的霸氣,李寧有小弟的態度。

只要不憋著心思爭老大,這個家裡的孩子就打不起來。

顧寧也在看書,這會兒被兩個孩子吵的不行,抬起頭看了看窗外,問李學武道:「還要多久才能到?」

「呵呵,才過津門啊。」

李學武將從家裡帶來的水果遞給她,道:「來點兒?」

顧寧瞅了他一眼,眼底盡是被騙了的無奈。

李學武跟她說,鋼城不是目的地,路上也有風景,可風景再美也不及全家在一起的美。

要不是看著他真心希望自己和孩子去鋼城陪他,顧寧如何都不會出來遭罪的。

前兩年大學習活動,有不少骨幹力量下去支援,或者調去了其他醫院,總院這邊急需人手。

為啥才參加工作沒幾年的她有機會讀研究生,可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出身。

外科醫生,在這個年代屬於高素質人才,不比後世很多手術都能通過介入手術來治療。

心外科、腦外科等等,都是醫院裡的重點照顧物件。

顧寧才參加工作幾年,並沒有特別選定的專科。

是醫院裡需要她掌握心外科手術的能力,所以這兩年時間裡,她的研究生課程就是心外科。

帶她的老教授是專業大拿,工作需要、組織強調,帶著任務去學習,哪有學不好的。

顧寧的研究生學習期間依舊沒有停了醫院這邊的工作,屬於邊上班邊進修。

老教授從帶著他們上手術,到指導他們做手術,到現在除非有疑難雜症,基本上都能撒手。

你要問這麼年輕的主治醫師竟然能做心外科手術了?

後世可能有點懸,但現在缺少醫療環境和條件,有人能做手術就已經是幸運的了。

再一個,這個年代很少有醫患糾紛,醫生還能專注專業,也沒有那麼多的後顧之憂。

顧寧因為心思簡單,專注度高,手更穩,技術進步的很快。

技術進步,手術成功率高,也讓醫院愈加地重視培養她。

好醫生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說起來有點殘酷,是需要經手大量的病例,通過總結觀察,甚至是海量的手術鍛鍊才可以。

她研究生還沒畢業呢,手術量就已經直線上升,院裡的意思就是熟能生巧,給她喂手術量。

基本上,李學武不在家的這段日子裡,她每天都有兩臺手術。

如果按一臺手術平均時長3到4個小時算,她每天的工作量都非常的高。

年輕、專注、有孩子,這三樣迭加在一起,她就成了主力。

有人要問了,年輕和專注很重要,有孩子算什麼條件?

這年月對傳宗接代還是很看重的,丁克這個概念還沒有出現。

你要沒有孩子,人家會講究你身體不行,或者哪裡不行。

不要孩子不行,就連組織都會找你談話。

這算是人生的一個任務了。

顧寧不僅完成了任務,生的還是男孩,這就更讓領導放心了。

都生了一個男孩了,家裡總不會催著她繼續生了吧?

女醫生只要不休孕假,那絕對能保證技術的連貫性。

顧寧更被醫院看重的原因還有一條,那就是李學武。

這個年代單位十分看重個人生活,工作和晉升都會側重家庭,如果家庭成分複雜,那就完了。

反過來講,家庭穩定,夫妻二人和睦,那工作也能做得好。

為啥要這麼考察?

有人說這種考察辦法一點都人性,太主觀了。

其實不然,尤其是顧寧這個職業,在總院是會接到特殊任務的。

任務具體到有多特殊就不講了,沒有過硬的技術和心理素質,家庭背景考察不過關,組織怎麼敢用她。

能被特殊培養的,一定是有道理的。

只是這份培養的恩情有些過於重了,有些人還真承受不起。

想想顧寧上班,有多少人為她的家庭服務吧,一般人哪有這種優秀且專注的學習條件啊。

顧寧的工資並不低,但在大環境下也不是富豪級別的。

是因為有李學武的支援,她才擁有了出家門就到單位的優渥條件,更擁有了孩子不用看,飯菜不用做,衣服不用洗的生活。

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當中,她的知識結構和技術能不飛速提升嘛。

是想到軍功章有李學武的一半,所以顧寧主動請了假。

醫院也是考慮到顧寧還很年輕,有家庭,孩子也小,李學武又常年在外地工作。

夫妻不能老是不見面,為了工作不能忘了家啊。

所以,顧寧去請假,領導想了想便允了,還叮囑她好好玩。

好好玩?玩什麼?

顧寧決定請假的時候就有了心理準備,沒想到上車以後心裡就有點後悔了。

她請了一週的假,一來一回路上就要用掉四天時間,如果再考慮休假回來的調整時間……

這假休的多沒意思啊。

如果李學武早商量她,是不是兩個人一起休,就在京城。

哪玩去不好,非要在火車上度過,擠在一間軟臥車廂裡鬧騰。

「以前在廠裡工作,去鋼城出差覺得新鮮,並沒有在意。」

李學武見她不吃,便收了回來,語氣淡淡地講道:「一天一宿嘛,平時老不坐,坐一次還覺得新鮮。」

「剛開始是硬座,後來是硬臥,到現在是軟臥。」

他笑了笑,繼續講道:「有時候坐累了、躺累了,我還會找人閒聊天。」

「只是隨著工作越來越忙,這樣的心態也越來越少了。」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看車廂裡的環境,道:「尤其是去鋼城工作,每個月兩個來回。」

「以前還能享受旅行的快樂,到現在時間是怎麼過去的都忘了,全都用在了看書看檔案上。」

他撿起手裡的大部頭,無奈地說道:「有時候我也在想,什麼時候咱們全家能在一起出行,我的旅程不再是一個人。」

「有你,有孩子們的笑聲,也有在一處小空間裡時光。」

「你是故意的吧?」

顧寧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了幾分動情,可熟悉他的德行,又怕被他騙掉眼淚。

李學武勸人不行,但煽情是一把好手,可會騙眼淚了。

「現在不都隨了你的願?」

「當然,我非常的開心。」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兒子的屁股,又看了看閨女,最後目光落在了顧寧的臉上,「謝謝你。」

「煩人——」顧寧還是沒忍住,眼角不由得溼潤。

李姝和李寧聽著爸爸的話,有些不懂,但能感受到車廂裡的氣氛在變化,愣愣地看著他們。

李學武笑著將水果放在小餐桌上,抱了兒子看向窗外道:「告訴爸爸,現在到哪了?」

「山——好多的山——」

李寧回頭看了看爸爸,又看向窗外,小手指著講道。

李姝瞅了瞅爸爸和弟弟,轉身湊到了母親懷裡,仰著臉打量著正在抹眼淚的母親。

「媽媽——」

「嗯,媽媽沒事。」顧寧這一刻也感受到了李學武對家庭的定義,笑著看了閨女說道:「咱們和爸爸、弟弟一起看山啊?」

「好——」

——

路上的山多,鋼城的山更多。

李姝和李寧小姐弟倆由著父親母親一人抱了一個走上站臺。

張恩遠和於喆早等著了,這會兒趕緊小跑過來幫忙。

因為怕孩子認生,兩人倒是沒有去接孩子,而是接了列車長和列車員幫忙拎下來的行李。

這是京城鐵路的車,一路上車長和乘務都很客氣熱情。

「車就在站臺外,今天人多,鐵路這邊不好放車上來。」

於喆輕聲解釋了一句,小跑著拎了大包行李往出站口走。

紅星鋼鐵集團在京城鐵路有面子,那是因為雙方有合作。

李學武在鋼城有面子,那是因為廟小妖風大,紅星鋼鐵集團在這地方就算頂尖的大單位了。

你要說鋼城有不少大企業,可紅星鋼鐵集團不一樣,單拿出來一個廠子不算什麼,可組合在一起就了不得了。

再一個,紅星鋼鐵集團的工業企業都具有代表性和技術性。

鋼汽、鋼飛、電子廠等等,完全符合政策需要,妥妥的主流。

連遼東主管工業的副主任他都能見,在鋼城更是有面子。

他的車在京城不算頂好的,但在鋼城就很不一般了,尤其是他那臺車的牌照,京城的車在地方還是很少見的。

要按照於喆跳脫的性子,早就把車開上站臺來等人了。

可李學武一再強調,不允許他超綱發揮。

正常使用和工作沒有問題,堅決不允許違規違紀。

需要上站臺的時候上來,不需要上來的時候就不能上來。

於喆解釋的這一句有些多餘,其實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這小子大半年成長了不少,至少在情商上有所提高。

這一句他是怕秘書長的愛人要抱怨,所以才解釋的。

張恩遠比他更懂人情世故,也看得出眉眼高低。

秘書長的愛人臉上哪有這種抱怨,有的只是旅途的疲憊罷。

「飯菜我都訂好了。」

他拎著兩包行李走在李學武的身側,輕聲彙報道:「咱們一到家休息片刻就能送到。」

「見著賈梗那小子了?」

李學武點點頭,一邊抱著孩子走路,一邊問道:「家裡收拾的還乾淨吧。」

「挺好的,我們到的時候他正在家裡洗衣服呢。」

張恩遠笑著應了一句,他是知道棒梗的。

真說不好領導是怎麼安排的,他每天都要接送李學武上下班,那座房子裡住著誰他一天看不見,總不能天天都看不見吧。

再說了,李學武有東西帶回來,也是他和於喆搬進去的。

那座房子到底是誰的他都沒搞清楚,房子裡的人卻是換了一撥又一撥。

賈梗那半大小子他當然見過,也知道集團招待所所長秦淮茹是賈梗的母親。

可他鬧不明白秦所長的兒子為啥在秘書長家裡生活。

兩人有什麼關係嗎?

這一次正主來了,秘書長的愛人帶著孩子來休假,還是住在這邊,真是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以前住在這裡的那個習慣盤著頭髮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是秘書長的臨時保姆?還是親戚?

「行啊,能照顧自己就行。」李學武笑呵呵地講道:「我都沒敢在家多待,怕他餓死在家裡。」

該說不說,棒梗真是膽大,這一次周亞梅沒回來,李學武又回京休假,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一般十四歲的孩子也不敢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他就敢。

李學武出來前為啥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家,就想用這種畏懼心理嚇唬他,逼著他回京一次。

可棒梗全然不在乎,聽張恩遠這意思,他的小日子過的還挺好?

李學武哪裡敢讓棒梗一個人在家,是安排張恩遠和於喆輪流去家裡看看,省的把房子點了。

餓死是不可能餓死的,提前知道武叔要回來,還是帶著家人一起回來,那他不得表現表現?

棒梗見顧寧的次數不多,說話的次數就更少了。

見面也是在四合院,顧寧跟著李學武一起回家吃飯,他見著了也只是叫聲嬸子。

顧寧認識他,可話少的她哪裡會同一個孩子講太多。

時間長了,棒梗把對李學武的敬畏也延續到了顧寧的身上。

武叔這般厲害,能跟武叔結婚一起生活的嬸子定然也厲害。

能不厲害嘛,寧嬸是醫生呢,扎針一定非常非常疼。

他不知道,他寧嬸很少用針頭,都是用刀子,那個才厲害呢。

棒梗的積極表現在家務和衛生上,讓李學武一進門便感覺到了不同。

「呦,難得啊少爺——」

李學武看見棒梗扎著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笑著打趣道:「這家裡收拾的夠乾淨的啊。」

「那是——」棒梗笑呵呵地看向顧寧招呼道:「我嬸兒來了,我能不好好收拾收拾嘛。」

「這是你媽託我們捎帶給你的,這是你武叔給你買的。」

顧寧點點頭,接了於喆遞過來的包又遞給了棒梗。

棒梗的眼神有一剎那的動容,而後認真地道了謝,這才接了兩份包裹。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秦淮茹託李學武給他帶來的便是秋冬的厚衣服,都是新做的。

不用想,只看工整的衣角就知道這是秦淮茹的手藝。

要做這麼一套秋冬衣服,不知道秦淮茹要熬多少個夜。

白天的工作不能耽誤,家裡的事情又多,棒梗哪能想不到。

再有,看著李姝和李寧到了新環境撒歡的模樣,他真有點想家,想他媽媽了。

「你倆沒啥事別走了,吃了再回去。」

李學武見於喆和張恩遠將行李搬進來就要走,便打了招呼。

「孩子姥爺來了,我得回去招待。」

張恩遠隨意找了個藉口,哪裡會留下來影響領導休假。

於喆的理由更強大:「約了人了,後勤的張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