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開工大吉
「感謝你們的服務，辛苦了。」
在上車前，李學武回身同送他上車的機組人員依次握了握手，微笑著表達了感謝。
連同周小玲在內，機組人員都有些意外，沒想到秘書長還能同他們道別。
其實剛剛在飛機上，乘務人員已經同秘書長做了簡單的道別，他們一起出來送對方上車只是出於對領導的尊重。
紅星一號公務機基本上沒承接過普通旅客的飛行任務，因為不值得。
燃油費和飛行損耗同機艙內那幾張座位相比完全夠不上。
只能是集團領導在有緊急任務的時候才會動用，或者其他單位的大領導。
為什麼紅星一號公務機的飛行任務這麼多，運營至今保持了自負盈虧的局面，原因有很多。
首先，紅星一號飛行服務隊的飛行員均來自專業部隊，具有豐富的飛行經驗。
其次，紅星一號是國外的先進公務機，是專業的、具有辦公條件的飛行器。
最後，紅星一號擁有迄今為止國內幾乎見不到也比不上的服務標準。
只要是搭乘紅星一號的乘客都能得到全體機組人員的歡迎。
形式有點誇張，但效果和反饋相當的好，客人的情緒價值直接拉滿了。
你想吧，機長和乘務長帶隊站在懸梯一側等候你的登機，還有敬禮服務。
機長和飛行員就沒有年歲小的，安全感是不是一下子就提升上來了？
乘務就沒有年齡大的，且經過篩選和培訓，視覺效果是不是也提升上來了？
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只要是用過紅星一號的客人，幾乎是挑不出毛病的，連水都有好幾種。
紅星鋼鐵集團自產的玉泉山礦泉水已經被友誼商店採購，用於銷售。
而飛機上就提供這種常規市場上絕對少見的產品，服務的讓人眼繚亂。
有飛行路程短的，連空乘提供的服務都沒享受完就到地方了，有些人還有意猶未盡的感覺。
而全體機組人員送客人到上車，這種服務是很少見的，只有集團領導或者大領導。
有些領導比較冷淡，視他們為服務人員，只是點點頭就過去了。
而秘書長每次搭乘紅星一號都能讓他們感受到被尊重的感受。
卜清芳是等李學武同機組人員客氣道別後，這才從大紅旗的另一邊上了汽車。
目送紅星鋼鐵集團的一號車離開，機組人員心態各異，有感慨、有激動，也有胡思亂想。
***
「怎麼又安排了這臺車？」
在剛剛下舷梯時兩人見面，李學武並沒有詢問汽車的事，是汽車開動以後，他問了卜清芳。
卜清芳是知道李學武不願意用這臺車的，這與他日常所表現出來的低調完全相符，他不是一個虛偽的人。
「是我要的這臺車。」她扭頭看向李學武，笑著說道：「我還沒坐過呢，這次正好借你的光了。」
李學武轉頭看了看她，好笑道：「現在坐到了，什麼感覺？」
「感覺嘛——」她拉了個長音，故作思考的目光，幾秒鐘後伸手拍了拍副駕駛位置的張恩遠問道：「張秘書，你說說，乘坐這臺大紅旗是什麼感覺？」
「應該是沒有飛機舒服。」
張恩遠多聰明個人呢，他的回答無懈可擊，巧妙地偷換了概念。
他是李學武這幾個秘書裡唯一一個不用李學武費心教導的，而且表現的非常盡職盡責，也得到了卜清芳的肯定。
可以這麼說，隨著李學武的職務越來越高，他秘書的權利也越來越大。
其他部門負責人在與李學武溝通前，必定要與他的秘書做簡短的協調，至少要從他這裡瞭解李學武的行程。
再一個，他們也要向秘書提供見面談話的主要內容，方便秘書安排，也要給李學武時間和精力做溝通的準備。
就一個銜接的過程，除非是副廠級或者重要工業企業的負責人，其他人要同李學武見面，都得通過他。
你說，秘書的位置重不重要，權利大不大。
只是李學武表現的低調，他的秘書張恩遠也是個謹慎的人，兩人的合作倒是相得益彰，配合默契。
「呵呵——」
「你笑什麼？」
卜清芳轉頭看向輕笑出聲的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你倒是找了個好秘書啊，跟你是一個路子。」
「我是什麼路子？」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好笑地問道：「怎麼還說起黑話來了。」
「你懂我的意思。」卜清芳白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大紅旗的扶手，道：「要我說啊，這臺車坐著還沒你那臺伏爾加舒服，可就是讓人痴迷啊。」
「你說的是超出它本身另外的價值。」李學武靠在座椅上講道：「什麼東西都是這個道理。」
「如果是人呢？」卜清芳斜瞥了他，意味深長地笑著問道：「人具有了超出自身以外的價值，也會讓人著迷嗎？」
「這屬於文學範疇。」李學武笑著強調道：「一般用個人魅力來形容。」
「真有你的啊——」
卜清芳好笑地看向點點燈光的窗外，道：「什麼都能講出道理來。」
「最近報告看的有點多，聊著聊著就會認真。」李學武轉頭看她問道：「這麼講話是有點煩人，對吧？」
「我可沒這麼說。」卜清芳回過頭，笑著看了他提醒道：「不過你一會兒要上會，到時候可得注意一點。」
她抬起手示意道：「人家會覺得你較真兒，還有些強勢。」
「嗯——確實是這樣。」
李學武思考著點點頭，很是理解地講道：「多謝你的提醒啊。」
「現在知道外任不好做了吧？」
卜清芳笑著講道：「每每聽到徐斯年來京抱怨下面的工作不好做時，我都會提醒我自己，能不下去就不下去。」
「你又能堅持幾年？」
李學武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想在這個位置上幹一輩子啊。」
「無所謂了，就算做到了李主任現在的位置又能如何？」卜清芳靠在了座椅上，微微搖頭講道：「還不是要被人糊弄。」
「你這是說誰呢？」李學武抬了抬眉毛，打量著她問道：「最近集團有啥節目嗎？」
「呵呵，你錯過了一齣好戲。」
卜清芳似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學武抬起手腕藉著前面車燈反饋回來微弱的光線看了看時間，提醒她道：「你還有五分鐘講一講這段故事。」
「老招笑了，我一想到這件事就忍不住會笑，都有一週的時間了。」
卜清芳稍稍整理了情緒，但還是帶著笑意地解釋道：「有人圖省事，不想在簽字環節浪費時間，模仿了幾乎所有涉及到的領導簽字，最後承報到了李主任那裡。」
「然後呢？」李學武看向他問道：「李主任簽字了？」
「簽了，可沒發下來。」
卜清芳挑了挑眉毛，道：「也是他簽完後才覺察出不對，那上面只有你的名字，沒有你的意見。」
「呵呵——」李學武知道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了，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的簽名並不難模仿，只要有一定的模仿功底就可以。難模仿的是他的字跡，這方面他比較有經驗。
他的簽字樣式幾乎是一成不變的，可書寫意見的字跡是不同的。
較為謹慎的是，他在書寫意見的時候往往會進行「加密」處理。
這麼說吧，一般有豐富機關工作經驗的人都有這方面的習慣。
你說這個報告是我稽核的，上面有我的意見和簽名，可我不認啊。
你非要說是我寫的，那好，找出以往的檔案進行對比，指出特定的「密碼」區域，告訴對方你的書寫習慣，是不是你寫的，一看便知。
李學武也是一樣，文字越多，附加的「密碼」也就更多，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誰知道你在某個字上的書寫習慣啊。
他們能模仿簽名，卻無法模仿他的字跡，老李又是個不見他意見不簽名的習慣。
這份檔案之所以簽了名，可能是籤順手了，後知後覺才發現不對。
機關綜合管理工作，一般情況下現在有副秘書長卜清芳和常務副秘書長陳壽芝的簽字就可以在老李那裡通過。
但重要的業務、專案和機關工作，兩人的簽字不好使，代簽都不行，檔案必須由機要秘書帶到鋼城交給李學武審閱，然後再帶回來給他看。
老李是一定要見到李學武的意見，並在電話裡進行溝通才會落筆。
不是他過分地依賴李學武的才能，也不是認定了李學武不會犯錯，而是他知道李學武的工作習慣。
誰能堅持住，在工作協調和溝通過程中，將自己所簽過名字和書寫過意見的檔名稱、負責人等資訊做登記。
這可不是一份兩份，也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從李學武上班起，他所經手的檔案無論大小，只要白紙黑字落筆簽名的，他的筆記本上都能查得到。
這種人狠起來連自己都不信任，老李如何能不信任他。
老李甚至會懷疑自己犯了錯，都不會懷疑李學武會犯錯，更堅信李學武的那些日記本不會犯錯誤。
這種極盡至有證可查的工作作風，讓機關裡的辦公人員沒有一個敢糊弄李學武，更沒有敢模仿名字糊弄他的。
老李中招了，又氣又恨，憑什麼都模仿了，唯獨剩下了他。
這不是坑人嘛——
「我好笑是那個人聰明勁兒沒用對地方，還知道將檔案混在劉斌辦公桌的檔案堆裡，那是亟待審閱的部分。」
卜清芳微微搖頭講道：「他就沒想過全都模仿一遍，直接塞到已經審閱完的部分，讓劉斌下發就完了。」
「發得下去嗎？」
李學武哼笑了一聲，道：「我聽栗海洋說，劉斌做事比他還細緻。」
「這個倒是真的。」
卜清芳認真地點點頭，說道：「就算檔案混在審閱完的部分，也會被劉斌發現的，他跟你一樣，也有做筆記的習慣。」
「跟栗海洋學的吧——」
李學武好笑地別過頭去，看著車窗外逐漸光亮，是快進廠大門了。
沿途建築物的燈光讓亮馬河生態工業區看起來更現代化了。
廠區大門口的保衛見到大紅旗靠近，及時按下了橫杆抬起按鈕，同時與其他保衛人員一起打了敬禮。
李學武看著精氣神十足的保衛，微微點頭，這是他以前的兵了。
「栗海洋跟我說，他的很多工作方法和習慣都是跟我學的。」
汽車進入廠區，李學武轉頭看向卜清芳講道：「看來我得收收學費了。」
「那多費勁，你去職業學院開個班得了，這樣賺的更多——」
卜清芳玩笑著看了他，道：「我相信很多人願意為這樣的知識付費。」
「當然了，也包括我。」
就在大紅旗穩穩地停在了主辦公樓門前後，她在下車時笑著對李學武講道：「到時候給我留個前排的位置。」
「行，到時候也讓你去講講——」
***
「秘書長，領導在三樓會議室。」
主辦公樓門前，陳壽芝匆匆地從大廳裡趕了出來，同卜清芳點頭後，看向李學武彙報道：「專家在會客室等候。」
「我知道了。」李學武點點頭，邊邁步往樓上走，邊問道：「上官琪同志到了吧？」
「是，她也在會客室。」
陳壽芝只落後他半步，領先卜清芳半步，三人成前後、左右地隊形上了三樓，一路上就沒斷了資訊對接。
後世也叫對齊顆粒度。
從樓下看，主辦公樓四層建築燈火通明，有領導加班，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一些部門負責人都主動留了下來。
他們也知道，一般情況下領導開會時不會這麼快做出反應，怎麼都得等明天早晨再下通知給他們了。
但防備的不就是特殊情況嘛，萬一今晚的會議有涉及到他們的內容呢？
如果能及時出現在會議室，或者在會議剛剛結束的時候出現，這可是加分項，代表了他們工作認真，有打硬仗和大仗的心理準備和基本素質。
讓領導信任和放心，是他們追求工作進步的首要條件，不然又怎麼能得到表現的機會呢。
各單位、部門負責人臨時加班，辦公室裡只留下了值班人員，其他工作人員正常下班，他們是不用等會議反饋的。
這就是普通職工的好處了。
該走的都走了，該留的都留了，整棟辦公樓人不少，卻十分的安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三樓會議室，而三樓會議室正在等著某個人。
「秘書長好——」
三樓走廊盡頭便是小會議室，也是管委會班子成員開會的位置。
有守在門口做服務工作的秘書率先看到了龍行虎步帶著兩位副秘書長走過來的秘書長李學武。
他們主動地問好，同時分站在了兩邊，給他留出了通過的位置。
李學武微微點頭，邁步走進了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集團最好的會議室。
會議室燈光比走廊的燈光要亮，他有點不適應，但還是努力看向最前面。
李懷德就坐在那，微笑著同他點頭，道：「看看，說曹操，曹操到。」
「呵呵呵——」
會議室內響起了一陣輕笑聲，眾人的目光也隨著秘書的問好集中在了走進會議室的李學武的身上。
「曹操應該沒我快。」李學武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由著張恩遠麻利地將他的筆記、檔案以及保溫杯擺好。
張恩遠這個秘書做的很合格，兩位副秘書長在會議室門口便停住了腳步，他是跟著李學武進的會議室。
就在李學武同其他集團領導寒暄的片刻工夫，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連兩位副秘書長都沒有資格進入會議室，張恩遠自然也沒有資格留下。
所以在準備好李學武需要用的東西，他便快速地撤出了會場。
守在門口的秘書見他出來，便將會議室的大門輕輕地關上，代表今晚的會議正式開始了。
***
「好，咱們終於把秘書長等回來了，那就開始今晚的會議。」
李懷德看起來並沒有受假簽字的風波影響，總結了大家同李學武的玩笑，也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他端正了坐姿，看著眾人做了簡短的開場白，這才抬手示意了李學武的方向講道：「時值歲半，鋼城傳喜訊。」
「想必大家都想聽聽秘書長對此事的意見和看法，畢竟他在現場。」
說到這裡，李懷德又看向李學武講道：「秘書長，我和其他同志都看了你提交上來的兩份報告。」
「這麼急匆匆地招你回來，也是大家就兩份報告的重視和關注。」
他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又看向李學武講道：「能不能給大家詳細地介紹一下當時的情況，同時也講一講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和意見，好吧？」
「好的，李主任，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