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看著就喜慶

李學武依舊在看書,他在這兒比在京城更注重學習,也有了自己的時間。

在集團任秘書長,真是大管家一樣的忙,就算是回家也沒有多少時間看書。

但在這不一樣,付之棟懂事了,不會太磨著他,遼東工業負責人的身份又是提綱挈領的工作,熟悉了就輕鬆了。

所以李學武這半年來看的書已經堆了一牆角,就在臥室裡。

有人喜歡在書房裡打書櫃,把自己珍藏的經典束之高閣,也有人喜歡讀書,但不喜歡藏書,書本就是用來讀的。

李學武就是後者,就算是在京城,兩口子的習慣也是一樣。

二丫的一個固定工作就是每個月都要從兩人的臥室裡將書歸置到書架上。

要是不收拾,那看完的書能堆一床底,反正看完了就看會了,不用再看了。

「你真打算回京去住?」

李學武用了一個問題回答了周亞梅的問題,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了。

周亞梅看著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不要逼我了。」

「想回去就回去吧,房子都是現成的,裝修也有好一段時間了。」

李學武難得地吐了口,看著手裡的書頁說道:「缺什麼少什麼就跟國棟說,讓他給你安排,該買的買。」

「你就知道逗我——」

周亞梅已經抹了眼淚,她看了一晚上李學武的臉色了,明顯是嚇壞了。

李學武也是長出了一口氣,道:「你要不想留,我還能硬留你不成?」

「去吧,去京裡生活要比在鋼城好,尤其是對之棟更好。」

他抬起頭,看向周亞梅講道:「顧寧說讓你去家裡住,看你的意願。」

「你要是不願意,就多去家裡,她一個人在家也是孤單,沒人說話都。」

「嗯,我會去看她的。」

周亞梅低眉垂首,道:「她對我,比我能想到的任何人都對我更好。」

「你在說繞口令嗎?」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問道:「這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嗯,差不多了。」周亞梅抽了抽鼻子,抬起頭看著他說道:「我儘量每兩週回來一次。」

「一次待十四天嗎?」李學武笑著勾了勾她的下巴,道:「躲我是吧?」

他每兩週回京一次,是休假,周亞梅這麼說,明顯就是要跟他差錯開。

跟他玩王不見王?

挺時髦啊!

「不是為了躲你,我要是躲你也不會去京城了。」

周亞梅拉著他的手說道:「真的,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如果再得寸進尺,我怕連現在的都會失去。」

「別對我太好,這樣我就更離不開你,心裡也忍不住滋生貪念。」

周亞梅低著頭,好像在演瓊瑤劇,情深深雨濛濛嗎?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問道:「你什麼時候也這樣多愁善感了?」

「在我的印象裡,你一直都是成熟穩重,落落大方的形象。」

他指了指周亞梅的眼睛說道:「當看見你戴金絲眼鏡的時候,於喆都不敢正眼看你。」

「你司機比你還色——」

周亞梅的感性徹底被他破了防,這會兒再也講不出心裡的那些話。

李學武也不想聽她那些感性之詞,男人說的話他都不信,更何況是心情激盪之下的女人。

這個時候他要哄著周亞梅,她都能上天給他摘月亮去。

就算做不到摘月亮,那啥那啥也是願意的,只是他不願意這麼做。

「我在想,我走了以後你怎麼辦。」周亞梅看著他問道:「要不要我找人來家裡做家務?」

「算了吧,不安全。」

李學武可不會吃不知根知底人做的飯,食堂另算。

就算有仇家報復,總不會用一個廠的人來給他陪葬吧。

大鍋飯不會出事,家裡的飯菜可不一定,周亞梅能有啥照顧人的關係。

周自強的妹妹週二丫能進他家裡,是因為他們村男女老少都指望著他生活,弄死他沒有任何好處。

尤其是張萬河一死,李學武對他們村更加的關照,二叔在林業說句話,能讓他們的生活質量提升不止一個等級。

李學武將手裡的書放在一邊,看著擔憂的周亞梅說道:「我,你就不用管了,吃飯在廠裡,回家就休息。」

「家務什麼的你也不用操心,我會安排招待所的職工過來收拾。」

他指了指樓下的方向,道:「現在你唯一應該考慮的是那小子怎麼辦。」

「哪小子?你是說棒梗?」

周亞梅瞪了瞪眼睛,強調道:「他是你帶來的,自然是交給你照顧。」

她就是氣李學武當初沒跟她商量就決定讓棒梗來家裡生活了,現在抱怨呢唄,說的話都不是真心的。

李學武自然看得出來,笑著說道:「他是我帶來的,但是你養的,所以他歸你了。」

「你怎麼這麼無賴呢——」

周亞梅好笑地捶了他一下,兩人坐在這商量著以後的生活,就好像即將離婚的夫妻倆決定孩子都歸誰。

她好笑又好氣,棒梗是她的學生,自然要照顧,可也沒帶著一起生活的必要。

再一個,李學武把孩子帶出來了,跟人家爹媽怎麼承諾的不知道,但都甩給了她,自己倒是當起了甩手掌櫃的。

「我不要,讓他跟著你吧。」

周亞梅嗔道:「看你們爺倆在家怎麼生活,你們不都嫌我嘮叨嘛。」

「是我嫌你嘮叨,棒梗可沒有。」

李學武為了甩鍋,甚至不惜埋汰自己,他看著周亞梅強調道:「這可是個好孩子,你要錯過就可惜了。」

「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

周亞梅瞪了李學武一眼,道:「要沒有我看著,你回去怎麼跟秦淮茹交代?」

「現在不正好嘛——」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你家離秦淮茹家裡不遠,見著她好好說說。」

「我為了要她的功啊?」

周亞梅推了他一把,道:「往邊上去去,我躺不下了。」

「躺什麼,坐上來……」

——

「轎車生產線怎麼樣了?」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對面的呂源深一眼,道:「還有多久才能生產?」

「這個可真的急不得,我也沒法說具體的時間。」

呂源深絕對不是故意推脫,這會兒認真地解釋道:「所有資料都要調整,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過,只有完全合格了才能試生產。」

「畢竟是咱們自己搞的生產線嘛,技術那邊還有點想法,是以往總結的經驗想要應用上,所以要耽誤點時間。」

他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繼續彙報嗷:「不過最晚不能到明年的三月份,不會耽誤白羊座生產的。」

「羚羊二代的生產和銷售情況怎麼樣?」李學武點點頭,認同了他的解釋,又問起了鋼汽的明星產品。

紅星羚羊啊,已經成為了京汽212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尤其是坦途汽車在北方閃亮登場之後,京汽研發團隊的壓力尤為的大。

李學武已經聽說了,那幾臺坦途實驗車型有流到京汽的手裡,至於說怎麼流過去的,他不想白費力去調查,他只要確定這款車對方造不出來就行了。

一款汽車能有多少科技含金量,只要是車企都具備複製的能力。關鍵是值不值得複製,虧損的事他們能做嗎?

「羚羊二代的質量反饋比一代好很多,尤其是有一代做對比。」

呂源深笑著彙報道:「從銷售資料上來看,羚羊一代打下的基礎很牢固,在二代銷售上體現出來的便是質量考證。」

「當質量成跨度優於一代,並且有足夠亮眼表現的時候,銷售端爆發潛力便是應有之義了。」

「你倒是很自信。」李學武看了看他問道:「李主任問你羚羊二代能不能幹掉212,你想怎麼回答?」

「呵呵——」呂源深無奈地一笑,抬手示意道:「要不還是您回答吧。」

「我回答?可總得有個目標吧。」

李學武掃了掃面前的檔案,道:「咱們的羚羊在換代升級,人家的212也在不斷進步,你得有危機意識啊。」

「聽說了,京汽這一次動作很大。」呂源深點點頭,認真地講道:「要說沒有咱們的刺激是不可能的,但我沒想到羚羊二代的出現對他們的刺激有這麼大。」

「多種因素迭加吧。」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解釋道:「京二汽來的訊息,說是212早有改進的方案,只是這一次方案提前了,你猜的有道理。」

「不過你得提高警惕,坦途和巡洋艦的研發進度要加快了。」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特別提醒道:「我能給你時間,但競爭對手不會給你時間,李主任丟不起這個人。」

這算是警告嗎?

絕對算,前面那一句只還是提醒,後面這一句真真實實算警告了。

李主任絕對不會允許掃了他面子的人再擔當重任。

而對於集團來說,鋼汽就是重任。

兩人正說著,張兢同孫佳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見他點頭便一起走了進來。

「呂廠長好——」兩人一同打了招呼,這才看向李學武。

張兢先說,「集團來訊息,讓咱們準備組織建設活動,稍後總經理辦公室會以李主任的名義在全集團號召響應政策,開始整頓組織和組織建設活動。」

「什麼時候的事?」李學武的眉頭一動,從張兢手裡接過通知看了起來。

呂源深對這個訊息也很驚訝,不由得觀察起了李學武的表情。

他在看什麼?

是看這件事算好事還是麻煩。

萬幸,他沒能從李學武的臉上看到什麼表情變化,也就是啥都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還萬幸?

當然,真有變化無論是好是壞,對於他來說都算不上好事。

業務工作本來就很多,現在又要加上組織工作,活動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完的,還要結合業務活動來展開。

這個決定還真不是老李下的,真有上面的政策,還是最新下發的。

老李的嗅覺足夠敏銳,能及時發現問題,所以才沒通知他就做了決定。

只是有一條,組織成員要經過個人申請、群眾評議、組織批准才能恢復組織生活。

李懷德的號召是什麼?

全集團開展組織建設活動。將(個人申請、群眾評議、組織批准)程式以崗位工作評比,群眾推薦的形式開展。

還得是老李啊,已經學會了他的三板斧,什麼事都能往業務工作上靠。

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集團現在的想法很統一,發展就是硬道理。

7月8日的時候,歷經十年時間建成的紅旗渠開通,老李為此還寫了一篇文章,可惜了,文筆不行,沒有報紙願意發表。

現在好了,外面的大文章寫不好,自己家這點事還寫不好嗎?

李學武能明顯看得出,老李的文章還是有些痕跡,是有人幫他捉刀。

「這件事我知道了,先做好準備,看看集團有沒有什麼統一的安排。」

他將檔案放在一邊,看向張兢交代道:「你將檔案發給集團駐遼東各工業企業負責人,通知他們一聲。」

在說這個的時候,李學武還指了指對面正在看這份檔案的呂源深。

張兢點頭,接了任務便離開了。

孫佳見領導看向他,便主動彙報道:「2號爐完成了點火實驗,車間那邊準備煉第一爐鋼,問您有沒有什麼特殊安排。」

「什麼特殊安排?」李學武端起茶杯看向孫佳問道:「我給他們找個大仙算算八字?還是測測良辰吉日?」

「嗤——」正在看檔案的呂源深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李學武啊,懟人能直接懟到肺管子上。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行了,跟車間說沒別的安排,技術改造了這麼長時間,光是點火儀式我都參加了不下三回,少扯這些沒用的,將第一爐鋼挑出一塊兒來存到企業文化展示廳吧。」

孫佳也覺得領導說的有趣,笑著講道:「我倒是建議他們放一掛鞭炮,也能振奮士氣,看著就喜慶。」

「老袁他們那兒還有煤氣罐炮仗呢,你要不要來一發?」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看了孫佳一眼,道:「讓你們少整沒用的,這是好話,不是在打擊你們的工作熱情。」

「情況沒你想的那麼好。」

呂源深看向孫佳提醒道:「秘書長要求你們低調一些是好事。」

「我知道了,謝謝呂廠長。」

孫佳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他有點理解偏,都忘了腦袋上那片雲彩了。

「幫我問問鋼飛那邊,論證的怎麼樣了,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李學武點了點孫佳,道:「你跟鋼飛說一下,我不僅要論證報告,還要生產條件建設報告,去吧。」

攆走了孫佳,他又看向呂源深講道:「跟沈飛那邊對接一下,張恩遠手裡有他們的聯絡方式,是王新的。」

「沈飛的副廠長?」呂源深倒是知道一些情況,主動問道:「是要用咱們的車嗎?」

「公務車,你去談談。」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這邊正在研究零部件生產和實驗專案製造的合作,不過一時還談不下來,你們鋼汽先過去試試水。」

「沒關係的,買賣不成仁義在嘛。」見呂源深面色猶豫,他笑了笑說道:「放心吧,這個不算你任務。」

「我倒不是怕任務。」

呂源深苦笑道:「銷售總公司將與銷售相關的業務彙總以後,已經提醒我們不要再參與銷售拓展工作了。」

「誰特麼說的?」李學武眉頭一皺,看向呂源深問道:「莊蒼舒說的?還是邵寶生說的?」

莊蒼舒是紅星鋼鐵集團銷售總公司的總經理,邵寶生是集團銷售總公司汽車銷售分公司的總經理。

問了呂源深一句,李學武已經拿了電話直接要了集團銷售總公司。

呂源深這邊也覺得尷尬,好像他是故意來秘書長這告狀的。

其實銷售工作歸屬給誰都無所謂,反正是工作,誰幹不是幹呢。

銷售總公司成立以後,是要將各企業的銷售工作收走,好讓工業企業將重心完全放在生產上。

但這是從管理角度上考慮的,要是從業務角度上考慮,生產是離不開銷售的,銷售也離不開生產。

李學武的要求是,鋼汽的銷售權歸屬銷售總公司所有,包括調配、定價、服務等等,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沒有說過鋼氣不允許拓寬渠道,不允許產銷合作,現在兩個上下游單位搞特麼各自為戰,他能高興了?

呂源深如何心思他不管,銷售總公司的電話一接通,李學武聽是莊蒼舒的聲音便問道:「半年了,汽車銷售指標完成的怎麼樣了?」

莊蒼舒被突然蹦起來的紅色電話機嚇了一跳,更是被秘書長前後不搭邊的問題問的一愣,他能怎麼回答啊。

如實回答,「上半年因為羚羊換代,銷售情況有所下滑……」

「都特麼下滑了,你還搞節目呢?」李學武皺眉質問道:「誰說的不允許鋼汽搞渠道銷售?我在會議上是怎麼強調的,你跟我打馬虎眼是吧?」

「我沒說過,秘書長。」

莊蒼舒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急忙解釋道:「您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頭的電話掛了。

秘書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